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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五章

戲很多的唐女士, 看起來不靠譜,但只是這幾句話之間,就很好地消弭了一部分與蕭琰的陌生感。

他們這對“岳母”與“女婿”這還只是第二次見面, 縱使唐女士拿到的蕭琰相關資料能有一本書厚, 也不可能在這種地方表現出來,能談的自然最多只有電影和齊漠。

蕭琰天性寡言, 可他自帶技能,當他真正用心獲取一個人的好感度的時候, 幾乎無往而不利。

……

“他小的時候別貼皮, 還一肚子壞水, 做了壞事總是讓一個大院的小朋友背黑鍋。後來被發現了,一群小朋友們聯合起來要揍他。”為了找話題,唐女士毫不猶豫把兒子賣了。

“後來呢?”蕭琰沒裝, 他是真的好奇。

唐女士回憶了一下,然後忍不住笑彎眼,眼角都浮現促狹細紋,“後來他故意激別人,說單挑才有男子漢氣概, 要跟那群小朋友一個一個單挑。”

旁邊的齊漠臉上不自在至于又有明顯得意之色, “我小的時候就懂什麽叫策略。”

蕭琰認真思索了一下他們那些不可言說的活動, 并沒感覺齊漠的身手有特別出衆的地方。

至少打不過他。

咳, 不要看我們太傅當年身體先天虛弱, 後來大事都完成後又一副病恹恹的樣子,實際上他自小師從劍術大家, 打仗的時候雖然多幹的是文官謀士的活兒,可也沒少帶兵,可以說絕對不是弱雞。

說齊漠身手不出衆,都還是太傅自己偏心,往好聽了說的。

實則齊太子對于其他二世祖來說或許打架還行,看起來有桀骜英挺很能打的樣子,在真正練過的人眼裏就是白斬雞。

白斬雞齊漠不知道蕭琰對他的評價,還在洋洋自得。

“我把帶頭挑唆其他人一起來找我麻煩的蔣大給打成了豬頭。”

唐女士無情揭露:“你把第一個人打成了豬頭,然後被第二個第三個和後面許多個小朋友打成了豬。回來後剛把傷養好又吃了一頓竹筍炒肉。”

“一群辣雞,他們只是因為人多而已。”

唐女士蔑了他一眼,無聲鄙視于其中,然後不理兒子,專注跟蕭琰說話去了。

她雖然面對何靈芳和唐安的時候看起來高高在上盛氣淩人,實際上卻并不難相處。唐女士年輕時考取世界著名大學,拒絕了唐老爺子為她在學校周圍購買別墅送阿姨過去照顧的打算,大學四年一直住宿舍,洗衣服偶爾做飯等等生活瑣事全靠自己。在這種環境中,雖然同學們素質都很高,可無聲的種族歧視仍舊存在。

因為這個,她很能推己及人,對面坐的只要不是自己讨厭的人,就算地位有別,也很少有人能感覺出來。嫁給齊父後,這種能力在夫人外交中又得到了很大鍛煉。

蕭琰察覺到唐女士在特意不着痕跡地引導談話走向,但他也知道這位母親并沒有什麽壞心思。

唐女士和蕭琰最先從齊漠小時候的糗事談起,然後談了些電影電視劇,等到彼此的陌生感基本消了,話題也發散起來,天南海北并不拘束,想到哪裏談到哪裏。

中途幾次讓服務員進來重新點了些熱菜。

這頓飯知道晚上七點多才結束。

唐女士遞給蕭琰一個盒子,笑道:“這是送給你的禮物。”

太傅、太傅的耳朵紅了,兩輩子這還是第一次長輩備了見面禮,而他空手而來。

唐女士敏銳地發現了他耳尖那抹薄紅,一邊在心裏感嘆蕭琰是真好看,一邊催促道:“打開看看吧。”

盒子裏是手表,價格大約在十萬左右,這個價格的手表對于唐女士的身份地位來說只能算是随手的禮物,但特別的是盒子裏的手表不只一塊,而是兩塊。

唐女士對着湊過頭去看的齊漠道:“另一塊是你的。”

齊漠對自家親媽這回的禮物好感度立即飙升,他解下自己上千萬的豪表,随手揣在兜裏,然後從盒子裏拿出來一塊扣在自己手上,本來還想幫阿琰戴上的,但想想就知道當着長輩的面這種親密舉止是想都不要想,只能催促他對象快換上。

邊催促還邊用目光示意自己親媽留點私人空間給小年輕。

親媽唐女士像是沒看到兒子那塊抽搐了的眼睛似的,好整以暇看着這兩個年輕人,想着蕭琰那泛紅的耳尖,她感嘆着,兒子害羞是見不着了,見見“兒媳婦”的也行。

然而“兒媳婦”蕭琰顯然比她想的更坦然自若,連耳朵尖那點壓根就不是因為害羞而起的薄紅也消了下去。

戴完手表,齊漠總算乖覺了一回,主動問親媽:“媽這都快八點了,我送你回去吧。”

唐女士笑道:“別,我剛剛吃得有點兒多,再坐一坐。你和蕭琰先自己回去。”

等到兩個年輕人都走了,助理才敲門進來,“夫人,我收拾東西了?”

“嗯,收拾吧。”

助理拉開包廂裏的一個櫃子,取出其中的另外好幾個盒子,瞟了一眼就知道少了哪個。

“您很喜歡蕭先生?”她跟唐女士關系不錯,并不特意注重上下級之分。

唐女士唇角彎起:“那個孩子很不錯,而且他和小二戴那對手表很好看。”

她接過助理裝好的袋子,袋子裏每只盒子裝的都是手表,最貴的六百萬一只。

而送給蕭琰和齊漠的是其中最便宜的。

唯一不同的是,那些名貴的手表盒子裏,只裝了一只,而非一對。

在唐女士這裏,從來就不是禮物越貴越表明她喜歡一個人,錢對于他們這類人并不那麽重要。

很早以前,在齊漠以為自己瞞得好好的,還在苦逼的單相思的時候,唐女士發現了兒子的狀态不對,進而知道了蕭琰這個人,但她沒有任何動作。

——只是在拿到蕭琰的資料後,從其他途徑把這件事透露給了大兒子。

利用兒子毫不手軟的親媽唐女士就這樣用大兒子試探了一波蕭琰。

唐女士看起來溫和沒有架子,但真正了解的都知道,她手腕超凡。

這位母親不過側面了解,就估摸出了小兒子對蕭琰的感情到底有多深。而剛得出結論,她就放棄了做點什麽拆散他們的想法。

沒有一個真正愛孩子的母親會希望他走一條崎岖坎坷的路,愛上一個男人,意味着他不能結婚,不會有孩子,一切家庭最重要的維系紐帶他和蕭琰都不會有,缺少這些紐帶會遠比正常家庭脆弱。

而且社會上總說家庭之間雙方相互平等,但其實只要仔細想想就知道不可能,這世界上沒有什麽是真正平等的,家庭中總有付出得更多的一方。

這種付出并不是指金錢,事實上金錢對于他們這樣的人才是最不缺的。而是指關懷、愛、陪伴和彼此溫暖。

在正常的家庭中,付出這些更多的毫無疑問大多都是女人,這與性別意識有關。

兩個男人在一起,她自己的孩子自己知道,從小到大基本上從未低頭,性情驕傲到桀骜,很多時候都說一不二且死不認錯。

這樣的性格在感情中的容錯率太低了。

只能說不了解他們具體相處情況的唐女士真是高看了自家兒子,他家混世魔王在蕭琰面前一直都是小甜甜來着。

懷抱着對于他們未來的擔憂,唐女士在今天約見了蕭琰。

在整個吃飯過程中,她一直有意引導談話,想要從更多角度了解蕭琰。而這麽幾個小時下來,她得說,自己實在有些驚喜。

蕭琰比她原以為最好的情況都更好。

在普通大衆心裏,豪門的人總是極其在意家世,連電視劇豪門貴婦也常常甩支票讓女主角離開他兒子,但就唐女士和她周圍的夫人們來說事實并非如此。

她們也在意一些東西,但并不是家世,而是見識、修養、為人處世和情商。與唐女士很熟的陳夫人小兒子找的女孩子是個孤兒,但那個女孩子本身極其出色,不但靠自己交換進了國外名牌大學,在繁重的學習期間打工供自己讀書,還在有餘力後回饋長大的孤兒院。甚至在結束學業,有了體面又報酬豐厚的工作後,也沒有放下學習。而在這種情況下,她還将與男朋友感情經營的很好,并沒有因為工作忽略愛人。

這種兒媳婦,本人的出色讓她有沒有父母出身怎樣都不重要了,還很有一些夫人羨慕陳夫人。

司機把車子開出來,唐女士坐上回家,途徑一家店,停車讓助理給她買了一堆蕭琰的電影影碟回來。

看着盒子上蕭琰的圖像,唐女士思索着她對蕭琰的感覺。

這個年輕人無疑極其出色。

沉穩,溫和,風度從容,甚至修養和見識都是絕對的上上佳。這以蕭琰的家庭和學歷來說很奇怪,但唐女士得承認,若将小兒子同蕭琰一起放在不認識的人面前,讓他們猜哪個出身更優越,絕對沒人會選齊漠。

那是一種無形的氣質,唐女士比別人更明白。

而且她見識的人比齊灏多,一頓飯下來就看出了蕭琰絕對屬于那種心智遠超年齡的人。

這倒是讓她将心放下了大半,她就擔心兩個人都是年輕人脾性,将來兩敗俱傷。

另一邊齊漠不知道親媽為自己操碎了心,蕭琰倒是有所覺察,也把唐女士心理推測了個七七八八,但不會告訴齊漠。

這幾天時間是他從繁忙拍戲中擠出來的,下次想要再有時間相距,大概就需要等到《流浪者的愛情》拍攝徹底結束。

齊漠也知道這個道理,因此這兩天很黏糊蕭琰。把自己的工作時間一再壓縮,假如不是蕭琰敲着他的額頭讓他不要這樣做,他大概寧願為了這幾天空閑,後面的日子連續通宵。

時間倏忽而過,今天下午蕭琰就不得不乘飛機趕回M國。

齊漠照舊幫蕭琰整理行李箱,比起回來時的輕車簡從,蕭琰現在的行李箱東西都快裝不下了,多出來的大部分是齊漠買的東西,從茶葉到咖啡,還有各類生活用品,齊漠恨不得只要蕭琰用得到的東西都給裝上。

這樣忙忙碌碌時候沒注意,因此出了事的新聞最先居然是從唐安口中聽到的。

新聞标題是#蕭琰疑似有神秘女友#。

蕭琰:……

作者有話要說:  話說七糖以前看電視劇的時候總是很奇怪,因為裏面男主角的母親大多是要麽事業有成的女強人,要麽出身很好的大小姐,然而對待女主角的手段總是除了甩支票就是冷嘲熱諷,外加各種無理取鬧不同意,想想她們的身份設定,真的感覺各種違和。

七糖覺得作為父母,要拆散一堆小情侶,直接粗暴應該是最下乘的手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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