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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八方

薛川眯着眼睛看着面前這比自己還要矮上一個頭的老頭,充滿懷疑地說道:

“你真的确定我不需要再繼續訓練了?”

夏守惬意地抽了一口旱煙,晃着他那陳舊的躺椅,不耐道:

“你的青天不滅身已經到達瓶頸,體內那奇怪的玩意也因為境界限制無法繼續壯大,你繼續在這兒待着也沒什麽用。”

薛川有些不情願地瞟了柳聖依所處的閣樓一眼,嘀咕道:

“這麽急着走幹嘛...”

夏守嗤笑道:

“還剩半年,風雲宴就正式開始,你現在不出發去争搶名額,難道等着到時候有人白送給你?”

薛川一愣:

“什麽名額?不是人人都可以參加嗎?”

夏守也是一愣:

“我以為你知道呢,風雲宴的參賽者必須要有推薦名額,否則不能參賽,像那些修煉家族基本都有一兩個,古老世家則會有七到八個以上。”

薛川懵了:

“那我這種沒名額的怎麽辦?”

夏守翻了個白眼:

“能怎麽辦?搶呗!”

......

“名額還要搶...感覺這風雲宴的逼格一下子低了好多啊...”薛川一臉不爽地走在離桃的一處中型城中的街道上,暗自嘀咕着。

按照夏守所說,太黎皇朝的朝廷會給每個修煉家族按照一定的份額發放名額令牌。

而按照風雲宴的規矩,宴席開始當天,持有令牌的人必須在當地任意一處城池中公開示明身份,并且任由所有與他處于相同大境界的十四到二十四歲的青年才俊進行挑戰,且不得拒戰。

倘若在三天之內,令牌依舊在其手中,那麽便才能獲得進入下一階段的資格。

屆時,每個城池中都會有皇朝暗中委派的督員,來維持風雲宴的秩序。

理論上來說,每個人一天只能發起一次挑戰,并只能接受三次挑戰,可主動認輸,且兩次挑戰之間擁有三個時辰的強制休息時間。

為避免“盯殺”這種情況的出現,同一人只能挑戰一次,換而言之,你要是挑戰某個令牌持有者失敗,風雲宴期間就不能對他再動手了

也就是說,當你手持令牌并且打算在風雲宴上大放異彩,首先你得随便挑一個城池,然後公開叫嚣“小爺有令牌”,接着準備迎接人民群衆的怒火。

這第一階段的過程,總共會持續十天,十天之內,你成功經受住了挑戰,那麽皇朝督員便會為你的令牌進行标記,給予你前往每一個大域的都城參與第二階段的資格。

更有意思的是,令牌持有者與挑戰者之間生死各安天命,沒有确切的保護要求,所以絕大多數時候,令牌持有者為了保持體力,面對一些以傷換傷的瘋子時,只能憋屈地交出令牌,然後再謀劃奪回。

小輩之間,只能在城池中動手,随時随地,但不能玩陰的,比方說下毒之類。倘若正面對戰時的毒術倒也無妨,可若下黑手,便會迎接太黎皇朝的怒火。

而超過了境界與年齡界限的人,則不能對任何一個令牌持有者動手,否則連累家族,死都不知道怎麽死的。

有的人便看出來了,這令牌雖然惹禍上身,但卻是最佳的保命之物。

拿着令牌,在荒郊野地裏亂竄,甚至是跑到你仇家大門前撒尿,對方都不敢動你。

不過,這種保護範疇也僅限于令牌持有者不去做一些違逆王法的事情,否則官府找上門來,就是有令牌也照抓不誤。

有的人會問了,太黎皇朝怎麽知道這各地發生的事情呢?

除了各個城池中的督員外,還有官府的專員在各個你意想不到的角落暗中觀察,倘若實在有觀察盲區,也有令牌記錄下一切,日後被查出來,也是死的不能再死的下場。

最重要的一點,就是沒人敢挑釁太黎皇朝數萬年積攢的威信。

“還有小半年,這風雲宴才會正式開始,但是令牌已經提前一年便已下發,在此之前,也可以強行從他人手中奪得令牌...”

薛川暗自在心中謀劃着一些比較陰險的計劃,并盤算着挑哪一個倒黴鬼會比較好。

即便風雲宴沒有開始,但在這最後一年的時間內,令牌依舊可以被搶奪,并且沒有被挑戰次數的限制,而高境界之人同樣無法對令牌持有者以及挑戰者動手。

所以,只要你跑到任意一個大城中的修仙世家門前,瘋狂叫嚣踹門,他們持有令牌的族人便不得不出來應戰,否則視為拒戰,直接将令牌所有權轉移。

只不過,若是挑戰失敗,則自動算作失去挑戰者的資格,那個時候,那些家族的老前輩們便可以毫無顧忌地對你動手。

所以,這一段時間雖然規矩相對更為寬松,但是卻沒什麽人會選擇這種方式,即便有,也會打聽多方情報,挑一個最軟的柿子捏。

而薛川,很顯然就是那種會選擇去踹別人大門來叫陣的混蛋。

“唔...離桃這地方,人生地不熟的,動手砸別人臉面有點不太合适吧...”薛川有些糾結。

說句實在話,他對于上別人家門口踹門喊人打架的行為興趣非常濃厚,但是出于臉皮厚度的問題,他依舊有些猶豫。

薛川猶豫的不是是戰敗後丢臉,而是猶豫大家無冤無仇,自己卻上門找事,這樣有些不地道。

在薛川的心裏,壓根就沒有自己戰敗的這種可能性。

開玩笑,十倍場域下,淬血六重的頂級天驕的狂暴攻勢他都能撐住,這些普通修煉世家的所謂天才能耐他何?

反正時間還有小半年,薛川倒也不是過于急切,索性就當旅游了,一路走走停停看看風景,感覺也是頗為惬意。

“要不我還是回東萊吧?那裏仇家多,動手也理直氣壯。”

薛川摸了摸下巴,覺得還是回老家“殺熟”比較好。

正在這時,聽力敏銳的薛川卻是聽見了遠處街道上傳來的一陣不尋常的騷動。

“哦?似乎有點樂子了。”薛川眯了眯眼,邁開步子,不緊不慢地朝着那地方走去。

這蝻湘城作為離桃的一個中型城市,也頗為繁華,管理算是井井有條,街道上人來人往,兩旁商鋪林立,倒也是一片熱鬧之景。

只不過,原本在幾條街道交彙的地方是一處較為空曠的廣場,此時卻是擺了一處不算小的賣藝攤子。

薛川粗略一看,正是那群跑江湖的人的慣用套路,一些博人眼球的把戲,像什麽徒手碎磚,口中吞劍之類,看着倒也吓人。

那十來個光膀子的大漢,一身橫肉,在那“哼嗬哈嘿”,氣派非常,引得周圍的圍觀群衆也是連連喝彩。

“好!厲害!”

“這都能劈碎?練了多久的手勁?”

“好靈活的身子,看樣子還以為是個跟鬥都翻不了的莽漢,沒想到竟如此迅捷!”

“好生過瘾!”

薛川站在人堆中,也是頗有興趣地看着這些以前的同行,雖說他現在單靠肉身就已經能真真正正地口吞鐵劍,有興趣還能嚼碎了吞,但他看起熱鬧來還是很投入。

漸漸地,人們就發現,這人堆裏那個看起來氣宇不凡的青年,喝彩喝得最大聲,似乎是一副城裏公子哥第一次看到鄉野把式的樣子。

不得不說,薛川的玩性還是很大的。

那江湖團夥的老大,一個短發大漢,此時眼見時機差不多了,也是高聲道:

“各位,都是讨個生活,兄弟們也不容易,要是看得盡興了,不如給點銅錢,也算是積點功德,日行一善!”

圍觀群衆紛紛應和,看得韻味的幾人也是給出了幾十枚枚銅錢,而薛川則是大方得很,直接扔了幾兩碎銀。

“小兄弟,果真是豪爽之人吶!”那短發大漢顯然也是開心至極,便與薛川搭起話來。

薛川微微一笑,輕聲道道:

“都不容易,能幫一點也是幫,不過我還是給點建議,下次要驗磚的那個夥計多練練手,從他右側看,那換磚的動作漏洞有點大。還有下次往槍頭上抹蠟油的時候混點蜂蜜,頭更鈍,還不易滑。”

那短發大喊一愣,感情這還是遇見個懂行的了?

随後,他很快就反應過來,這年輕人沒有戳破他們,還在那喝彩不斷,最後給的碎銀也算是給他們幫襯了一把,不由得有些不好意思起來:

“小兄弟,沒想到你也懂行,是我看走眼了。”

薛川擺擺手,道:

“不妨事,不妨事,走江湖的都是朋友,幫幫應該的。”

随後,二人短暫交流了片刻,薛川便與這短發大漢道別一聲,轉身離去。

正在這時,薛川卻是看見了更令他感興趣的一幕。

只見在圍觀的人堆中,正有一個一身幹練白色武衫的女子,其五官俊秀,卻帶着與女子柔情不相符的鋒芒。

這白衫女子,正站在一個穿着藍色短衫的青年身旁,溫柔地與他說着些什麽,不外乎是談一些有關這有趣的江湖賣藝的事。

女人嘛,愛看熱鬧的玩性是天生的。

那男子雖嘴上附和,甜言蜜語連連,但是其眼神飄忽,幾分閃躲之意被薛川看了個清楚。

順着那青年不時瞟向某處的目光看去,薛川便見到一個同樣五官迷人的女子,正在四處張望着,似乎在尋找着什麽。

看那張望的女子妝容偏向媚意,姿态也是婷婷袅袅,薛川便明白了個中奧妙,不由得嘿嘿一笑:

“有點意思,看來等會還有一場好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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