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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八章

“母親, 我是親王世子, 将來的義忠親王, 柳家的姑娘身份這般低,許個側妃之位足矣,如何要許她正妃之位?”一個三品的,沒有實權的爵位,滿京城多如牛毛。

說起這個世子之位, 從小看到了很多夭折的兄弟, 小世子在很小的時候就明白迎春為什麽會主動請求慶豐帝将自己過繼給義忠親王府。所以對于自己雖是當今親子,卻成為了不是皇子的世子這一點, 并無怨恨。

想反的,他是感激着迎春的。感激母親的用心良苦,并未拿他的性命去冒險。不但不曾如此,竟然還在那樣的情況下提前給他安排了一個出路。

小世子一直在想那些鬧的很歡騰的兄弟們,在新皇登基的時候, 會不會跟他一樣, 成年後便有親王之爵?

他與那位柳家姑娘也不過是一面之緣,當初雖然承蒙她英雌救, 呃,救人, 但也不能讓他以身相許呀。

小世子非常的不解,看着迎春都帶着一分‘我母妃辣麽聰明,今天卻變笨’了的表情。

迎春見兒子這般,先是喜愛的揉了揉他的頭, 然後才一本正經地對着兒子說到,“那柳家的姑娘,你一定,一定要珍重待她。那什麽側妃正妃的話,以後也千萬別再提了。”三丫頭最是護短,讓她知道自家兒子小瞧了她閨女,天知道又會鬧出點什麽。

頓了頓,迎春見兒子還在迷糊,便又将這事說了一遍,以加強她這話的重要程度。

“母妃可否告知兒子,那柳家姑娘有什麽過人之處,讓母妃如此另眼相待?”

她的過人之處就是有一個讓你老娘我也要忌憚三分的媽,神通廣大,臉皮厚比城牆。

這樣的話,迎春便是帶到棺材裏也是不會告訴自家兒子的,于是在心中組織了一下語言,遂說道:“我的兒,花無百日紅,人無千日好。那位柳家大姑娘,母親看來卻比其他人家的姑娘更好一些。你仔細算算,那些在朝.廷裏有實權的大人,又有哪個沒有涉及黨争?

她父親柳湘蓮與你表哥常拓是拜把子的好兄弟,為人又不涉黨争,家中七個姐妹,已經有一個定下來是未來的順昌候。若是六個妹妹全部嫁出去,也是一張不小的關系網。

還有她的外家江家,雖是新貴,其将來的發展卻不容小窺。一個表舅,四個舅舅皆是進士出身,這些個舅舅膝下沒有女兒,卻養下了不少的表兄弟。這樣的姑娘,身份也不算低了。你皇兄們這般折騰,娶個中立之家的女兒,是我兒的上上之選。”

猶豫了一下,迎春笑得有些勉強,“聽說柳家夫人秀外慧中,賢良淑德,堪為我朝婦女之典範。這樣的主母教養出來的嫡長女想必也不會太差。”幸好她早就打聽到柳家的姑娘都是請了宮裏的教養嬷嬷,不然她也不敢讓自家兒子娶進門。

迎春一直不敢和探春交惡,擁有的越多,她就越不敢冒險。本來她也可以不讓兒子娶探春的女兒,可是人呀,總是希望掌握一點什麽的。

在迎春看來,探春是有着大本領和大神通的。若是做了她的女婿,想必探春應該會将自家兒子當成自己人對待的吧。

迎春自從生下了小公主,便對探春有着一種無法言說的複雜情緒。

感謝她那一鬧,她再也不用擔心她的女兒會千裏和親了。

可是賈家也因為她......

迎春的兒子同樣也繼承了迎春的聰明才智,聽到迎春這般說,低下頭認真的思考起來,“母妃說的是。”

看到兒子還是沒有明白她真正要說的是什麽意思,迎春在心中嘆了口氣,“我會在宮裏想辦法促成這件親事,你出宮去也別忘記讓義忠王妃來宮請旨。等到這門親事定下來,你也收收心,那些花呀朵呀的,都趕緊打發了要緊。對待嫡妻一定要敬重,尤其是這個柳氏,母妃要你保證一定要和這個柳氏好好的相處。

若是柳氏是個能生養的,我兒這輩子,這輩子就不要立側妃了。庶出,終究比不了嫡出的名正言順。母親就是吃夠了庶出的苦。”想到江家的江夫人,以及三丫頭所在的柳家,那可是京城內外出了名的後宅幹淨呢。

三丫頭的性子,她不說了解通透,但也知道一二。最是個眼裏不容沙子的,想要讓她真心相對,那必是要付出真心的。

想到前些年宮裏提起三丫頭就會說起她那七個閨女以及生下龍鳳胎的事情,曾有個嘴損的宮妃笑着打趣三丫頭這是将王母的七仙女生出來了。

當時迎春心裏就是一驚,然後細細想來,又覺得這三丫頭的來歷保不準便在這裏了。

聽說王母娘娘也是個小心眼的人......

當今年歲已高,山河崩也不過是早晚的事。她這個前朝的貴妃又能護住兒子幾時呢。

至于義忠親王,迎春早就知道那不過是皇家的面子情罷了。那情面還不如義忠親王妃來的大呢。

若是用兒子的庶出子女換三丫頭一份好感,想必将來真的有事了,三丫頭也不會不管她兒子的。

畢竟她兒子不要緊,她總不會想要讓她閨女當寡婦吧。

若是側妃,她是絕不會相信三丫頭會讓自家的嫡長女給你當妾的。可是若是王妃,那麽籌碼就重了。

只有給的籌碼越多,才越能套路人。

算計已經成了迎春的本能。這個兒媳婦,不過是她給兒子求的一道平安符罷了。

而且在迎春的心裏,若是真的讓探春的女兒成為側妃,那一定是在跟探春交惡。

迎春明白探春非常有可能在她閨女出嫁前摁死自家的兒子......

小世子聽到迎春以自己的經歷說事,心中也明白了自家老娘的意思,鄭重地保證了一番,娘倆這才放下這個話題。

小世子想到自家母妃最善‘棋’,這麽些年從未有個敗績。小世子想了一下,便出宮對着自已的兩位便宜爹使力去了。

當然,重點是薛母妃。

若論京城之中誰最得慶豐帝的喜歡,那非薛蟠無疑了。

天真單蠢的讓人不忍心苛刻。

于是薛蟠就真的進宮了,說了他從慶豐帝那裏搶來的兒子如何如何看上柳湘蓮的姑娘,然後慶豐帝一番考慮之下,還真的賜下了聖旨。

慶豐帝的心裏早就覺得,常拓,柳湘蓮,林礫,薛寶釵以及義忠親王府都是站在同一個立場上的。這一股勢力不容小窺。與其讓他們聯姻更多的人家,還不如控制住他們的擴大範圍。

相較于這件讓探春還算比較滿意的親事,柳湘蓮這邊也碰到了一份說親的。

“寶玉,你說什麽?你想要給我閨女說門親事?”柳湘蓮一出門便在不遠處碰見了賈寶玉,兩人畢竟也算是老相識了,于是找了間茶室,喝起了茶。

哪想到說着說着,寶玉就想要幫柳湘蓮那數量不少的閨女說門親事。寶玉是個什麽貨色的人,柳湘蓮還是知道的。

這樣的人,不是最不喜歡姐姐妹妹們出嫁的嗎?

柳湘蓮至今還記得那年他帶着自家的閨女團出去逛燈會偶遇寶玉的情景。

當時寶玉也陪在一位風韻灼灼的美婦人身邊,兩人挨的極近,其态度也是親近不已。

柳湘蓮想到寶玉這些年的作為,便也明白他與這位婦人之間的關系。本來只想打個招呼就走的某人,卻被寶玉接下來的動作弄得哭笑不得,就連他媳婦也被寶玉氣樂了。

廢話,能不氣樂了嗎。

寶玉見到他的幾個閨女,竟然叫着幾位妹妹什麽的。

要知道他媳婦才算是這人的妹妹,他的閨女又怎麽可能受得起寶玉這姐姐妹妹的稱呼?

“你自己正經應該找個靠譜的好人安頓下來,怎麽還有閑功夫管這等事?我們家的女兒,婚事一律是內子操心,要不然也會有當今作主。咱們兄弟見了,只管喝酒玩樂便是。對了,那藥可還有?若沒有,只管打發人到我府上取去。”

寶玉拿着茶杯的手一頓,臉上露出一抹難堪。“不瞞你說,那藥還有。也是日日吃着。現在我身邊正經有人有了身子,可是我竟一時間不知道是真是假。”以及不知道那腹中的胎兒是不是自已的骨肉。

只因為每每這般時,他都會想到當初在金陵,在賈家,在他的院子裏,他床上的那兩個人。

柳湘蓮一臉看二百五的樣子看寶玉,“請個大夫來瞧瞧不就是了。”

寶玉見柳湘蓮這般說,只得嘆了一口氣,再不想提那些俗事。“珠大哥哥雖然過繼出去了,但蘭兒卻是我的親侄兒。珠大嫂子這些守着蘭兒過日子也是不容易。前兒我這侄兒中了二甲的進士。我便想着盡我所能幫他說門好親事。”哪裏想到這麽多年過去了,他這位兄弟仍然是個做不了主的人。

這些年,寶玉在京城之中見到賈蘭後,倒與賈蘭處的不錯。然後賈蘭一心考取功名,寶玉因着已經明白了一些事情,倒也不覺得賈蘭‘不上進’,天天想着當蠢祿。

他這些年能過得好,還不是托庇于他那些有官職有身份地位的親朋好友。既然如此,他就更沒有資格不讓人上進了。

想到前些日子去見珠大嫂子,珠大嫂子正在憂心蘭哥的婚事,寶玉便将這事記在了心裏,今天見到柳湘蓮便想着他們家閨女多,要是有一個嫁給他侄兒,那就再好不過了。

柳湘蓮聽寶玉提起賈蘭,便會不自覺地想到了李纨與賈瑞那點緋聞。當然誰都知道賈瑞是個廢人,李纨是個節婦。可是京城之中的人,哪怕心裏都明白,可是嘴上還是願意說點帶顏色的話。

其實寡婦再嫁什麽的,在柳湘蓮看來那就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了。

“......這門親事,我實在是作不得主,不過我回去會跟內子提一提。”頓了頓,柳湘蓮又說道,“時辰不早了,我那小舅子今天進宮去,我還得趕回府裏。說不準這一兩天就回長安,等下次來京城,咱們再聚吧。”

他估計他媳婦不太可能會答應這門親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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