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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 風雨

以薛川的眼光,自然看得出那藍衫青年與那正四處張望的妩媚女子關系不一般,便心頭惡趣味一起,就朝着那白衫女子和藍衫青年二人走去。

“嗯~~讓我猜猜看,是原配抓紅杏,還是紅杏尋原配呢~~”

薛川一邊猜測着,一邊露出了幸災樂禍的笑意。

“司凱,你怎麽有點心不在焉的?”

那容貌精致秀婉,但是氣韻不凡的女子,似乎發現身邊的青年有些不太對頭。

武司凱心頭一慌,口中卻是道:

“沒有的事,我不過是在想剛剛那幾個賣藝的人罷了。”

柳北聞言有些欣喜:

“你也覺得他們很有趣嗎?”

“啊,是啊,的确很有趣...”

武司凱一邊說着,一邊朝着不遠處的人群飄了幾眼,卻是猛然發現,剛剛還站在那的女子已經是不見了蹤影。

柳北依舊在輕聲敘述着什麽:

“等日後你家族的事情解決了,我們便一同出行,去游歷一下各地...”

這時候,柳北似有所覺,微微偏過頭去,便看見一個黑衫青年卻是已經站在了武司凱身後。

這名為柳北的女子黛眉一簇,便輕移腳步,微微側過身子,便将那武司凱護在了身後。

那黑衫青年看見她的反應,竟是挑了挑眉,随後便嘴角一揚,直接伸手拍了拍武司凱的肩膀。

柳北看出那拍肩的動作并無什麽惡意,便也沒有阻攔,而是有些警惕地看着那個黑衫青年。

武司凱正心中焦慮,突然被人一拍肩膀,也是陡然一震,險些驚呼出聲,随後轉過頭去,便看到了一張滿是笑容的臉。

“兄弟,你就是武司凱啊?”

這黑衫青年熱情笑道。

武司凱暗暗松了口氣,便後退半步,疑惑道:“不錯,請問我們見過嗎?”

這黑衫青年搖搖頭:

“我們沒見過,只不過剛好遇見一個想找你的人,我就把她帶過來了。”

武司凱剛欲詢問,看見那青年嘴角的笑容,卻憑空湧出了些許不妙的感覺。

随後,就見這黑衫青年伸手一指,武司凱這才看見這黑衫青年身後的一道倩影,那熟悉的身姿和面容,讓他頓時大驚失色。

薛川嘿嘿一笑,便道:

“不用謝,舉手之勞而已。”

接着,薛川退開幾步,便站在一旁,饒有興致地看起戲來。

武司凱瞧見那青年不懷好意的笑容,怎麽會看不出他的惡意,不由在心裏暗罵一聲,随後只能強顏歡笑地看向那妝容妩媚的女子,讪笑道:

“傾容,你怎麽也來了?”

一旁站着的柳北面色微微一變,似乎意識到了什麽。

那女子見到武司凱,也是露出了笑顏,便湊上前去,靠在武司凱耳邊,輕笑道:

“你能出來玩兒,我就不能出來找你?”

武司凱嘴角抽搐兩下,也是尴尬地笑了幾聲,有些心虛地看向一旁的柳北,卻見到後者臉上盡是平靜之色。

“怎麽,你還沒跟她說清楚?”

那女子似乎有些愠怒。

武司凱低聲道:

“快了,就這幾日的功夫,畢竟我也要照顧一下我的名聲...”

那女子輕哼一聲,這才滿意,随後故意柔聲細語地對武司凱道:

“走吧,陪我去逛一逛。”

武司凱也是兩頭為難,便只能偏過頭去,對那白衫女子道:

“你先回去吧,我跟我朋友要去辦點事。”

柳北精致的五官上看不出情緒,只是平靜地問道:

“只是朋友?”

武司凱面露尴尬,支支吾吾,一時間也說不出個大概,最後在身旁女子的再三催促下,便只能咬咬牙,索性不做解釋,直接轉身而去。

離去之前,那女子還頗為挑釁地看向站在原地的柳北,露出了頗具嘲諷的笑容。

這個名叫柳北的女子停駐原地,只是默默看着二人遠去,雙眸中隐隐有一股深切的寒意。

“啧啧,好冷啊,這大熱天的,怎麽會這麽冷?”

這時,一道語氣輕佻的聲音在柳北身後響起,她轉過頭去,便看見那黑衫青年正故意做出一臉困惑的神情,瑟縮着身子,感嘆道:

“真是,冷徹心扉,當真讓人恐懼...”

柳北眼眸中寒意湧動,也是寒聲道:

“看熱鬧看得很開心是嗎?”

薛川咧嘴一笑:

“也不是很開心吧,只能算是中等開心。”

柳北深深凝視着薛川的雙眼,随後死死壓抑住自己的情緒,從肺腑深處蹦出一聲微微顫抖的字:

“滾!”

這一聲滾,隐隐帶着哭腔。

薛川“呵”了一聲,一臉的漫不經心:

“我要是你,就會為早日認清男人的僞善而慶幸,而不是在這裏呵斥幫你揭穿一切的好人。”

柳北沒有理會薛川這種明顯站着說話不腰疼的行為,而是直接拂袖而去。

薛川略有深意地一笑,便跟在了她的身後。

自那繁華大街離開,柳北在這蝻湘城的小巷子裏東拐西拐,步伐漸漸加快,似乎是想甩開身後的薛川。

但是,以薛川的能力,怎麽可能甩得掉?自然是如附骨之蛆一般,一直黏在她的身後。

終于,柳北再也難以忍受,直接轉身跨步,自腰間抽出一柄細劍,直接點在了薛川咽喉之前!

這出劍之快,宛若一道寒光劃過,伴随着那隐約間的氣血奔騰之聲,更是将其中的殺機表露無遺!

“你想死嗎?”

柳北冷着臉,看着面前的薛川,言語中盡是刺骨的寒意。

薛川眯着眼睛,仔細凝視着面前這白衫女子,目光自她那一對水潤的深藍色眼眸劃過,順着她光潔的脖頸,一路向下,将其打量了個透徹,随後才露出一副意料之中的笑容:

“果然,淬血八重。”

柳北心中一震,不由得一抖細劍,将其再次往前一壓,質問道:

“你究竟是誰?!”

薛川淡淡一笑,并不畏懼喉嚨前的細劍,反而再次向前走了一步。

柳北下意識便要将細劍收回一些,但是不想暴露出自己的弱勢,收回之後,再一次向前一刺,直接抵住了薛川的皮肉,威脅道:

“再進一步,死!”

薛川嗤笑一聲,看着柳北的眼眸,用一種略帶憐憫的語氣道:

“從始至終,你就沒有得到過你那小男友的心,你只不過是一個替他排解寂寞的玩偶罷了,若多說一點作用,或許也就是出行時陪在身邊能撐點臉面而已。”

“你閉嘴!”

柳北眼眶一紅,情緒有些激動:

“少在這裏胡言亂語!否則我一劍斬了你!”

薛川向前一步,直接用喉嚨頂着那劍尖前行,皮肉被經過特殊淬煉的鋒銳細劍破開,直接留下了絲絲鮮血。

柳北終于是暴露了她真實的內心,在這種情況下,遲疑着将手中的細劍瑟縮了半寸,不至于真的将眼前這個青年刺死。

薛川依舊凝視着面前這女子的眼眸,同時平靜道:

“怎麽,不相信?我可以很清楚地告訴你,他從來就沒有真正意義上地喜歡過你。若說之前與你親近,也只不過是因為你這一副好皮囊。”

柳北下意識地搖搖頭:

“不...不可能...他只是...”

薛川再次上前一步,強硬地打斷道:

“沒什麽不可能的,只是你一直看不清楚而已。”

柳北愣住了,手中的細劍也是沒了力氣,只能任由薛川向前靠近。

“若是當真對你有心,會是這樣的結局?為了一個能給他在家族中帶來更高地位的女子,就公然在二者之間選擇了羞辱你?”

薛川冷笑一聲。

這并不難猜。那帶走了武司凱的女子,薛川早就與其交涉過,乃是蝻湘城中的陸家長女,而武司凱則是蝻湘城裏的武家之人。

這兩人在一起,若說是沒有任何實質性的利益,薛川打死也不相信。

柳北默默地收起了長劍,緩緩轉過身子,便要再一次朝着巷子深處走去。

這時候,薛川卻是攔在了她的身前。

“你要做什麽?再将我羞辱一頓?”

柳北的眼眸中盡是灰暗,看向薛川的眼神也是毫不掩飾的嫌惡。

“不,我倒是覺得,他是個徹頭徹尾的傻子。”

薛川卻如此笑道。

柳北冷冷地看着薛川,但是并未再移動腳步。

“在一個以我看來毫無用處的花瓶,與一個對自己心念純瑕的修煉奇才之間,他竟然選擇了前者。”

薛川與柳北之間湊的距離越發地近,而薛川眼中的興趣也是毫不掩飾:

“況且,這個修煉奇才似乎也是個翩翩佳人...”

柳北手中細劍一橫,低聲道:

“你到底想說什麽?”

薛川卻是猛的退後幾步,随後與柳北錯開身子,向着她身後的方向走去,同時清朗地長笑幾聲,說道:

“你若是依舊想朝朝暮暮地,毫無尊嚴地念着那個抛棄你如棄之敝履的人,那便可當我從未說過。”

“說不定,等他哪天被那陸家的長女玩膩了之後,還會回來找你,寬慰一下他受傷的心靈,啧啧,那時候你只需要寬衣解帶,便可重新将他留在身旁。”

薛川的笑聲中蘊含着些許挑動人心的意味。

柳北聞言,握着細劍的右手微微顫抖起來,似乎是憤怒至極。

這時候,薛川頭也不回地一步邁進了這巷子內的一處老舊的酒家中,留下了最後一句話:

“若你想讓自己的名傳頌四方,不會再讓任何一個人去踐踏你的自尊——”

“——便進來喝一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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