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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為難秦天

無法剛剛經歷了混戰, 又急急忙忙處置了鵬海公公,身上血腥味和塵土氣息都很重。

然而這種時候,他自然顧不得清理, 整個人都湊在玉露身邊, 不想離開她半步。

玉露有些心煩意亂,越是這種時候, 她越想一個人靜靜。

好好想想她和瓊漿在一起的點點滴滴,安安靜靜的送瓊漿最後一程!

無法臉色發青, 微微扯動了一下嘴角之後, 這才輕聲開口:“不妨事, 王爺還在公主身邊呢,我就陪着你好生安葬了瓊漿之後,咱們一道回去, 互相有個照應,豈不是更好?”

玉露猛然搖頭,看也未看無法一眼,語氣倒是平靜了下來, “這江息谷的路,我比你熟,你不必跟着我, 我想一個人靜靜,你跟着我,我心裏反倒是更亂了!”

無法一怔,他對待玉露向來是如“狗皮膏藥”一般, 用的是死纏亂打,一直默默對你好,只等你發現的那種方式。

一直以來,無論玉露如何發脾氣,無法都能笑嘻嘻的坐在她的身邊,湊近她,不讓她離開自己的視線半步。

偏偏這一次,無法就坐在玉露身側,能夠清晰的看清她眼角的淚痕,卻顯得他自己無限的尴尬!

靠的這麽近,卻離得那麽遠。

無法心下微微有些不安,卻也怯弱的說了聲:“哦,好,我去追公主的馬車,你早點回來。”

無法下了玉露的馬車,看着玉露就守在瓊漿的屍體旁邊,連一個眼神都吝啬給他!

無法終于頭也不回的回到了楚驚鴻的馬車外,幫忙驅車。

有那麽一個瞬間,無法覺得恐懼萬分。

他覺得瓊漿活着的時候還好,瓊漿跟玉露之間一直有矛盾,兩個人就算是見面了,也難免要吵架。他每當這種時候出現,都剛好可以溫暖玉露的心。

偏偏,瓊漿死了……

活人做的再好,又如何抵得過死人呢?

無法是先同楚驚鴻一道回江息谷的,江息谷的妙緣師父十裏外出門相迎。

楚驚鴻遠遠就能瞧見一個灰白色的身影,長裙飄飄,如雪的長發就那樣披散在肩上,只用了一個簡單的發簪點綴。

妙緣師父畢竟與先皇後是同輩,楚驚鴻對她的印象還是那個美麗芳華的漂亮阿姨、唯美仙人!

而如今,她兩鬓已有白發,眼角已有皺眉,早就不複當日芳華!

而當妙緣師父看見楚驚鴻的那一刻,她不由得擦了擦眼淚,忙道:“跟你母後,真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如今看到你啊,就想起當年和你母後一道玩耍的日子,當真是青春年少啊。如今你都這般大的年紀了,即将為人母,可惜你母親是看不到了……”

楚驚鴻拿出手帕,親自給妙緣師父擦了擦眼淚,不知為何,即便是多年未見,看見妙緣師父的這一刻,楚驚鴻依然是滿含親切之感!

“母後生前總是在驚鴻跟前念叨着妙緣師父,如今母後若是知道了驚鴻今日來妙緣師父這裏,她九泉之下,應該也會非常欣慰吧。”

妙緣師父扯過了楚驚鴻的手,片刻兒間已掌握了她的脈象,“丫頭,你這幾日可是休息不好?有些動了胎氣,來我江息谷之後,好生将養着,老婆子我給你開幾服藥,保準你将來生個胖娃娃!”

秦天在一旁忙跟着賠笑道:“從前便經常聽空大夫說妙緣師父醫術高超,勝他萬分,如今一見,果然不同凡響,讓晚生好生敬佩!”

都城的事情,妙緣師父雖然山高水遠,多少也聽了一些。

方才她十裏相迎,刻意過來跟楚驚鴻靠近乎,偏生冷落了秦天。

如今見他說話,妙緣師父正眼卻未瞧他,卻偏生接了話道:“哦?那老頭子如今如此說我的?勝他萬分?他這是謙虛了,我們師出同門,我會的,他都會。只是那老爺子清高,不喜用毒罷了,不過解毒的功夫卻是一流,若論這醫術高明嘛,我老婆子和他不相上下。”

楚驚鴻笑着道:“這倒是未必,從前我倒是聽空大夫提起過,說您用的毒千奇百怪的,可他卻不是什麽都能解的!”

“瞎說,這萬物相生相克,有毒藥便會有相應的解藥,有些毒他解不出來,不是他不會解,而是他不敢解,有些解藥能夠救人,有些解藥可是會害人的!”

妙緣師父說了一大堆,秦天在一旁越發的聽得不明白,神思游離間,便打了一個哈欠!

妙緣師父正說在興頭上,轉頭便看見秦天在那裏打哈欠,臉色瞬間陰沉了下去,“這個後生好生不禮貌,縱然我這話不是對着你說的,你也莫不能就在旁邊打哈欠啊!”

秦天一下子精神了幾分,忙打起精神道:“妙緣師父莫要怪罪,是晚生的錯!”

楚驚鴻見狀,忙替秦天解釋道:“昨夜皇兄那裏發生了大事,秦天與我一道在皇兄那裏周旋了許久,半路卻又遇見了賊人,九死一生,秦天更是親自上陣護衛着我。昨夜我們兩個都沒有休息好,今天他又大打出手,雖是無禮,可也情有可原,妙緣師父莫要怪罪了吧。”

妙緣師父聞言點了點頭,看了看秦天衣角的血跡,便也信了他們所言。

可是臉色卻沒有松動萬分,還點了點楚驚鴻的鼻子,道:“你這個性子,與你母親都是真真的像啊!這跟他相處才多少時日啊,便處處幫着他說話,老婆子我說他幾句,你便心疼了?”

楚驚鴻剛要出聲,秦天卻在一旁忙道:“是是是,的确是晚生的不是,晚生這方向妙緣師父賠罪了。”

妙緣師父點了點頭,随後道:“這傳言不可信,老婆子如今還得真真見了你的面才敢斷定你的為人,就這一會兒的交集,覺得你小子還算是不錯。這樣,你剛來江息谷,老婆子我也不便太過于為難你。雖然馬上就要入夏了,可這冬天的柴火還是早早的備好為好,山下那些枯木和新木,都是村裏的好心人給老婆子送來的,你幫老婆子都給砍成大柴,也好省了老婆子的力氣。”

秦天聞言想都沒想便應了。

而妙緣師父輕咳了一聲,面色終于微微有些波動,“如此聽話便好,你且去吧,老婆子和驚鴻就在谷內等着你,晚膳已經做好,等你幹好活便回來吧。”

秦天笑着應了。

無法見狀,忙要跟着秦天一道下山,偏偏妙緣師父将他給攔了回來,“那些個小活,讓他一個人幹就行,你回來伺候着驚鴻便是,不許去。”

無法聞言,忙應了一聲,也不敢跟着秦天一道去。

而秦天樂呵呵的下了山,方才來的時候并沒有注意,如今打眼一看,好夥計,這半山的大木頭都沒有被劈開,莫說他一個人,就說是他幾十號暗衛通通都過來,不眠不休的幹,也總要弄個三天三夜的!

這妙緣師父和先皇後關系匪淺,當楚驚鴻也是親閨女一樣的對待。

秦天倒是看出來妙緣師父是在考驗他,卻不成想,這分明是在為難他。

看他犯了難,暗衛頭子突然閃身而出,忙輕聲問道:“王爺,可要讓屬下們幫忙?”

秦天擺了擺手,出言婉拒道:“不可,她既然剛剛不讓無法跟着一道過來,那便是不許我找幫手,這江息谷是她的地方,若是我用了你們幫忙,妙緣師父一會兒就知道了,你們不必插手,本王一個人能行。”

饒是他沙場無敵,如今看了這麽多的木頭棒子,心裏也不是很痛快。

左右這一陣子在楚驚河那裏受了不少氣,秦天拔出手中寶劍,一個翻身進了林間,用劍開始削木頭!

大約過了一盞茶的功夫兒,楚驚鴻已然喝了妙緣師父的藥,已經睡下了。

而秦天還在外面大汗淋漓的幹着活,妙緣師父悠哉悠哉的聽着來人說着情況,她微微蹙眉,這才道:“這孩子其實還是個死心眼,劍雖然好用,卻也比不得斧頭,你去将我老婆子那把好斧頭拿出來,給他砍柴用。”

那來人看起來應該是個粗壯的男人,皮膚黝黑,臉上包裹着麻布,看不清樣貌。

聲音倒是清脆的很,“妙緣師父,那半山的柴火,就算是用了你的快斧子,他一個人,能砍到何年何月去?您這不是成心為難人嘛?”

妙緣師父臉色一沉,忙道:“那又如何?讓你去辦就去,哪裏有那麽多的廢話!”

來人聞言忙應了聲是,急匆匆的走了。

無法在一旁是聽了個真切,現下卻是全然明白了。

他想要去跟楚驚鴻報個信,讓她救救王爺,可是眼下,楚驚鴻睡得正香。

無法一時間不敢打擾,心下更是沒了主意。

偏生這時,玉露一身血汗的趕了回來,剛看見妙緣師父,便跪下來磕頭道:“弟子多年不見師父,實在無禮,如今來拜見師父了。”

妙緣師父看見玉露的那一刻,臉上終于展露了笑顏,她忙扶起玉露,“你這丫頭,風塵仆仆的,路上又遇到打抱不平的事了吧?剛才老婆子見你主子疲倦,便沒多問,如今看到你才算是安心啊,對了,瓊漿呢?”

妙緣師父此話一出,玉露面色頓然慘白如紙……

妙緣師父見她這副情形,臉色也不大好看,尤其是看到玉露眼角邊的淚痕,她這心裏便更加的七上八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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