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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無論怎樣,謝其一在D鎮的日子還是開心的,因為有江恒在。兩個人一有空就在一起,他們牽手走過許多地方,竹林、溪水、山間、小道,那是不同于繁華城市的寧靜安逸。

謝其一随身背着相機,一遇到美景就拍。那天晚上停了電,那裏的人晚上早早就睡了,謝其一卻睡不着。

江恒推門就進了謝其一的房間,謝其一趕緊側耳聽,怕被他姑姑發現了。沒聽到動靜她便笑道:“你進來幹什麽?”

“你能睡着嗎?”江恒問。

謝其一搖頭,她從來沒有在晚上八點鐘睡過覺。

“睡不着就出去轉一會兒。”

謝其一跟着江恒輕手輕腳的出了門。兩個人走進了一片竹林。月光朦胧,竹林在這樣的月光下透着一種神秘的美,謝其一喜歡那樣的景致,又折返回去拿相機。

江恒操着手站在一邊看,謝其一拍完了景色,對着他拍了一張照。她喜歡江恒的身體,想起她拍的他收傘的背影,沒穿衣服,臀部性感極了。她笑嘻嘻地看着他,說:“可不可以再做一次我的模特?”

“當然可以。”江恒想都沒想就說。

謝其一四處望了望,沒人,于是笑眯眯地道:“我想拍你,純粹的你。”

江恒明白她的意思,他挑了眉,但沒拒絕。他确定了竹林裏沒有人後,手放在領口,解扣子。

朦胧的月光下,江恒雙手叉腰站在竹林裏,男人味十足,還有一種原始的野性美,謝其一一連拍了十幾張照片。她拍完後,讓他趕緊穿上衣服。江恒迅速穿上後,一伸手就攬過謝其一,他把她摁在竹子上,低頭就開始親。淡淡的月光下,兩人的影子也淡,謝其一的影子還被江恒的影子吞噬。

謝其一身後的竹子搖搖晃晃,咿咿呀呀,竹葉飄零落了一地。

江恒一時喚她“一一”,一時喚她“寶貝”。風中是他們的輕嘆。

江姑姑婆婆家的熱水器故障,一會兒熱水一會兒冷水。謝其一洗頭,江恒便用盆子裝了熱水,讓謝其一坐在院子裏洗。謝其一埋頭洗了一會兒,把手伸進盆裏拿瓢舀水沖洗,卻沒找到瓢。

“我給你洗。”頭頂傳來江恒的聲音。

謝其一笑了一下,猜到瓢是被他拿了,于是說:“好。”

江恒讓她閉好眼睛,然後用瓢舀了水從她的頭頂往下沖。

江恒去給江姑姑買東西時帶了瓜子回來。謝其一拍了幾張江姑姑婆婆坐在輪椅上的照片,還拍了江姑姑給她婆婆洗臉、梳頭的照片。她低頭看相機裏的照片時江恒就剝了瓜子殼把瓜子喂進謝其一嘴裏。他剝一顆喂謝其一一顆。

“好吃嗎?”江恒問。

謝其一頭也沒擡地笑道:“好吃。”

江恒剝了一顆瓜子放在自己嘴裏含着,再緩緩湊近謝其一的嘴。謝其一發現他用唇把瓜子送過來,笑了一下,輕輕張開嘴,咬住那小小的瓜子。江恒松口,那一粒小瓜子便從他的口中到了謝其一口中。江恒又剝了一顆瓜子,把瓜子含在嘴裏,又湊到謝其一唇邊,謝其一張嘴咬住,江恒卻不松口了。他微微前傾,他的唇碰到她的唇,再用舌尖将那一粒瓜子送進謝其一嘴裏,然後才離開。謝其一擡眼看江恒,說:“不準來了,你姑姑一會兒出來了。”

正說着江恒的姑姑就出來了,說該推老人進屋了。江恒将瓜子放在一邊的木幾上,笑嘻嘻地說:“我來推。”

江姑姑看了一眼謝其一,又去做其他事了。謝其一繼續看她拍的照片。

江恒說的護工如期到達,老人有人照顧,江姑姑放了心,江恒和謝其一便先回了島城。至于謝其一租的那輛車則是由江恒雇的司機開走還回去的。

回到俱樂部後,宋健拿了一堆文件給江恒簽字。

“一會兒別忙着走。”江恒接過文件時說。

宋健說了聲“好”,轉身出去。

等江恒簽完字,他把宋健叫到了健身房。宋健推門進去,看到江恒背對着他站在窗邊。

“有話跟我說?”宋健問。

江恒沒轉身,他看着窗外,說:“你還想怎麽樣?”

宋健想了一下才猜到江恒說的什麽,恐怕是謝其一對江恒說了那天她發燒時在江恒辦公室裏發生的事。他說:“我沒想怎麽樣,但我當時是出于關心。行為有些不妥,很抱歉。”

江恒轉身,一拳揮在宋健的臉上:“這一拳希望你長記性。”

江恒下手毫不留情,宋健的臉一下子紅腫了一大片。宋健偏了臉,臉色難看。

“離謝其一遠點!你如果還敢對她有非分之想,幾十年的兄弟也沒得做了!”江恒怒氣沖沖。

宋健沉默了一會兒,說:“我會對她保持距離。”

謝其一那天對他說的話還言猶在耳,這些天他想了許多,覺得造化弄人,嘆當初年少,嘆自己定力不夠,她被人嗤笑,他從不曾站出來,以前還像別人那樣嘲笑過她。他後悔莫及。

“希望你說到做到!”江恒說。

宋健回神,道:“你不必擔心。”

江恒轉過身去,又看向窗外。他們不再說話,健身房裏一陣沉默。

“是我錯過了,希望你能珍惜她。”良久,宋健終于又說了。

江恒語氣冷淡:“這種話不該由你說出口。”

宋健嘆息:“也是。”世上沒有後悔藥。

江恒道:“在你們所有人都嘲笑她、輕視她的時候……”他頓住,沒說完。在所有人都嘲笑謝其一,輕視謝其一的時候他就讓着她,依着她,珍惜着她。

宋健猜到了,他又長嘆一聲。

江恒的姑姑又來了一趟俱樂部。任雨霏想起她發了照片後就沒有回信,這兩天江恒和謝其一出雙入對,像沒事人一樣,于是她私下問江姑姑收到那張照片沒有。

江姑姑依然是那副嚴肅臉:“收到了。”

任雨霏詫異:“那……”

“江恒相信謝其一,這是他們倆之間的事。”江姑姑說。

任雨霏又道:“你贊成他們在一起?”

“我沒權利阻止。”江姑姑說。雖然她仍然看不慣謝其一和江恒兩個人親密的樣子,但她從來沒想過要拆散他們或者要阻止他們。而且現在的年輕人似乎都這樣大膽。

任雨霏又道:“謝其一的出生……”

“江家以前也窮。”江姑姑板着臉打斷任雨霏的話,“謝其一以前被人嘲笑又窮又醜,我卻認為嘲笑她的人以貌取人,膚淺至極。中國的傳統美德被一些人丢失殆盡了。”

說完江姑姑就離開了。

任雨霏咋舌,她原以為江恒的姑姑會對她有所幫助,哪知江恒的姑姑只不過看上去吓人,而且實際上古板守舊,還中國傳統美德?

任雨霏皺眉。她看着謝其一和江恒親密,心裏太不甘心。謝其一變得比她受歡迎,還獲得了最佳攝影獎,她實在受不了,想大學時謝其一是被大家所恥笑、所看不起的對象,她心裏實在平衡不了。

任雨霏一個人喝酒,她想着自己過去的風光和如今的情形,心裏失落痛苦。大家都說她才貌雙全,她也為理想努力着,但她卻得不到最圓滿的人生。她的家境比下有餘,比上不足;追求她的人她不削一顧,她看上的人眼裏是別人,還是曾經處處不如她的人。她灌下滿滿的一杯啤酒,痛苦地笑。後來,她又開始恥笑自己,活得這麽虛榮、疲憊。

宋健在另一桌喝酒。他轉頭看到了任雨霏,起身坐了過去。任雨霏醉了,說着酒話。

“你以前喜歡我是不是?”她說“為什麽現在要喜歡謝其一?”

宋健沒回答,他倒了一杯酒喝。

“她比我漂亮了?所以男人也不過如此膚淺。”任雨霏笑道。

“是。”宋健似乎也有幾分醉了。他說:“她很漂亮,現在還是出了名的攝影師,她還能流利地說許多語言,幫助俱樂部省下飛機成本,現在覺得她哪裏都好。”

“可惜她成了別人的女人,這個別人還是你最好的朋友。”任雨霏嘲諷地笑。

宋健自嘲:“是我錯過她了。”

兩個人都喝醉了,尤其是任雨霏。宋健攔了出租車,先送任雨霏回家。車子到達任雨霏的公寓樓下,他扶着任雨霏下車、進電梯、開門。任雨霏已經沒和徐美美住一塊了。宋健把她扶到床上後自己也倒下了。

迷迷糊糊中,他們滾到了一起。任雨霏的手不經意地攀上了宋健的肩,她的腿搭在他身上。不太清醒的宋健翻了個身,壓在了任雨霏身上。

後來的一切都似乎順理成章。任雨霏醒來,宋健坐在一邊抽煙。

“對不起,我喝多了。”宋健看着身旁的任雨霏。

任雨霏沒說話,眼淚無聲地流了出來。

宋健揉了揉太陽xue,疲憊地道:“如果你要我負責,我可以負責。”

任雨霏搖頭:“不需要。你走吧。”

宋健穿上衣服下床,又說了聲對不起就離開了。

江恒和謝其一吃飯的時候,江恒讓謝其一搬到他那裏去住。

謝其一看着他:“同居?”

“不願意?”江恒問。

謝其一想,這樣的話,她在他親人那裏的形象會更差吧?

江恒說:“不願意同居那我們就直接結婚。”

謝其一驚訝地看着江恒。

“結婚也不願意?”江恒盯着她,臉色不怎麽好看。

謝其一回過神來,她說:“不是,這也太快了點。我們在一起還沒有兩個月。”

“但我們認識不只兩個月。”他愛她不只兩個月。

謝其一認為太快了,她壓根就還沒想到結婚這事上,她說:“同居吧,江恒。我願意和你同居。”

同居是江恒提出來的,江恒只好點頭。

第二天江恒就請了人去謝其一的公寓搬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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