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舉杯
薛川坐在那被酒水一層層浸沒出了深厚痕跡的木桌前,握着手中的碎銀,一下一下地敲擊着桌面,發出沉悶的響聲。
這時,随着身後門板的“吱呀”一聲,薛川終于是嘴角一揚,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柳北來到薛川身前,坐在了木桌的另一邊,冷冷道:
“你贏了。”
薛川輕松一笑,将那碎銀随手扔給遠處的小二,随後笑道:
“上一壇好酒!”
小二應了一聲,便前去酒窖中取酒,而這店中另外幾桌的人,也是朝着薛川這個方向稍微撇了幾眼,随後便被柳北的容貌給吸引住了目光。
薛川饒有興趣地打量了一下四周,調侃道:
“可以啊,魅力挺大的。”
柳北并沒有接薛川的話茬,而是繼續用那如冰封般的語氣道:
“如果你只會說這些無關緊要的廢話,那麽我可能會後悔坐在這裏。”
薛川打了個呵欠,懶散地看着桌對面的佳人,擺了擺手道:
“別這麽一副生人勿近的樣子,你這樣讓我覺得很吃虧啊,明明面對那個姓武的小子時就溫婉可人,現在卻如此冷漠。”
柳北沒有說話,而是默默地側過身子,顯然是打算再聽見一句類似的話就直接起身離去。
薛川無奈地嘆了口氣:
“好吧,我不說了成吧?”
這時候,取酒的小二端來了一壇好酒,來到桌前,也是被柳北的容貌給勾住了心神,在旁邊晃晃悠悠地不肯離去。
薛川啞然失笑,便對那小二道:
“還在這兒看什麽呢?”
那小二恍然回過神來,也是羞紅了臉,低聲地道了幾聲歉後便趕忙離開了薛川二人附近。
柳北看着專心致志地開着酒的薛川,語氣中盡是冷漠:
“你找我到底是想做什麽?”
薛川盯着酒壇,輕輕搖了搖手指,說道:
“先喝酒吧,喝完再聊。”
柳北冷冷道:
“我不喝酒。”
薛川擡起頭來,咧嘴一笑:
“是不喝酒,還是不會喝酒?”
柳北臉頰有些泛紅,似乎是因為被薛川看穿了內心的想法,故而有些氣急。
為了證明薛川說的不對,柳北便往自己杯子中倒滿了一整杯,随後一飲而盡,然後略帶嘲諷地看向薛川:
“你覺得我不會喝酒?笑話!”
随後,柳北又往自己杯中倒滿了酒,再度一飲而盡。
柳北擡起頭,強忍着喉嚨中的辛辣,就這麽死死盯着薛川,又朝着他的杯子挑了挑眉,帶着不少的挑釁意味。
薛川倒是淡定,也連灌兩杯下肚,随後面不改色地看向面龐已經開始發紅的柳北,笑道:
“再來?”
柳北看着薛川那張好看又氣人的笑臉,也是不肯服輸,便咬牙道:
“再來!”
接着,二人便你一杯我一杯,就這麽拼起了酒量,看着好笑至極。
小半個時辰之後,薛川嘆了口氣,看着蜷在自己懷裏發着酒瘋的柳北,也是感到無可奈何:
“才七杯而已..你說你,喝不了就別硬撐啊,搞得現在我很尴尬啊...”
柳北的臉冒着熱氣,幾乎紅豔如六月桃花,又因為細膩的皮膚,使得那紅豔平添了幾分水潤,讓人忍不住要捏一捏才過瘾。
她撲倒在薛川懷中,語無倫次地說道:
“我...能喝...嗝...你...能喝...不行...垃圾...”
薛川長嘆一聲,試圖推開懷裏的柳北,對方卻像受了什麽刺激一樣,反而将他抱得更緊。
“姑奶奶,你到底要鬧哪樣啊?”
薛川在心裏叫苦不疊,看着周圍桌子的酒客那一張張滿是暧昧之色的臉龐,薛川也是後悔至極。
“我是個傻逼吧...本來還想學着夏老那樣,接着她醉意套點話,這下玩大發了...”薛川在心中暗自罵道。
柳北的神情變得有些委屈,雙臂環住薛川的脖子,将臉湊到薛川的面前,帶着醉意的鼻息撲打在薛川的嘴唇上,竟是讓薛川不由得有些心馳神往。
“你...不要我了...嘛?”
柳北的神情變得楚楚可憐,眼眶中有淚珠打轉,差一點便要就此流出。
薛川可以說是被她吓得寒毛直豎,便只能低聲道:
“要你要你,要你還不行嗎?姑奶奶,你可千萬別哭啊...”
柳北聞言,神色竟是愈發難過,顫聲道:
“那你...為什麽...要...和那個女人...走啊?”
薛川心中咯噔一下,便覺得要糟,果不其然,柳北的淚水立刻如泉湧般留下,然後将頭埋在薛川懷裏,痛哭出聲:
“你...嗚嗚...為什麽...嗚哇哇哇”
薛川此時恨不得扇自己一個巴掌:搞什麽不好,非得灌她酒,這下好了,甩都甩不掉!
柳北的淚水漸漸浸濕了薛川的衣衫,讓薛川大感頭痛,于是他只能不斷輕撫着柳北的後背,柔聲安慰道:
“好了,我不走了...乖啊,我不走,不走了啊...別哭了...我真的不走了...”
柳北聞言擡起頭,一雙深藍色的眸子中隐隐帶着血絲:
“真的...嗚...不走了?”
薛川只能繼續道:
“真的不走了!”
誰料,柳北再次哭泣起來,同時将腰間細劍一抽,泣聲道:
“你騙人!王八蛋!”
那細劍化作一線銀光,竟是朝着薛川的喉嚨斬來,其速度之快,就是薛川也震驚無比!
“娘嘞!”薛川駭得亡魂皆冒,左手極速探出,直接卡住了柳北的劍柄,将她手中的劍硬生生地震飛而去!
直到那細劍“锃”地插入了這酒家的屋頂,周圍的食客這才反應過來,紛紛大驚失色地遠離了薛川二人。
柳北茫然地看了看空空如也的右手,随後再次哭出了聲:
“嗚嗚...你欺負我!”
薛川震驚了:
“不是你先想一劍捅死我的嗎?!”
柳北哭得越來越悲傷:
“負心漢...嗚嗚...你不要我了...還打我..嗚嗚嗚嗚!”
薛川急忙否認:
“我不是!我沒有!別瞎說啊!”
柳北哭得正傷心,随後就這麽小嘴一張,湊上前去,直接咬住了薛川的脖頸!
“我的媽耶!”
薛川幾乎快要崩潰了,他只覺得脖子上一陣劇痛傳來,随後就是柳北一邊嗚咽一邊下口的聲音。
薛川幾次想扯開柳北,卻沒料到她咬得如此之緊,一時間也是沒了辦法,只能哀嘆一聲:
“得,沒了劍就用咬的...算我倒黴行了吧...”
這時候,柳北忽然松了口,擡起頭來,有些迷離地看向薛川:
“疼嗎?”
薛川一翻白眼:
“不疼就有鬼來了!”
誰知,柳北聞言,竟再次俯下身子,直接吻住了薛川脖子上的牙印。
薛川還沒反應過來,柳北的舌頭便開始舔舐其他脖子上的牙印來。
柳北溫潤的香舌在薛川的脖子上摩挲,留下一串粘稠晶瑩的香津,加上柳北身上傳來的若有若無的體香,薛川只覺得氣血下湧,某個部位便直接生出了奇怪的沖動。
薛川試圖壓制住某個小兄弟的揭竿而起,但是卻發現只是徒勞而已,而柳北又不時扭動身子,更是讓薛川心神蕩漾,便只能嘆了口氣,左手在柳北後頸一按,按住了她的昏xue。
柳北輕哼一聲,便軟倒在了薛川身上。
薛川搖搖頭,看向一旁目瞪口呆的小二和酒家老板,無奈道:
“二位,此地有客房可以暫且歇息之用嗎?”
那老板一愣,咽了口口水,頗為忌憚地看了屋頂的那把劍,随後果斷點了點頭。
薛川将柳北環抱而起,随後跟着酒家老板來到了那客房中,将柳北往床上一扔,便郁悶地坐在一旁,嘀咕道:
“這都是些什麽事兒啊...”
......
當一早的微光透過窗縫,照在柳北的眼睑上,她也是睫毛微顫,随後皺着眉睜開了朦胧的眼。
由于昨夜的酣飲,加上薛川毫不憐香惜玉的點xue,柳北的腦袋依舊有些昏沉。
“發生了...什麽?”
當柳北步履輕浮地來到客店大廳,看見自己的劍正穩當地釘在屋頂,柳北也是吃了一驚。
随後,她看向一旁同樣是睡眼惺忪地趴在桌子上的薛川,質問道:
“昨夜究竟發生了什麽?”
薛川打了個呵欠:
“醒了啊?”
柳北音調再次提高:
“我問你發生了什麽!”
柳北心中有些不安,因為一些隐隐約約的記憶告訴她,她昨晚似乎幹了一些非常不得了的事。
薛川裹着一條圍巾,懶散道:
“昨夜你喝了酒,非說自己大仙上身,要與我大戰三百回合,我無奈之下迎戰,後你我對招連連,最終我略勝一籌,擊飛了你的劍。”
柳北狐疑道:
“當真如此?”
薛川信誓旦旦:
“不然呢?你難道還期望着發生些什麽?”
柳北沉吟片刻,随後看向薛川的圍巾,皺眉道:
“不對!”
薛川心裏一抖:
“怎麽不對?”
柳北自信一笑,指着薛川的圍巾:
“定然是我傷了你一劍,随後肆意将劍往上一刺,才導致這般局面!你那圍巾之下,定是一道劍痕!”
薛川嘆了口氣:
“神經病...”
随後,薛川便向酒家門口走去,口中道:
“跟我來吧,咱們路上聊。”
柳北卻輕笑一聲,淩空躍起,拔下了自己的細劍,随後一式劍招刺出,直接挑開了薛川的圍巾。
當那一道深深的烏青的牙印裸露出來之時,柳北的笑容直接僵在臉上。
昨夜的些許不堪入目的記憶,也是再一次浮現了出來。
柳北的臉刷地紅了個透徹,自然是明白那些暧昧旖旎并非夢幻,故而又羞又怒,随後劍指一臉震驚的薛川,惡狠狠地說道:
“人渣!我斬了你!”
一聲慘叫回響:
“醉了要砍我,醒了還要砍我,有沒有天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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