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踹門
薛川一臉陰霾地走在蝻湘城的街道上,而柳北同樣也是滿面的寒霜之意。
二人之間始終隔着一丈距離,不多不少,一種詭異的氣氛在空氣中彌漫。
終于,柳北最先按耐不住,開口道:
“我建議你最好忘了昨天晚上發生的事,否則...”
薛川回過頭,表情不爽至極:
“怎麽,兩次打算拿劍削死我還不過瘾是吧?咬我一口還不過瘾是吧?”
一聽到“咬”字,柳北便面色一變,一股紅暈便竄上了臉,咬牙道:
“無恥至極!”
薛川登時就氣樂了:
“喲呵?我無恥?昨天晚上衆目睽睽之下,不知道是誰趴在我身上用我的衣衫擦眼淚,還特麽舔我脖子,侮辱了我的清白,你現在跟我談無恥?”
“锃!”
一線銀光劃過,帶着淩厲的勁氣,便向着薛川的脖子削來,柳北手持細劍,滿面通紅,一躍便來到了薛川身前。
“住嘴!”
柳北羞急,便殺上前來。
“還來?!”
薛川大驚失色,閃身避過那迎面一劍,體內血氣翻湧,便以手為刀,迎向柳北的手腕,試圖打斷她的劍招。
誰知,柳北劍招一變,改削為刺,直接刺中了薛川的手掌。
青天不滅身的強大肉身,在這一劍下也是破開了一道口子,但是很快便重新愈合,并不曾流出血液來。
“你他媽玩兒真的?!”
薛川也是被激起了火氣,青天不滅身的血氣運轉得更為狂暴,體內黑白樹種沉浮,直接一拳轟向柳北的前胸,毫不顧忌她是個女子。
“可恥!”
柳北低喝一聲,以細劍去橫檔薛川的拳路,照她想來,薛川面對細劍定然會避其鋒芒,故而并未将薛川的攻擊放在心上。
誰知,薛川毫不避諱那鋒銳的長劍,就這麽重重的一拳直接轟了上去。
柳北至覺得劍身上傳來一陣磅礴的力道,震得她的劍直接彈飛而去,爆發出一聲金鐵交加的嗡鳴!
薛川的一拳氣勢不減,帶着呼嘯的拳風,伴随着體內血氣的轟隆之聲,直接轟在了柳北的胸前。
當那一拳落下之時,柳北除了感受到那駭人的力道外,就是魂魄也是一陣巨顫,差點直接昏死過去,只覺得意識混沌,眼前的景物也是有些恍惚。
柳北的身體重砸在後方的石牆上,随後口溢血絲,就這麽軟倒在地上。薛川那一拳的力道波及到了她的五髒六腑,使得她幾乎失去了再次站起來的能力。
柳北的右手有些胡亂地在地上摸着,似乎是想尋回她的長劍,但是卻只是徒勞。
這時,一只腳直接踏在了她的小腹之上,随後,薛川陰沉的聲音也是傳入了她的耳朵:
“不是挺能耐的嗎?當真以為我不敢對你動手?”
柳北嗚咽一聲,嘴角又流出了一些血液。
薛川俯下身子,用手擡起柳北的面龐,迫使她正視着自己,随後湊上前去,陰狠道:
“昨夜忍你,是因為你醉意亂心。今早忍你,是因為你情緒失控,這二者都情有可原。”
薛川腳下的力道又加大了些。
“但是,你以為我是什麽人?你欲重傷我,我也要忍你?你以為這世上都是你爹娘?”
薛川松開了踩在柳北胸口的腳,随後一拂袖子,轉身而去。
“你最好想明白了,是你需要我,而不是我求着你跟随我,懂嗎?”
薛川冷笑一聲,便沒有再回頭。
“等你擺清了自己的位置,再來跟我交談,否則,你還不如回到武家去,像條被遺棄的狗一樣,等着他的回心轉意。”
柳北聞言,氣得呼吸紊亂,一時間又是咳出了些許淤血。
當薛川走過了三條街道之後,柳北再一次默默地跟在了他的背後。她明顯傷勢未愈,臉色還有些蒼白,但是卻并沒有痛苦之色,反而是一臉的倔強。
薛川回過頭,平靜道:
“想清楚了?”
柳北稍稍低下頭,有些艱難地說道:
“想清楚了...”
薛川點點頭,便回過身去,對着柳北道:
“張嘴。”
柳北一愣,不知薛川這話是何意,但還是順從地張開了嘴。
不知為何,在被薛川那一拳震得魂魄一陣恍惚之後,柳北也是對薛川的話有了一絲天然的畏懼與服從。
薛川沒有猶豫,從懷中掏出一個小玉瓶,從中滴出了一小滴青紅色的液體,便滴入了柳北的口中。
柳北在那液體滴入之時,只覺得口中一股腥味,随後雄渾的藥力擴散開來,化作溫熱的血氣,在她的體內流轉,那五髒六腑的傷勢,幾個呼吸間就恢複了十之**。
不僅是肉身上的傷痛,就是那種魂魄不穩的混沌之感,也是漸漸消散。
“這是...什麽東西?”
柳北大為震驚,她自踏入修仙者的世界開始,還從未見過如此奇特的療傷藥,不由得對薛川的來歷也是産生了諸多好奇。
薛川沒有詳細進行解釋,只是淡淡地說道:
“我的血。”
柳北聞言,先是一愣,随後便露出了難以置信的神色。
血?一個人的血,怎麽會有這般可怕的功效?竟和療傷寶藥一般,能夠快速治愈人的傷勢?
雖然心中滿是好奇,但柳北并未繼續提問,因為她很清楚,有些東西能問,有些則不能問,像這種寶血,定然是涉及到他人的隐秘,倘若随意試探,肯定會引起不滿。
說起薛川的血,其實也不算稀奇。當初他先是由焱魂蓮這等至寶淬煉身體,再是修煉青天不滅身改良體質,随後還有每日的無香酒原漿作為修煉資源,使得他的血液出現了某些異變。
加上體內那黑白樹種的功效,薛川的肉身與魂魄高度融合,故而每一滴血液除了能醫治傷勢,也能治愈魂魄。
當然,這種治愈的前提是二者的境界不能相差太多,像柳北,血氣程度大概也就是淬血八重,而薛川的血氣則是能堪比淬血九重,故而療效無比明顯。
當薛川瞧見柳北的反應後,也是滿意地點了點頭,至少對方是個聰明人,這樣聊起來也會比較方便。
若是柳北一副打破沙鍋問到底的模樣,而且絲毫不顧及薛川的**,薛川可能就會放棄讓她跟在身邊的念頭。
跟聰明人交流,往往是很舒服的。
“恢複好了就跟我來。”薛川平靜地說道,随後繼續向着某個方向走去。
柳北看着薛川前進的方向,不由得有些困惑,遲疑道:
“那邊并非是此城出口,而是陸家的地盤...”
薛川沒有回頭:
“我知道,不然你以為我為什麽要來這裏?”
聽到這番話,柳北頓時就産生了某種很不妙的念頭:
“你...難道想去陸家讨要說法...?”
薛川搖搖頭:
“不,我怎麽會做這種事?”
柳北松了口氣:
“那就好,我還以為”
薛川的話緊跟而至:
“我只是單純地去陸家踹門而已。”
薛川微微一笑,繼續前行,只留下一臉震驚之色的柳北,還呆呆地站在原地。
緊接着,柳北迅速沖上前來,扯住了薛川,焦急道:
“你瘋啦?陸家的幾個長輩會殺了你的!”
薛川嗤笑一聲:
“殺我?那他們也得有這個膽子才行!”
柳北聽得薛川的話,并不理解其中的意思,故而氣憤道:
“你若是想去送死,那我可不奉陪了!”
薛川無辜地攤了攤手:
“随你啊,來不來都是你自己的選擇。”
随後,薛川便整了整衣衫,繼續朝着陸家走去。
柳北腦海中一片混亂,不由得恨聲道:
“還以為他有什麽能耐...原來只是個瘋子而已!”
随後,柳北便轉過身子,打算遠離陸家而去。
柳北面向來時的道路,腳步遲遲未動,最終還是一跺腳,恨恨地轉身道:
“我肯定也瘋了...”
随後,柳北便朝着薛川的背影追去。
聽到身後的腳步聲,薛川也是覺得有些好笑,同時對于柳北的印象也是好了幾分,便笑着問道:
“你聽說過'風雲宴'嗎?”
柳北愣了片刻,随後便反應了過來:
“你想去搶奪陸家的資格?!”
薛川點點頭:
“正是如此。”
這時候,柳北才算是明白薛川先前說的話是什麽意思。若是以風雲宴資格挑戰者的身份去踹陸家的大門,他們說不定還真的不敢做出什麽出格之舉!
“但是...倘若那陸家假裝不知曉你的來意,或者說是趁着督員不在附近,你也會有危險!”
柳北也是發現了薛川這個計劃的危險之處。
“啊,你說的很有道理...但是我相信他們沒這個膽子。”
薛川如無其事地說道。
“你!”
柳北氣急。
“放心吧,太黎皇朝的威嚴,不會讓他們有心思去尋求這丁點的僥幸。”
薛川很是自信。
這時候,薛川看見陸家大門的不遠處,正躺着一個衣衫褴褛的老乞丐,不由得心生一計,便笑道:
“況且...我這個人最喜歡玩一些...愚弄他人的伎倆...”
“簡而言之,就是用對方的愚昧和多疑,來讓他們自縛手腳。”
薛川露出了迷之微笑,其中蘊含着相當大的惡意與陰險在柳北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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