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玉露終身大事
那男子摘下帽子之後, 面上依舊帶着黑紗,露出一雙虎目,神色陰狠。
身邊的小厮見狀, 忙上前道:“這幾日, 小人一直在江息谷附近轉悠,也送進去幾回新鮮的大活魚, 那妙緣師父和其門徒并未将小人放在心上,想來是不會懷疑了。”
那男子擺了擺手, 道:“一切還是小心為妙, 這一次, 咱們若是一次不能成功,日後再想去動那楚驚鴻就難了!”
小厮急忙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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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江息谷內,這幾日楚驚鴻在妙緣師父的調理下, 精神尚可,晚上安眠,白天精神尚可。
妙緣師父說,這也多半因為是她過了頭三個月, 孕期反應已過,加上江息谷人傑地靈,十分養人, 遠居山谷,自然心無雜念。
的确,這幾日,聽不到宮裏那些事, 不與楚驚河生氣,不擔心朝堂變化,楚驚鴻整個人都圓潤了起來。
只是夜深人靜的時候,她卻十分想念秦天!
白日裏,一向喜歡舞刀弄槍的玉露,都放下了槍棒,開始做起了女工,她準備給孩子做個小衣裳,又不知道是男娃女娃,只好兩樣都做了。
自從瓊漿死後,玉露總是悶悶不樂的。
這幾日給孩子做小衣裳整個人倒是精神了不少,只是與無法,卻是好幾日都未曾好好說話了。
這晚,無法端了湯藥過來,遞到楚驚鴻跟前道:“妙緣師父說了,這湯藥要趁熱喝,用完湯藥,公主再不可吃任何東西,除了溫水,連點心都不行,若是實在餓得緊了,就抓緊睡覺,明日一早起來再吃。”
頭三個月的時候,楚驚鴻吃東西沒個時間,用過晚膳臨睡前想吃,便急忙吩咐玉露去做來吃好了再睡。
到了江息谷之後,妙緣師父看的緊,再不許她如此。
楚驚鴻倒也聽話,再餓也不晚上臨睡前進食了。
無法将湯藥端進來的時候,玉露正坐在一旁縫縫補補,看起來好不認真,無法看了她片刻兒,便拱手告退了。
饒是楚驚鴻近日心思大條,也注意到了兩人的異常。
“你和無法,吵架了不成?”楚驚鴻一邊吹着湯藥,一邊問道。
玉露驚訝的擡頭,思忖了半響,搖頭道:“不曾吵架,公主為何有此一問?”
楚驚鴻笑了笑,淡淡開口:“平日裏他總是粘着你,近日倒是安靜的很,不知道何故,定是你欺負了人家!”
玉露聞言臉色微變,忙扭頭道:“公主不疼玉露了,他不理我,怎麽就變成我欺負他了?”
這話說完,玉露也沉思了半響,之前她一直沉浸在悲傷之中,倒是沒有去觀察過無法,聽公主說來,的确無法這幾日,似乎有些變化了……
不再粘着她,也不靠前,每日裏兩個人除了非要照面的時候,無法大多時候都好像在躲着她。
楚驚鴻見她沉默,便淡笑一聲,“你瞧,你自己心裏,該是清楚的。”
玉露不由得想起瓊漿身死的那一日,無法非要上車陪着她,而她非要将無法趕走,之後也非說要自己靜靜,讓無法離她遠一些。
該不會是因為這個,無法生了她的氣?
想到這裏,玉露氣憤的放下了手中的東西,“哦我知道了,這個無法,倒是好生小氣。”
楚驚鴻雖然不知道兩個人到底因為何事生了氣,不過見到這個情況,楚驚鴻也不由得開口道:“這兩個人之間的相處啊,都是相互的,無法一直跟在你的身後,任勞任怨的對你好,而你呢,卻總是視而不見,時日久了,他心裏也會想的多了些。”
玉露臉色也不大好看,想起之前在攝政王府,那無法對她可是好生殷勤的,如今到了江息谷,環境清幽,也沒什麽任務,日子清閑了,無法反倒是對她不那麽殷切了。
“這男人嘛,都是一時興起,估摸着也是看我這張臉看的時日久了,膩了呗!”玉露想到這裏,越發的生氣了,拿起了手中的活計,做的卻有些心不在焉。
楚驚鴻就在她的身側,自然看得出來。
“玉露,你針腳反了!”
玉露這才回神,尴尬的笑了一聲,忙扯開了之前的線頭,嘿嘿笑了一聲,“許是今日做的時間久了,累了,也好,今天就不做了。”
楚驚鴻也微微一笑,見湯藥已然能夠入口,便悶着頭一飲而盡。
放在藥碗之後,楚驚鴻才淡淡道:“無法是個老實的孩子,這麽多年在攝政王府,有大把的機會,可身邊卻一個女人都沒有。相比于絕命,他可是要老實許多。我之前還聽秦天說,無法與無天,向來不近女色,尤其是這無法,從來是最看不慣絕命的。”
“所以你說的那些情況都不會有,定是你做了什麽,傷了他的心。”
玉露沉吟片刻兒,心下已然明白了情況,奈何嘴上卻不饒人,“哼,不過是個小氣鬼罷了,我也就是那一日多埋怨了他幾句,從那之後,他許是不高興了,便再不理我了。”
楚驚鴻見狀,忙笑道:“秦天與我說過多次,想要為無法準備聘禮,只怕你不願意,你今日且告訴我一句實話,你且願意不願意?”
聽聞此言,玉露羞得垂首,“公主慣會笑話奴婢的,公主都未出嫁,奴婢怎麽會嫁人,況且,奴婢可是要伺候公主一輩子的。”
楚驚鴻了然的點了點頭,調笑道:“你若是嫁給了無法,不耽誤你照顧我一輩子,且看你願意不願意了。”
見玉露将頭埋的更深,楚驚鴻繼續道:“再者,本宮都是嫁過人的,與秦天在一起,也不在乎那些虛名,如今孩子都有了,你還不着急嗎?”
玉露其實與楚驚鴻同歲,楚驚鴻虛長她五天,十九歲的丫頭,早就到了嫁人的年紀。
奈何玉露從前的身份是暗衛,後來又是公主府的貼身大丫頭,将來要嫁給什麽人,那都是要主子親自操辦的。
再者,沒有楚驚鴻的允許,就算是有人看上了玉露,也不敢前去相問。
從前,玉露喜歡瓊漿,楚驚鴻雖然也有這個意思,可是瓊漿不願意,玉露就這麽生生被拖了下來。
玉露沉默許久,才終于嘆了口氣,道:“無法對奴婢的确是很好,只是奴婢怕是習慣了他對我的好,如今驟然冷落,心裏不大是滋味,或許他早就沒有了此心。姻緣這事,玉露向來不在乎,亦不會強求。”
聽聞玉露此言,楚驚鴻心中已然有了計較。
次日一早,楚驚鴻用過早膳之後,便急急忙忙拉着妙緣師父,進了小屋內好一番言語。
大抵也就是說玉露的事……
這妙緣師父畢竟是玉露的師父,玉露自幼無父無母,此事由楚驚鴻和妙緣師父置辦最好不過。
妙緣師父這方點頭也算是應了,“無法這個孩子的确不錯,而且老身早就給他們兩個算過姻緣,命理都是極為相合的,既然驚鴻丫頭與老身說了,不如就在這江息谷給她二人的婚事辦了,也不失為一件美事。”
想到這裏,妙緣師父也是樂開了花,“我這江息谷,可是好多年都未曾熱鬧過了,這婚嫁之事老婆子還沒辦過,我得去谷外找那個孟婆子,要好生問問她禮儀。”
妙緣師父這方剛要起身,楚驚鴻忙攔住了她,“師父且慢,無法和玉露還都不知道呢,再者說,這無法這幾日鬧了小脾氣,老是躲着玉露……”
楚驚鴻這方還沒有說完,妙緣師父便了然道:“這事情老婆子知道,玉露那丫頭脾氣大,瓊漿死的那幾日,對無法是橫眉冷對的,傷了人家孩子的心,既然你說玉露那孩子是有意的,老婆子我偷偷去跟無法說,讓他擇個好日子,哄哄那玉露,咱們這邊偷偷将婚事給她辦了,豈不是兩全其美。”
楚驚鴻只是與妙緣師父商量一下,誰知道妙緣師父十分熱心,沒說幾句話便出了谷,找那孟婆子商議去了。
想念秦天的日子,總是十分難熬。
難得讓楚驚鴻有些事情做,她也開心的緊。
再說玉露自幼跟在她身邊,兩個人一起長大,雖是主仆,更似姐妹。
無法知曉此事之後,也是笑的樂開了的花。
不過這小子越發的壞了,正午趁着玉露不在,還跑到了楚驚鴻的跟前,好生叮囑。
“公主,奴才瞧着這幾日我不搭理玉露,玉露好像有些不大習慣。她心裏想必是有我的,卻磨不開面子,她向來欺負我欺負慣了,我還是不理她,公主可莫要告訴她,等過幾日,我定要給玉露一個驚喜。”
楚驚鴻起初是不同意的,她總覺得這種事情,她還是要站在玉露那邊。
奈何妙緣師父知道這件事情之後,也覺得是玉露太過分,無法做得對。
妙緣師父是老人家,楚驚鴻無奈,只好聽從。
這幾日,無法是天天出谷置辦東西,晨起伺候完楚驚鴻,傍晚時分才回來,好幾日都沒跟玉露打照面。
玉露心下略微有些難過,卻未表現出來。
江息谷東邊,有一片清幽的竹林,正值夏日,那處涼爽的很。
妙緣師父為了慶賀他們新婚,特意将婚房準備在那片竹林之中,清幽典雅,美妙至極。
這幾日,無法也是忙着置辦那間竹屋,更是将全部積蓄用來給玉露添置聘禮。
這日傍晚,竹林間燭火通明,大紅燈籠挂滿了整片竹林,看起來喜慶異常。
楚驚鴻特意賣了關子,将玉露關在自己房中好幾個時辰,待林中哨聲響起,才與玉露去了那片竹林。
竹林中間,無法身穿一身赤色天香絹長袍,站在竹林中間,沖着玉露大喊,“玉露,讓我娶你可好?”
玉露站在竹林邊上,望着那個神采奕奕,滿含深情的少年,望着這滿園的大紅燈籠,一時之間,有些恍然,有些驚喜……
楚驚鴻見狀輕輕推了推玉露,忙催促道:“傻丫頭,愣着做什麽,過去啊。”
玉露臉色暈紅,緩緩走到無法的身邊,而無法将手中紅綢遞到了玉露的手邊,趁着玉露不備,緊緊的将她抱在了懷裏……
“妙緣師父和公主都答應了,今日,你是不可反悔的。”
玉露愣在那裏,竟然忘記了推開無法,或許,她并沒有打算推開他。
清幽的竹林,伴随着淡淡的流水聲,而妙緣師父清幽的笛聲,顯得那麽的美好。
無法小心翼翼的輕吻着玉露,而玉露亦沒有推開他。
不知過了多久,無法松開了她,望着她手中的紅綢,樂不可支道:“接了我的紅綢,可就是我的人了,你不許反悔,可是一定要嫁給我的。”
玉露一張小臉,都快紅透了。
大抵是心中驚喜交加,這種時候,她才反應過來,“師父和公主早就知道,騙的玉露好苦。”
妙緣師父開懷大笑,“師父嫁徒兒自然是欣喜,你的主子如同你親姐妹一般,自然也是欣喜的。”
玉露正要轉身去看楚驚鴻,可是竹林中,哪裏還有她的身影。
玉露頓時從喜悅中脫身,大驚道:“公主呢,哪裏去了?”
妙緣師父亦是一愣,幾個人在谷中尋遍了,也未見楚驚鴻身影。
大喜一時竟變成了大驚!
饒是妙緣師父這等淡泊如霧的人,也不由得顫抖着身子,“不急,不急,馬上派人去尋,這麽大個人,還能憑空消失了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