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小溫啊，暖暖今天老纏着你外婆，非要跟去她學校玩，這兩天我們就先不回去了。”宋母用眼神威脅身旁的宋暖不許講話，嘴上卻盡顯溫柔地對着電話說道：“對了，你爸公司正加班趕進度呢，最近都要住宿舍。”
宋溫有些詫異，不過沒問出口，乖巧地說：“知道了，媽媽。”
宋母笑呵呵地囑咐他們照顧好自己，挂下電話後心虛地對宋暖說：“媽媽明天帶你去游樂園玩哈。”
“我想跟嫂子玩……”宋暖委屈巴巴地說。
“快了，以後有的是機會。”宋母安慰她道。
另一邊，宋溫将宋母的話轉述給賀淩寒，愁眉苦臉地開口：“媽媽她，是不是不喜歡我們倆在一起啊……”
賀淩寒失笑，“阿姨是想給我們倆制造獨處的機會吧。”
宋溫一想也是，“那這些天，我們要幹什麽？我帶你出去逛逛吧！”
“都可以。”只要有他陪着，待在家裏也不錯。
幾天下來兩人把附近的商場景點公園都逛了個遍，期間好幾次都迷路了，宋溫總是會唯唯諾諾地道歉：“對不起，其實我也沒怎麽來過……”
兩人靠着導航和問路艱難地回到家，然後決定還是待在家裏比較舒服。
最後的兩天他們除了倒垃圾就沒出過門，兩人如同連體嬰一樣離不開半步，總是随時随地纏到一起去。
“我訂了明天的機票。”賀淩寒放開宋溫的唇，心裏不忍。
“……那麽快嗎？”宋溫不舍地低下頭，偷偷在沙發上蹭掉淚花。
“一放寒假我就過來找你。”賀淩寒知道兩人剛互通心意就要分離有多難過，卻極力安慰他，“我每天都和你視頻，好不好？”
“嗯……”宋溫不想讓自己表現得像個不懂事的小孩子一樣，所以用力地點頭，“好。”
第二天宋溫送他到機場，一路上宋溫都堅持沒掉眼淚，努力和平常一樣跟他聊天，只是在他終于要登機時眼淚唰地流了下來。
“宋溫。”賀淩寒心口酸疼，此刻他再也說不出什麽安慰的話，只能向他保證：“我很快就來找你。”
“嗯……”宋溫狼狽地用手背擦掉眼淚，擠出一個十分不自然的笑容，“我等你。”
賀淩寒心神一蕩，這句話宋溫似乎說過很多次……因為他離開過宋溫很多次。
賀淩寒回頭将他狠狠擁進懷裏，輕吻他的額頭，“以後不會再讓你等了。”
賀淩寒剛走宋母就帶着宋暖回來了，甚至比從機場回來的宋溫更早到家。
“小賀今天早晨就跟我說了他的航班時間，讓我回來後多安慰安慰你。”宋母心疼地看着兒子哭紅的雙眼，把他拉到自己身邊，“我知道你舍不得，但你下周還有考試，這些天不要想太多，好好複習，争取一次通過，媽媽就讓你回國陪他，好不好？”
宋溫呆滞的眼神瞬間泛起光彩，“我可以回國嗎？！”
“有什麽不行的，你暫時又不用上學。”宋母笑笑，“所以不要再傷心了，好好學習，才能通過考試早日和他團聚呀。”
“嗯！媽媽最好了！”宋溫一顆心起死回生，摟住宋母不撒手。
“切，媽媽最壞了。”宋暖噘着嘴，哼了一聲。
那所大學是宋溫父母早就研究好定下了的，宋溫高二就開始在空餘時間準備入學考試，這一年一直沒落下，所以他自己還是挺有信心的，但他并沒把通過考試就可以回國的消息告訴賀淩寒，省得萬一沒過讓他白高興一場。
宋溫和賀淩寒第一次視頻時兩人都很激動，宋溫的激動從閃爍的眼神裏就能看出來，而賀淩寒就內斂多了，除了他不合時宜地穿了一件個性慵懶風的毛衣——那邊明明已經是深夜，況且還在室內。
“你剛回家嗎？”宋溫以為他是還沒來得及洗漱換睡衣。
“……不是。”賀淩寒有些不自在，悄悄轉移話題道：“今天阿姨回來了嗎？”
“昨天就回來了，今天爸爸也回來了。”宋溫直勾勾盯着屏幕裏的賀淩寒，視線一秒都不舍得離開，“你……你昨天為什麽要給我媽打電話呀？”
其實宋溫知道賀淩寒是心疼自己，怕自己悲傷過度，但他就是想聽賀淩寒親口說出來。
沒想到賀淩寒卻會錯了意，“怎麽了？打擾到阿姨了嗎？”
“沒有啊，”宋溫揉揉臉頰，瞬間覺得自己很無聊，羞愧地撇開話題，“對了……老師有給你安排新的同桌嗎？”
“沒。”賀淩寒說完突然想起來，今天何蜜還巴巴地跑來問能不能坐他旁邊……
宋溫見他忽然皺起眉頭，心也跟着提起，“出什麽事了嗎？”
賀淩寒本不欲讓他知道這些糟心事，又怕他自己胡思亂想，最後再産生誤會就得不償失了，便如實告訴他：“今天課間何蜜過來問我，可不可以坐我旁邊。”
“然後呢？你答應了嗎？”宋溫急切地問道。
賀淩寒搖搖頭，“我把那部老年機還給了他。”
當時何蜜的臉色霎時間就青了，顫巍巍接過手機後還不死心地問他，“你都知道了？”
賀淩寒不想和他多說一句話，冷冷地給他判了死刑：“以後請離我、離宋溫遠一點，對了，還有羅錦書。”
“如果你不想被人知道你跟蹤同學、偷看別人手機的話。”
“雖然我沒有證據，但你可以選擇試試，看別人信我說的話，還是你的。”
“哈哈！”宋溫不禁笑出聲，“要是我也在場就好了，真想看看他當時的表情。”
賀淩寒也跟着彎了嘴角，“這事還要多謝羅錦書，多虧了她我才知道何蜜曾看過我手機。”
宋溫心底暗暗鄙夷何蜜的同時，又有點酸，“你和羅錦書……關系很好麽？”
“只是發小而已。”賀淩寒如今已經會學着顧念宋溫的感受，慢慢改變自己寡言少語的性格——不過只針對宋溫一個人，“我和她很長時間不聯系了，現在也不是很熟。”
說完又想起自己當年似乎和她傳過緋聞，于是又不吝口舌地補充道：“初中時不知道為什麽會傳我跟她的緋聞，都是捕風捉影罷了。”
“嗯……我知道。”宋溫聽他如此懇切地對自己解釋，生怕自己誤會似的，心裏甜得要命，胸口突然一漲，“唔……”
“怎麽了？”
“啊……”宋溫捂着胸，“沒事，我好像……出奶了……”
“早上沒擠嗎？”賀淩寒隐忍着，努力保持鎮定。
宋溫搖搖頭，“今天早上沒什麽奶。”
他已經習慣了被賀淩寒抱着睡，昨晚重新一個人睡十分不舒服，數次往後倚卻倚不到那具火熱的身體，只有冰涼的空氣，因此一夜都沒睡好，早上胸口澀澀的根本沒有奶汁。
賀淩寒吐息一輪，波瀾不驚地說，“現在只有自己擠掉了。”
“嗯……”宋溫應了一聲，他以為賀淩寒馬上就要挂掉了，結果卻只是靜靜地看着他。
他只好硬着頭皮開口：“淩寒……時候不早了，我們明天再聊吧。”
“不是要擠奶嗎？”賀淩寒仿佛看不到宋溫的難堪，“擠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