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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九章

柳湘蓮這麽些年還是知道自家媳婦是個什麽性格的人。這種明顯吃虧的婚事, 他媳婦如何會同意。

以兩家的家世來說, 這賈蘭可不就是媳婦嘴裏的鳳凰男。

這種男人最是不能嫁的, 不然全家跟着遭殃。

除了這些,他還是知道那個賈蘭和他媳婦之間的關系。

他媳婦連讓閨女嫁給她娘家兄弟的兒子都不同意,又如何會讓閨女嫁給前娘家的兄弟兒子呢。

媳婦說了近親成親容易生出智商欠費的孩子。血緣太相近了,很多遺傳病都會因為近親結婚而過給下一代。

雖然這話也不是多絕對,但是他們得病的可能性是最高的。

所以想要讓一個家族滅絕, 最好的辦法就是讓他們自相殘殺, 哦,不, 是近親成親。

幾代下去,不但關系網沒有了,孩子還越生越殘。

當然了,探春沒有對柳湘蓮說過,這種近親成親生下的孩子有千分之六的可能性, 智商會更出普通人一大截。

概率太低了, 她是絕不可能為了這麽低的概率,讓自己的閨女生下智障或是一出生便夭折的孩子。

話回當下, 柳湘蓮并不是勢力之人,但是他也不怎麽看得上賈蘭的成就和家世。

歸根究底, 還是因為一個賈姓。

這姓賈的爺們他還真的沒有見過哪個有出息的。繼承大房的賈琮,到是将自己烤糊了,才弄出來個進士的身份,但是因為宮裏的貴妃娘娘, 也不過是頂着爵位,幹着權力邊緣的官職。

而除了這賈琮,柳湘蓮掰着手指頭扒拉了半天,也沒有見過哪個賈家男丁有出息的。

你說寶玉?

他倒是挺出息,哪天起來晚了,整條街的大姑娘小媳婦都要擔心的吃不下,坐不住。

可是除此之外,他是真的沒有看到寶玉還能幹點啥。

哦,忘了,寶玉做的胭脂,他媳婦用了一直說好。自從用了寶玉做的胭脂,她媳婦就再也沒有用過別人的。

哪怕是宮裏的胭脂,他媳婦都說沒有寶玉做的細膩,勻淨。

他本身也不是個有多少上進心的男人,可是他覺得男人更重要的,也是最基本的一點就是給家裏人庇護以及養活得了家裏人。

這賈蘭,除了會讀書又會幹什麽呢?真正出了事情,還沒有寶玉這八方受照顧的省力呢。

......

古人在聯姻方面最為衷情的便是姑表配,或是姨表配了。這兩種配法一直延續了數千年。直到國家下了大力氣讓所有人都明白表親派的恐怖後果,這一行為才随着時間而漸漸的被人淘汰。

再後來,國家實行獨生子女政策,那個姑表,姨表的兄弟姐妹們便處的跟親生的兄弟姐妹們一樣親近。

在古代看來很正常的婚姻關系,若是到了現代,別說民政局知道了不會頒發結婚證,便是社會輿論也不會讓他們多好受。

即便不是直系親人,也會被人道一句:亂~倫。

探春之所以會不反對她的孩子和迎春的孩子聯姻,一來是聖旨已下,想要更改,無論哪方面受到傷害的都會是女兒家。

...探春不太想要傷害自己的孩子。

當然,她與迎春必竟是姐妹,她們倆之間也沒有仇怨到讓她摁死迎春已經過繼的兒子,讓自己的閨女守望門寡。

其實還有一點便是這道賜婚的聖旨指的是正妃之位,而非側妃。

若是側妃,且看探春還有沒有這般理智了。

讓她的親生閨女去給人做妾,然後給別人的閨女端茶倒水行側室禮,讓她的外孫在根子上就矮人一截,這種事情探春得瘋。

因為種種前提在那裏擺着,所以有了心理暗示的探春歪着頭仔細地算了一下這血緣的關系。

她與迎春不過是堂姐妹,兩個孩子與真正的姨表親還遠了一層血緣關系。

若是從賈母那裏算起,探春覺得還可以再遠一些......

等到柳湘蓮回來,探春一邊讓人準備吃食,一邊問了柳湘蓮去了何處。

當聽說了寶玉提起的這件事情後,那頭搖的跟撥浪鼓似的。

同一個祖父,同一個祖母,又是同一個爹......

這賈蘭的爹賈珠可是她一個爹兩媽的親哥哥,賈珠的兒子和她的閨女那血緣近得都沒邊了。

且不說血緣關系有多近,只說由寡婦老娘獨自養大的兒子這一點,誰家的閨女嫁給賈蘭都得被撥下一層皮不可。

李纨還有節婦的名頭在上面,想要收拾個兒媳婦,那還真的輕松如吃餡餅。

寡婦老娘有多在意自己的兒子,探春可是再明白不過了。

若是這個寡婦婆婆再有些個心機手段,她閨女就跟掉進了黃連湯裏沒啥兩樣。

想到當初李纨對寶玉的算計,探春就覺得李纨最不缺的就是心眼子。

當初那麽大的一個人,還是寶玉的長嫂,都可以下手穩準狠地算計一個幾歲大的孩子,可見其心有多黑,多硬了。要是對上跟她搶兒子的年輕女人,哪怕是她的兒媳婦,估計也不會什麽都不做。

婆婆整治媳婦的手段多種多樣,立規矩,賜姨娘,抱走孩子,在兒子面前上眼藥,故意讓府裏的老人為難新進門的兒媳婦......

而賈蘭呢。

在榮國府的時候,探春便知道那個孩子是真的孝順自己親娘的。他知道自己母親青年守寡的不容易,于是便會自然而然地在媳婦與母親這兩人中間做出孝順的選擇。

...誰讓本朝還是個以孝治天下的地方......

想要在仕途上走的更遠,賈蘭就不能做出‘不孝順’的事情。

而且人都是有劣根性的,當一個人的身世不如自家媳婦的時候,他更願意看到自家媳婦伏小做低,那會讓人有一種變态的滿足感。

所以不管怎麽說,賈蘭可以委屈任何人,但唯獨不能委屈了她的閨女。

不,在探春看來,不只是賈蘭,這世上的人,她不允許有任何人委屈她的閨女,呃,還有兒子。

哪怕是神仙鬼怪,天下君王。

于是無論怎麽看都不錯的娘倆,卻絕對不是擇女婿的最好人選。

而且探春不記得她到底在什麽地方看到一本書,仿佛是說賈蘭最後的結局也是年紀輕輕便去了的。留下了和李纨同樣命運的媳婦和遺腹子......

若真是這樣,就是他們家的小丫頭們,她也不會嫁過去的。

想明白的探春,又想到了寶玉在其中扮演的角色,搖了搖頭,有些恨鐵不成鋼地看着柳湘蓮說道:

“寶玉還真的是記吃不記打,從小到大吃了珠大嫂子多少暗虧,今天倒主動替蘭哥兒說起媒來了。也不知道是人家求到他頭上,還是他真真是長了出息?”

柳湘蓮想了想,搖了搖頭。

探春見此,氣結。

這個棒槌~

柳湘蓮看到探春生氣,想了想又說道,“其實寶玉也算是幹了一件靠譜的事,若是寶玉說的是那些與他有染的女人的兒子,那才真真讓人哭笑不得呢。”這年頭,最講究的便是守節與婦道。那些個與寶玉有染的女人,品德操守必是匮乏的。那樣的人家,說出來都是對他們家姑娘的一種貶低。

探春:“......”完全沒有被安慰到。

......

“這門親事也算是咱們家高攀了,大丫頭的規矩可要再學一學了。”頓了頓,趙秀寧看了一眼屋裏的人,又看了一眼探春,有些猶豫地說道,“那位貴妃娘娘會不會招見你們母女進宮說話?”

她閨女雖然說這些年人長開了,再加上生産容貌發生了些許變化,可是只要是有心人,還是能夠在她閨女的臉上看出當初的痕跡。

那個貴妃娘娘可是當初榮國府的二姑娘,是跟着自家閨女一起養在老太太院裏好幾年的,聽說除了睡覺外,那可是天天在一處混着。

探春一聽便知道自家老娘擔心的是什麽,這麽多年過去了,她老娘還是有些放不下當初的事情。

探春沒有點破,只是搖了搖頭,“宮裏的這位貴妃怪着呢,仿佛她從來不參加各類宴會,便是接見宮外的女眷,也必是他們賈家的人,其他人那是一概不見的。”

看了一眼還在旁邊裝羞澀,其實雙眼轉的飛快的大閨女,探春有些好笑,轉頭繼續對着趙秀寧忽悠,仿佛迎春見不到外客跟她一點關系都沒有似的。“我可能沒有那個福氣拜見貴妃娘娘,不過這丫頭是她的親兒媳婦,哪怕兒子已經過繼出去了,應該也會見一面的。媽最近還是盯着她将那些個規矩禮儀都撿起來,好好的練上一練,不求她能練的自然,只要不漏了痕跡就行。”

她也是很注重臉面的,小的時候,大家比的是家裏長輩的寵愛。大了,比誰嫁的夫君好,等到了這般年紀,比的自然是自家兒女了。

她閨女樣樣都好,就是這性格略微有那麽點瑕疵。

比如說,比爺們還爺們的戰鬥力。

再比如說,能動手的時候從來不願瞎逼逼。

╮(╯▽╰)╭

那就好,那就好。

知道探春不會見到迎春,身份也不會曝光後,趙秀寧松了一口氣的同時,又想到了自己的大外孫女是在什麽情況下見到的那位義忠親王府的小世子,就是一陣頭疼。

自古都是英雄救美,怎麽到了她這裏就變成了英雌救美了呢。

這沒還有嫁過去,便讓人看清了這性格,也不知道是好事還是壞事?

還有那小世子為嘛還要娶這麽一個姑娘進門?

難不成是出門總會被打劫?

長安如何暫且不提,只說京城這邊。

探春和柳湘蓮拍拍屁股走人了,慶豐帝卻想到了探春生的其他姑娘。

薛寶釵生的是兒子,林礫家裏也有兒子,若是将這兩家也和柳家綁在一起,杜絕他們向外聯姻,想必也會抑制他們的關系網和勢力。

朝堂的各方勢力必須達到一個平衡狀态,不然慶豐帝當真是吃也吃不下,睡也睡不着,就怕哪一天他的兒子們會像年輕時的他們。

慶豐帝老了,整個人也不能免俗的和其他的皇帝一模一樣,多疑,猜忌。剛剛登基時的英明神武,仿佛再也找不到了。

而當慶豐帝剛剛要下筆寫下兩道賜婚聖旨時,身邊一個一直侍候他的太監端着一杯參茶,小心翼翼地走了進來。

太監的臉異常的凝重,手中的托盤也仿佛有千斤重。

作者有話要說: 家裏來了個兩歲大的小娃娃,高興就叫,不高興就哭,然後還欺負喵大寶,故意踩喵大寶的尾巴,心疼死我了。

最讓人憤怒的是,我還什麽都不能做。那小丫頭的姥姥和親媽就在一旁虎視眈眈的看着呢。尤其是我表姐,小的時候打我,大的竟然還幫着她閨女欺負我家喵大寶。

心情超級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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