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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我把兒女對調了

翌日, 當陸子钰、陸子安看到丫鬟為自己準備好的衣服,姐弟兩個發自真心地窒息了——娘親居然不是只想吓吓她們!

陸子钰還好, 她打小就是個閑不住的性格, 蹦蹦跳跳的時候裙子太礙事, 她早就想甩了裙子只穿方便活動的中褲了。對于男裝這種她威脅逼迫都沒能從丫鬟婆子們手裏要來的衣服, 她與其說是陌生, 不如說是羨慕。

三兩下穿上了男裝,陸子钰開開心心地坐到妝奁面前,命令丫鬟給自己梳了個書生髻。末了又拿出一方藍色的竹紋帕子代替儒士巾紮好了發髻。沒有那些叮叮當當好幾斤重的玩意兒插頭發上,陸子钰感覺自己的腦袋和脖子都輕盈了好多。

等到了該照鏡子的時候,陸子钰猶豫了一下, 還是挪到了銅鏡的面前。

小姑娘平時最不愛照鏡子了, 因為她已經被私塾裏的千金們說得看自己哪哪兒都覺着不好。每次一對上能倒映出自己模樣的東西,即便那是盆洗臉水陸子钰也得把水面給攪碎了, 免得看見自己這張在別人口中“又黑又大又圓”、“不像個姑娘家”的臉,心中又是酸痛委屈, 又是卑微自憐。

現在出現在銅鏡裏的只有一個端麗的小書生。小書生年紀雖小,目中卻有精光, 顯得比同齡人要早熟幾分。又因其容貌殊麗, 隐有英氣, 便只是什麽都不做地站在那兒, 都能讓人能夠想象十數年後此書生該如何意氣風發、揮斥方遒。

這會兒哪怕是不贊同大奶奶荒謬決定的丫鬟婆子們看了陸子钰這扮相都忍不住微嘆出聲,心中起了大不敬的念頭:你說大奶奶當年怎麽就沒把钰姐兒生成钰哥兒呢?要是看見了這樣的钰哥兒,就是大将軍心再狠, 也不可能任着如此好苗子的嫡長子在府中被老太太折騰廢了。

丫鬟婆子們紛紛對視,種種心思你知我知,盡在不言中。陸子钰一擡眼就從銅鏡裏看到了丫鬟婆子們若有深意的眼神。這種眼神她也不是第一次見着了,小小的人兒翻出兩大個白眼球,一句話不說就朝着弟弟那屋跑了過去。

——說實話,要是可以,她也願意替她那不成器的弟弟建功立業啊。她比任何人都覺得自己生錯了性別,也比任何人都恨自己的女兒身。

“陸子安!你還要縮頭烏龜到什麽時候!不就一件衣服嗎?穿好了就快些出來!”

陸子钰在外屋跟叫魂兒一樣朝着裏頭喊。裏頭的陸子安站在銅鏡面前抖了好一會兒嘴唇,一張白白嫩.嫩的小臉是紅了又白、白了又紅,活像是一張白紙染了朱砂,拂去朱砂又落一層朱砂下來。

“陸——子——安——!!”

如果沒有雙胞胎姐姐在門外拖長了聲音喊門,陸子安只怕已經去求娘親不要如此為難自己了。

這男兒怎麽穿得女孩子的衣服呢?他這樣出去定然是要叫人笑話的!

“——嘿喲?”

窗戶上突然傳來了一聲調笑,陸子安頓時渾身僵硬,一回頭便看見自己的姐姐跟猴兒一般爬了自己的窗戶,正一只腳跨過窗框來朝着自己笑。

“你——”

要嘲笑就嘲笑吧!就像太傅府的那誰!太師府的那誰誰!

“這不是挺好看的嗎?”

手腳利落地翻進了窗戶,陸子钰噔噔噔地跑到了陸子安的面前。她沒有像陸子安想象的那樣譏诮他、嘲諷他,倒是拉着他就往外跑,見了丫鬟婆子們還要了盒胭脂過來用小指給陸子安點了朱唇。

丫鬟婆子們震驚歸震驚,卻攔不住兩個往顧淩霄那屋跑的孩子。屋中的顧淩霄已經起了,但因為咳嗽不止與連連吐血,她洗漱更衣的速度反倒落在了兩個孩子的後面。

換了對方衣裳的陸子钰與陸子安都在外屋等着。陸子安頭發都沒挽就被自個兒姐姐拽出了屋,這會兒一頭青絲就垂在腦後。

見姐姐頭發梳得油光水滑,陸子安有些惱怒地也想綁個發髻,抓了幾把頭發卻發現平時看丫鬟挽起來極容易的書生髻自己死活挽不起來。

陸子钰一看弟弟那笨手笨腳又一事無成的模樣就嘲諷的哼笑了一聲。不等陸子安惱羞成怒,她已經一把将弟弟按回了小圓凳上。

“切,就你這樣的……你說你還能做成什麽?你連個髻都紮不好。”

陸子安想要反駁,卻聽姐姐的聲音從腦袋上飄來:“拿個銅鏡過來,給陸子安自己照照。”

“诶!”

外屋服侍的小丫鬟瓶兒立刻去取了一方小銅鏡出來,呈到陸子安的面前。而陸子安也詫異的發覺自己怎麽擰也綁不起來的頭發在被自己不當女子看的姐姐手中聽話的要命,只不過片刻就成了半邊兒精巧的雙丫髻。

“發帶呢?還有珠花。”

“啊?诶、是!”

瓶兒一時反應不過來,還是被一個婆子指點了才知道進屋請示一下顧淩霄這個夫人。

正在被露兒拿玳瑁梳子梳着頭的顧淩霄微微一笑,便吩咐珠兒:“拿些發帶和珠花給钰姐兒和安哥兒去。”

“可是夫人……男孩子怎麽能……”

珠兒這不擡眼還好,一擡眼正好對上銅鏡裏顧淩霄的視線。

顧淩霄的表情并不怎麽淩厲,甚至稱得上是溫和。但她那雙眼睛實在是太深邃了,就像是無邊無際的大海随時會用她的波.濤将人卷入其中,帶向深不見底的深淵。

珠兒一顫,連忙低頭道:“……是奴婢僭越了!還請夫人責罰!”

“咳咳……”

顧淩霄又咳嗽幾聲,捂着嘴唇的帕子不出意外地染了血。她輕輕将那染了血的帕子放到了妝奁面前,喟嘆般道:“我命不久矣,剩下的時日掐着指頭都算得出來。……我一輩子恪守規矩,倒不想人都快沒了還一事無成,連孩子們之間的争端都解決不了。”

“剩下的日子……就讓我癫狂一把。能讓钰姐兒和安哥兒和好了最好,也省得我地下閉不上眼睛。若是钰姐兒和安哥兒始終體諒不了彼此,我這做母親的也總算是盡了自己的力,不違本心了。”

“夫人……”

露兒的淚花在微微腫起的眼眶裏打轉,偏生她還要擠出個笑來,柔聲安慰顧淩霄:“夫人萬萬莫要如此說!夫人定然會長命百歲的!孩子們呀都是風一吹就又高一尺,倒是夫人別嫌她們長得太快!”

如此明顯的安慰似乎真的安慰到了顧淩霄。她慘白一笑,喃喃低語:“是呀……孩子們長得都快……我定是能看見姐兒哥兒成家立業的……”

這下不止是露兒,就連瓶兒的眼中都有了些許的晶瑩。其他伺候着的丫鬟婆子們接着低垂着腦袋不說話,以此壓抑着洶湧的淚意。

夫人是個好人。可好人怎麽總是不長命呢?

一片哀戚的氣氛中,被顧淩霄命令拿珠花與發帶給兩個孩子的珠兒很快退了出去。

外屋的陸子钰與陸子安只能聽見裏屋傳來些許的說話聲。具體這些話都是在說什麽,兩個孩子卻是不知道的。

陸子钰一見珠兒端來的發帶與珠花,便瞪着眼睛叱了一句:“真慢!”

珠兒口中連連認錯,人很快退了下去。等顧淩霄打扮好了來到了外屋,珠兒這才回了裏屋幫着露兒收拾了起來。

露兒正在鋪床,珠兒瞥了瞥妝奁前那一塊沾着顧淩霄咳血的手帕,趁着露兒不注意便把那方帕子疊了塞進了自己的袖中。

外屋的陸子安和陸子钰一見顧淩霄就呆住了:“娘、娘親、您這是……?”

今日的顧淩霄穿着打扮也不同于慣常的郭殊,她今日穿了一身胡服。這胡服雖然也是女子着裝,卻是精悍幹練的褲裝。只因胡人女子善騎善射并不輸于男子,有些部落的神射手甚至就是女子。

郭殊是小家碧玉,溫婉可人。顧淩霄沒有郭殊那份婉約旖旎之美,也沒想過要把自己囚禁在郭殊那溫婉慈和的形象之中。借着生病吐血,命不久矣成了顧淩霄改變形象的最好借口。畢竟人人都知道狗急跳牆的道理。人要是快死了,做出什麽以前做不出來的事情都不奇怪。

大善人為了能活下去可以變成屠夫,大惡人為了死後不下十八層地獄也會做上幾件好事。……如此劇烈的轉變都無人會質疑什麽,何況顧淩霄不過是改了改做事的态度。

“娘親既然是你們的娘親,自然也當身先士卒,為你們做個典範。”

顧淩霄纖細蔥白的手指挨個點過呆若木雞的倆孩子的鼻尖。她的笑看在陸子钰和陸子安的眼裏還是那樣的慈和溫軟,縱使姐弟兩個都覺得娘親仿佛和以往不一樣了,也照舊生不出與不一樣的娘親疏遠的想法。

被顧淩霄帶着坐上了馬車,陸子钰和陸子安這才有些慌了。

“娘、娘親……您不會真的讓我們穿這一身去私塾吧?”

陸子安巴巴兒的,只希望娘親能說一個“不”字。可顧淩霄殘酷得很,一點兒沒顧忌對方不過是個虛歲六歲的孩子,直接打破了他那一點兒小小的僥幸。

“娘親雖不是君子,卻也是一言既出驷馬難追。又豈會食言而肥?咳咳、咳咳咳——”

顧淩霄說話的時候是虛耷着眼皮的。她看起來實在太虛弱也太疲憊了,不過短短的幾句話而已,竟已像是熬幹了她所有的精神氣血。

露兒一見顧淩霄又咳,連忙把慈安堂大夫給開的藥丸拿了出來,還讓坐在車轅上的珠兒也進來取裝水的竹筒伺候顧淩霄服藥。

“夫人,夫人您就服一粒吧。”

露兒不明白夫人怎麽從祠堂回來之後就再也不願服上一次藥。別說是黑乎乎的濃稠湯藥了,就是這種不苦不難吃的藥丸她都不願再服一粒。

顧淩霄無聲輕嘆,将将止了咳嗽才道:“……這都吃了多久的藥了?我這身子還不是每天都比昨天變得更壞一些?……想來吃再多的藥,我這病也不會有什麽起色了罷。”

“夫人您千萬別這麽想!”

哽咽着的露兒已經快掉下淚來了。

“就是啊夫人!藥還是得好好吃人才會好呀!”

珠兒連忙接下話柄,把藥遞到顧淩霄嘴邊勸道:“這藥若是不好,咱們就請慈安堂的蘇大夫來開一副更好的藥……橫豎大将軍府的中饋是夫人掌着,夫人為自己請一請大夫、開一開藥總是不至于被人為難的。”

顧淩霄只是輕飄飄地看了珠兒一眼。接着那藥連同珠兒的手就被顧淩霄拍開了。

黑色的藥丸随着馬車的颠簸咕嚕嚕地滾出了車廂,掉到了外邊兒的雪地上。珠兒僵硬在原處,這一瞬她都快以為自己被顧淩霄發現什麽不妥了。

然而顧淩霄只是緊緊地蹙着一雙娥眉,眸中愁緒萬千地擰過了頭。

“咳咳……吃了也不會好。還吃它做什麽?不過是白白浪費浪費功夫,白白浪費府中的銀子。”

輕微的咳嗽聲裏,顧淩霄的聲音顫顫的。那其中既有對命運的恨,也有對老天的憎,更有自我放棄的頹喪。

“活人搶不下閻王手裏的生死簿……我已經想通了,還有多少時日便撐多少時日吧,多一分是煎熬,少一分指不定還是解脫呢。”

“往後再有人提半句吃藥的事情,休怪我翻臉無情。”

如此決絕的話語,只有那存了必死之志的人才說得出口。陸子钰與陸子安的心就跟被刀生絞着似的,心尖尖上千瘡百孔血液齊流,一陣陣抽搐着疼得人鼻子發酸,雙眼火燙。

——娘親都這樣了她們還有什麽理由不聽娘親的話!別說不過是換了彼此的衣服,就是上刀山下火海她們也不該再找哪怕只是一個借口!

被人嘲笑又怎麽樣?被人欺負又怎麽樣?難道她們平時就被嘲笑、被欺負的少了?

只要娘親能好起來……不,但凡娘親能少一分痛苦,她們什麽都能為娘親做!

馬車外飄着細細的雪花。昨日那場大雪之後,街上的行人已經少了泰半。往日在私塾門前停放得滿滿當當的馬車今日只有稀稀拉拉的四、五輛,想來是因為天氣太冷,私塾裏的小霸王與千金們大多都差下人來向夫子告了假。

顧淩霄的咳嗽聲一路就沒停過,陸子钰和陸子安幾次想勸她吃藥,卻又怎麽都開不了那口。

回憶着往昔最為疼愛她們兩個孩子的娘親,想到娘親往日但凡她們表現好了就有獎勵給她們。陸子钰和陸子安都在琢磨自己要是表現好了是不是能哄着娘親吃藥。

兩個孩子的心底因為過度的凄然,反倒沒有了恐懼、慌張與惶然。

“钰姐兒,安哥兒。”

到了私塾前,陸子钰與陸子安正要鑽出車廂,卻被顧淩霄叫住了。

她輕輕地撫上兩個孩子還很稚嫩的背脊,輕咳着道:“擡起頭來,把胸挺直了。”

“記住,無論什麽時候,你們都是娘親最驕傲的孩子……咳咳、所以,千萬別低着腦袋、駝着背脊,叫人看輕了去。”

“娘親不許我的孩子沒了脊梁。”

以前的郭殊哪裏有這麽強勢的時候?兩個孩子剛要回頭,卻被顧淩霄推出了車廂。

顧淩霄的容顏與連綿不斷的咳嗽聲被落下的車簾隔絕在了車廂之中。陸子钰和陸子安紅着眼睛,不過一頓之後就一步一個腳印地朝着私塾大門走了過去。

私塾的門童在寒風中冷得直打顫,見了陸子钰和陸子安這平時他都敢調侃兩句的姐弟,看清了她們身上完全掉了個個兒的打扮,竟是一個調侃的音節都發不出來。

這陸子钰和陸子安還是那個陸子钰和陸子安嗎?怎麽這兩個小不點身上的氣勢、好像完全不一樣了呢?那種威壓感,簡直就像天家的皇子皇女似的……雖然他也沒見過天家的皇子皇女是個什麽樣子就對了。但、若要他來說,皇子皇女的氣勢大約就是這種一眼看來就能将人完全碾壓的感覺吧。

把钰姐兒和安哥兒兩姐弟送到了私塾,顧淩霄便又乘着車回了大将軍府。她這一回去就歇下了,外間的丫鬟婆子們少不得又是一通議論。

露兒在顧淩霄跟前的榻上值守,珠兒就先下去休息了。

等輪到珠兒來值守的時候,顧淩霄恰好起了,珠兒便并着露兒一起為顧淩霄收拾,又讓廚房那邊端了白粥過來。

待顧淩霄用過白粥,她便吩咐露兒:“你先下去休息吧,這裏有珠兒伺候就夠了。”

“奴婢不累,奴婢還想再陪夫人一會兒。”

露兒說着就要用美人錘給顧淩霄錘腳,卻被顧淩霄拍了拍手背:“乖,去休息。明個兒還有要事要差你做呢。”

露兒只當顧淩霄是在哄自己。但主子的話下人哪兒能不聽呢?縱使有千般不舍,萬般擔心,露兒還是去歇着了。

屋子裏就只剩珠兒和顧淩霄。

珠兒也不知自己是怎麽了,就怕對上夫人那雙眼睛。她連忙拿起露兒放在一旁的美人錘,給顧淩霄輕輕敲起了腿。

“……你倒是個懂事的。不用我多說。”

夾雜着咳嗽的稱贊讓珠兒如同羞怯般溫婉一笑:“奴婢是下人,下人為主子考慮是應當的。”

只可惜我不是你的主子對不對?顧淩霄勾起了唇角。

早晨那方染血的白帕是她故意放在妝奁前的。她前腳剛出去見了孩子們,後腳再回來穿披風拿手籠便沒再見到那方染血的白帕。

固然那方染血的白帕有可能是被拿去洗了,可那方白帕上的熏香是郭殊最常用的水沉香。水沉味道濃郁,經久不散。下人們可用不起這種貴重的香品。但顧淩霄在珠兒要給自己喂藥的時候分明從她的身上聞到了水沉的味道。

要麽珠兒是偷了郭殊的水沉,要麽是珠兒拿了那方白帕。顧淩霄穿過來之後就沒讓人焚過香,而香這種貴重品平素是鎖在櫃子裏的,那櫃子的鑰匙郭殊一直是讓露兒保管着。露兒心細,鑰匙都串成一串貼身帶着。要從她身上拿走鑰匙還不被她察覺的還回去,那幾乎是不可能的事。

露兒沒開櫃子,珠兒得會隔空取物才能偷得到水沉。那麽能讓珠兒染上水沉味道的就只有那方被顧淩霄拿去裹了一晚上水沉的白帕。

珠兒若是單純想偷東西去賣錢,又何必偷一方染血的白帕?郭殊那裏帕子多的是,少個一條兩條壓根兒不會有人注意。

這方白帕最好的用處只有一個,那就是作為她這個夫人時日不多的證據。現在這證據多半已經被送到了某個人那裏。這個某個人嘛……也不難猜測,要麽就是老太太陸魏氏,要麽就是巴不得嫂子早些死了,自己好代嫂子掌管中饋的二房奶奶或三房奶奶。

顧淩霄無所謂收買珠兒的是哪一方人馬。她只需要确定珠兒屬于該被掃地出門的那一類人就夠了。

——昨日顧淩霄剛穿過來就懷疑郭殊吃的藥有問題。

這個時代還沒有完全無色無味的毒.藥。想要給人下毒又讓人察覺不了,最好的方法不是在人吃的飯菜與茶水裏動手腳,而是在藥裏做手腳。

畢竟雁過留痕,下毒也是一樣。大戶人家最是提防下毒,飯菜茶水從誰做的到誰經手了再到誰搬到桌上都很容易查到,謹慎些的人家還會用銀針、銀碗來驗毒。在藥裏做手腳卻簡單許多,一來藥味濃重,容易掩蓋毒的味道,二來不用毒,直接放幾味藥性相沖的藥材既可取人性命,查藥渣還不一定能查出問題來。

即便藥渣裏真查出了問題,那也可以說是治病救人的大夫醫術不精,又或者是喝藥之人恰好不能用這位藥材。說是蓄意殺人未免證據不足。

珠兒對顧淩霄恭敬有餘,殷勤不足。她唯一殷勤的一次就是勸顧淩霄吃藥……可想而知珠兒是知道這藥裏有貓膩的。

“珠兒,明日.你去慈安堂請蘇大夫來為我看診。”

“是!奴婢遵命!”

顧淩霄沒有錯過珠兒眼中一閃而過旋即就被她斂下的潋滟波光。珠兒卻是沒把顧淩霄為什麽突然開口要請大夫的事情放在心上。

——是人都會怕死,這位大奶奶也不過就是在钰姐兒和安哥兒的面前耍嘴皮子吓唬吓唬兩個孩子,好讓兩個孩子聽她的話罷了。她才不相信大奶奶會真的舍得這錦衣玉食選擇去見閻王爺呢!

不過這樣最好,她越是不想死,越是死得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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