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強帶走離殇
無法見這個情形, 擔心玉露說不明白,剛要上前,玉露便沖着他擺了擺手……
随後, 玉露露出了一絲難過的笑容, 面色凄切道:“瓊漿他,已經被我安葬在了山下, 這是瓊漿的遺願,他說自己死後, 還想回到江息谷, 守護着公主, 守護着師父……”
當初,妙緣師父将這兩個孩子送進宮的那時候起,就知道, 他們幹的是最危險的活兒,一個不小心,就會走上這樣的路……
可是妙緣師父心裏還是難受的很,瓊漿那孩子, 還那麽年輕,還有大好的時光等着他,偏偏就這樣沒了……
妙緣師父眼眶發熱, 扶起玉露之後,這才将玉露扶到桌子旁,親自給玉露倒了一杯茶之後,才輕聲問道:“孩子, 你且慢慢跟老婆子說來,瓊漿那孩子是如何死的?”
玉露本不願提起,奈何妙緣師父問了,她也便一五一十的将瓊漿的身世還有瓊漿的死都說與了妙緣師父。
妙緣師父聞言,輕呵了一聲,腦海中似乎想起了多年前的事情。
“其實當初,先皇後給老婆子只送來了你一人,奈何那陳嬷嬷非說她路上撿回來一個孩子,讓老婆子一起代為照看,老婆子沒想其他,見那孩子天資還算是聰慧,便一起都收了。”
“沒想到,瓊漿竟然是先皇的皇子,陳嬷嬷誤人啊……”
妙緣師父連聲稱嘆了幾聲,便轉身離開了。
徒留玉露一個人,坐在那裏,許久都沒出聲。
無法站在她的身側,思忖了許久,默默去廚房拿了些吃食,遞到玉露身畔之後,他幾度想要出聲安慰一下玉露,奈何左思右想,也沒能想到任何得體的言語,故而,無法轉身離開……
玉露盯着面前的吃食,一邊吃一邊流下了眼淚,壓根就沒有去注意無法的心情。
約莫着到了傍晚時分,江息谷地勢低,狂風刮起,秦天已經勞作了一天,那半山的柴火還沒能劈到一半,饒是體力再好的他,沒吃什麽東西,也累的夠嗆!
還好,那妙緣師父開恩,讓秦天先回去吃晚飯再說。
楚驚鴻許是疲累的緊,加上妙緣師父給她的湯藥裏加了許多的安神的成分,她這一覺睡到傍晚才醒。
等醒來的時候,秦天已經回來換上了一身衣服。
見楚驚鴻的時候,也沒敢說他被妙緣師父為難了一個下午,只是笑呵呵的讓楚驚鴻抓緊用膳。
不過楚驚鴻還是注意到了他眉宇間的疲憊,忙出聲問道:“你都沒有好好休息一下嘛,我看你似乎疲累的很!”
秦天呵呵的笑了兩聲,斜睨了一眼死死瞪着她的妙緣師父,這才嘿嘿笑道:“無礙,我也睡不着,你快起來吃飯吧。”
用膳期間,妙緣師父特意給秦天夾了一大塊肉,忙道:“小夥子,我問你,你準備什麽時候離開這江息谷啊?”
秦天愣怔了片刻兒,忙道:“我自是不願意走得,就看皇上那方什麽時候着急,召喚我回去了。”
如今叛亂已平,楚驚河應該已經接到了消息,估摸着明日就該班師回朝了。
估計秦天不在,楚驚河心裏也是舒服的緊,沒準一時半刻不會讓他回去。
秦天本來是想纏着楚驚鴻的,奈何這剛來,便被妙緣師父給下了好大一個下馬威。
而且,妙緣師父還特意給他準備了一間下房,不許他跟楚驚鴻住在一塊兒。
美名其曰,怕楚驚鴻動了胎氣!
這些日子,因着楚驚鴻有孕,秦天已經有很多日子吃不到肉了。奈何他意志力強,覺得佳人在懷,要求也不要太高。
可如今,他本以為來江息谷可以好生陪着楚驚鴻,可妙緣師父連這麽一個小小的要求,都不肯答應與他!
真是好生過分!
秦天有些不大高興了,卻也不敢表現出來,只能乖乖用了晚膳,去了下房。
傍晚時分,妙緣師父讓楚驚鴻幫她拾撿藥材,見楚驚鴻還算是聽話,便笑着道:“你這丫頭還行,比之前你皇兄的那小媳婦要強得多,那小媳婦來了我這江息谷,便整天抱病喊痛的,臨走臨走,還偷拿了我這裏不少毒’藥!”
聽妙緣師父提起柔妃,楚驚鴻也是怔了怔,她臉色微沉,随後像是想起什麽一般,忙道:“下午剛來累得緊,還忘記問了,我那侄兒不是一直在師父這裏,怎麽不見了人影?”
妙緣師父“哦”了一聲,這才道:“那孩子挑剔的很,給他換了好幾個乳娘都不肯吃奶,後來山下一個小婦人剛生了個女兒,奶水多得很,這小家夥就喜歡吃那小婦人的奶水,這不,讓夥計給抱走了,大約傍晚時分也就回來了。”
“雖說這孩子是皇子,可在我老婆子這,那就當小徒弟養着,沒什麽精貴的,偏偏你皇兄那個小媳婦從前叮囑的多,這些日子,倒是沒了動靜,落了好生清靜!”
楚驚鴻沉下眉頭,思忖許久,才将柔妃回宮做的事情同妙緣師父說了。
妙緣師父輕呵了一聲,“就知道這個丫頭不是什麽省油的燈,不過母憑子貴,既然外面大事均已經停歇,想必再過些日子,你皇兄就要派人來接小家夥了。”
晚上江息谷的夥計将那孩子抱回來的時候,離殇已經睡得很沉穩了。
他眉宇之間,還是像楚家人多些,楚驚鴻抱着他,輕吻了幾口之後,才緩緩道:“但願你的性子,能多像你的皇祖父,皇祖母多些,可不要學了你父皇,也莫要學了你母妃。”
別看妙緣師父心粗,年歲也不小了,可照顧孩子是一把好手。
這些日子,離殇在妙緣師父的手裏将養着,小身子骨也強健了不少。
妙緣師父還說,若要叫這個孩子平安,總要等到他三四歲再回宮才好,若是這時候回宮,養了些富貴病,于這個孩子無益。
翌日一早,楚驚鴻醒來之後,便過去哄離殇玩。
秦天一大早的就又被妙緣師父派去砍柴,早膳也只簡單的吃了幾個饅頭。
妙緣師父說了,饅頭頂事兒,多吃些多幹活,還給秦天多帶了幾個,還帶了些泉水,除了這些,也不許秦天吃旁的。
楚驚鴻起初還不知道,若不是無法告知,楚驚鴻還納悶怎麽一大早就不見了秦天人影。
偏偏楚驚鴻跑去找妙緣師父求情的時候,妙緣師父态度十分堅決,“哎呦,我手下的那幾個活計,可都好吃懶做,幹不了這等活,那孩子力氣大,多幹些活沒什麽不好。再說了,我這是考驗他,若是這點苦都吃不得,将來如何娶你啊?”
妙緣師父說的頭頭是道,饒是楚驚鴻如何懇求,她都不肯松口。
好不容易挨到了午膳的時候,楚驚鴻讓玉露和無法把秦天請回來,偏偏這時候谷口來人報信,說是皇上的銮駕來了,要親自接小皇子回宮。
妙緣師父聞言愣了片刻兒,這才恍惚的點了點頭,“也好,讓他們進來吧。”
楚驚河還未進谷,妙緣師父便一直抱着孩子,不許任何人靠近打擾。
楚驚鴻知道,這孩子自打落地便是由着妙緣師父照顧的,妙緣師父心裏自是舍不得的。
楚驚河讓外人在谷外等候,他親自帶着元公公,徒步進了谷。
楚驚河雖然貴為九五之尊,卻也知道妙緣師父的脾氣,不過聽說楚驚鴻來的時候,妙緣師父是十裏外相迎的,他心裏還是有些不大舒坦。
不過沉吟了片刻兒,他也便釋然了,“自打小的時候,妙緣師父便喜歡驚鴻多些,如今這麽多年過去了,倒也沒有變。”
眼看着快到了山下,楚驚鴻便看到了一個砍柴人,那砍柴人的背影好生熟悉,湊近了看些,楚驚河才看出是秦天!
饒是楚驚河素日裏再嚴肅的一個人,這種時候,也忍不住捂嘴笑道:“秦愛卿倒是好生勤快,剛來這江息谷,便學會讨好妙緣師父了?”
秦天看着楚驚河那幸災樂禍的樣子便氣不打一處來,奈何他還得尊着禮數,給楚驚河行禮之後,才緩緩開口道:“這是妙緣師父懲罰微臣的,微臣別無怨言,妙緣師父說了,活幹的不好,不讓吃午膳,皇上這一路過來也累了,不必管微臣,先去谷內休息吧。”
聽到秦天是被妙緣師父懲罰的,楚驚河這心情更好了,他裝模作樣的說了句“秦愛卿辛苦”,便轉身進了谷。
看見楚驚鴻的那一刻,楚驚河倒是也格外的熱情,“聽說妹妹昨日過來的時候,遇到了賊人,皇兄心裏牽挂的很,特意過來看看你,再者,離殇在這裏也叨擾了很久,朕也準備帶這孩子回宮!”
楚驚鴻還未來得及說話,那方妙緣師父便抱着離殇走了出來,這還是楚離殇出生之後,楚驚河第一次見這個孩子……
那孩子似乎也注意到了楚驚河殷切的目光,咬着小拳頭,沖着楚驚河嘻嘻笑着……
楚驚河的心都快化了,他急忙奔了過去,“離殇,讓父皇抱抱!”
妙緣師父聞言微微蹙眉,并未将孩子交給他,反而是道:“皇上,前幾日這江息谷來了一個道人,說了些話,事關小皇子,老婆子我總要跟皇上說說。”
楚驚河摸了摸孩子的小臉,臉色親和,“師父但說無妨。”
其實那道人便是齊國的國師信天命,不過這話,妙緣師父倒是沒有直說,反而将信天命的錦囊交給了楚驚河。
楚驚河看見那個錦囊的時候,便蹙緊了眉頭,心下已然知曉了大半,當他解開錦囊之後,更是大怒出聲,“這鬼道人,純屬無稽之談!”
妙緣師父深吸了一口氣,“且不說這孩子自幼體弱,老婆子我照顧的十分小心,再者,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老婆子覺得,為了皇子的安危着想,皇上還是答應了我比較好。”
楚驚鴻斜眼撇向了那張紙,已然看到上面的內容。
“此子三歲前有一劫難,若辟居谷內,方可逢兇化吉!”
楚驚河撕碎了那張紙,全然不信道:“那國師是齊國的國師,自然是為齊國做事,朕是天子,自然能護佑好自己的兒子!”
妙緣師父微微挑眉,還是不肯将孩子交給楚驚河,反而是輕聲道:“皇上,當年你父皇母後對老身尚且十分信任,難道皇上,不信任老身能保護好這個孩子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