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終極修羅場
“你、說什麽?”蕭青棠呆呆愣愣, 腦子裏一片空白,茫然地喃喃自語。
666猶豫了下,忽然有點難過,小心翼翼開口:“根據主系統的檢測, 他們的怨氣值、情意值為零, 應該是他蘇醒了……”
話都沒有聽完, 蕭青棠猛地掀開了被子, 也不顧自己的傷勢, 鞋子都來不及穿,赤着雙足跌跌撞撞跑出去, 但望着空曠的內殿, 又驟然停下了,結結實實摔倒在地上。
她根本不知道他在哪,天地浩浩, 何處去尋?
兩名婢女急道:“公主, 您劍傷未愈,不宜下床……”一人扶着她,一人去傳喚太醫。
剛愈合的傷口裂開,血絲染紅了衣襟,蕭青棠垂下眼, 臉上的表情平靜到詭異, 全身心松懈下去,層層倦意湧上,意志漸漸模糊, 微白的唇輕蠕,呢喃着一個字:“炎……”
其實,她也有心理準備,但突然冒出的消息,依舊讓她慌了神。她從未曾料到,他們會這麽快消失,原以為他們至少有幾十日的。
“棠棠!”霍清怡匆匆前來,滿臉焦急憐惜,扶着她的身喊道,“太醫呢?”
“娘……”蕭青棠低低道,聲音沙啞,語調壓抑而哽咽,好似受了天大的委屈。須臾,她閉上眼,頭無力倚在她的肩上,又昏迷過去。直到再次醒來,666心虛的聲音傳入她腦裏:“渣棠,你還好吧?你居然都回了家,是大佬幹的嗎?”
“除了他,還能有誰?”蕭青棠面無表情,在心裏回道,雙眼空洞地望着頭頂。
“棠棠,你父皇已傳旨,讓你哥哥們即刻回宮,等你傷好了,我們出去散散心,再去見見你霍姨,好不好?”霍清怡溫柔道,捏着女兒的手,臉上滿含心疼,“前些時日,你霍姨在念叨你呢,說是準備讓你接任皇位,她退居幕後輔佐你。”
蕭青棠勉強笑着,回握着母親的手,重重颔首:“嗯!正好,我很久沒見他們。”她斂去唇角的笑,眉眼裏染上一絲蒼涼,似是茫然無措,“娘,在我用匕首以死相逼時,我曾答應他們,如果他們消失,我會陪着他們一起死……”
“棠棠!”霍清怡嚴厲喝道,但見女兒魂不守舍的模樣,目光顫了顫,又心疼地放輕了聲音,“棠棠,你父皇說過,如果做出了選擇,那就不要後悔。而且,你又不是孤家寡人,還有父母兄長在。你已經放棄了愛情,難道親情也不顧了嗎?”
蕭青棠眨了下眼,忽然撲哧笑了,微含自嘲道:“母後,你不會以為我要殉情吧?我就是随口說一句,騙他們的罷了。呵呵,你看,我對他們從沒一句真話,是不是太無情了?像我這樣冷心的人,往後有大把的好日子過,又怎麽舍得死呢?”
何況,那群大混蛋走了,還留下兩個小混蛋呢。
“6啊,大寶和二寶如何了?”她在心裏詢問,想到兩個寶寶,不自覺溫柔了些,心間又甜又酸。大約兩個寶寶,是她和他們間僅剩的牽連了。
666回答:“他們很好,你沒事吧?”
“沒事,不就幾個男人嘛?傷心了一場就夠了,抛棄他們的是我,我再哭就矯情了。”蕭青棠自嘲,似疲乏地閉着眼,從鼻子裏哼了聲,簡直是豪氣沖雲霄,“再者,本公主有錢又有權,馬上便是錦國女皇,錦繡山河在手,要什麽只會給本公主添堵的男人?”
等她傷好了,便去接回兩個寶寶,和系統解綁,徹底結束世界之旅。
……
夕陽沒入青山下,相柳伸出手,觸摸着落日最後的餘溫,眉目清俊孤冷,好似天下萬物、世間斑斓美景,全都不放在心間,那是歷盡千帆後的淡漠。
“怎麽,禁止我出戰,怕我一心赴死?”他淡淡笑着,含着幾分嘲意,“便是我活得厭了,想結束漫長的煎熬歲月,也不至于去戰場上送命,白白便宜敵方。”
“是因你心态不佳,怕影響你的戰力。”神農無奈回道,拍了拍他的肩,轉身而去,“但你既說了,那便依你吧。只希望,我們都能活着看到勝利的那日。”
晚間有一場聚會,是由蚩尤主持,目的則是相親,但因魔族回歸者太少,魔女妖女自然更少,便邀請了神族的未婚神女。當然,也有閑來無趣,前來蹭吃蹭喝的。
“受不了,這群秀恩愛的神族又來了。”蚩尤沒好氣地道,“這是相親聚會,你們成雙入對的,跑來幹什麽?”
“我們哪有秀,僅僅牽手罷了,又沒當着你的面親吻擁抱,就刺激到你了?”一個看上去嬌俏的少女戲谑道,俏皮地眨眼,忽一個轉身,抱住身側的神農,湊上去吧唧一下。
神農略顯無奈道:“灼璐。”
“昨晚你都叫人家‘小甜甜’,如今便生硬的叫名字?”灼璐橫眉豎眼。
場中,頓時傳出幾聲噗嗤。
他有嗎?神農微怔,但見小妻子眼裏的狡黠,便明白過來,當即更無奈了。
“原來你們是來砸場的?”刑天雙手抱胸,嗤笑着道。
“來給你們當參謀。”軒轅微笑道,握着嫘祖的手,與她一道入座,眉目溫和間又含着幾分威嚴,“好歹我們是過來人,總能提點建議,免得你們後半生所托非人。”
蚩尤一聲冷哼,譏諷道:“我們這群妖魔的終身幸福,哪敢勞煩堂堂軒轅黃帝?”
“還記着遠古時期的恨?“軒轅微微揚眉,眉宇間似染上一絲戲谑,“我要辟謠,你成了大魔頭,那不關我的事。遠古逐鹿之戰,我戰勝了你以後,便昭告天下封你為兵主,給了你戰神榮譽,讓我的子民尊崇敬重你,而後世把你妖魔化的鍋,不能扣在我的頭上。”
刑天抱胸斜睨,語氣不善:“你誅殺了蚩尤,給他兵主封號,那你把我一劍斷首,怎麽什麽也不封,雙标如此明顯嗎?別告訴我,你是個蚩尤吹?”
被一再提起當年的敗績,讓蚩尤黑了臉,額頭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軒轅黃帝怎麽可能會是蚩尤吹?”相柳似笑非笑,一襲如墨輕衫,在夜風下徐徐飄飛,說不出的俊逸,“當年涿鹿争鋒,他八敗一勝,如果去貶低蚩尤,那不顯得自己無能?因此,他致力于吹蚩尤,給蚩尤無上尊崇,讓蚩尤成為聞名萬世的兵主戰神。于是,後世全都知道蚩尤勇猛無敵,威震古今未來,卻敗給了軒轅黃帝。”
一群人臉色各異,全都在看好戲。
“由此可知,軒轅黃帝從不是蚩尤吹,而是高級黃帝吹,只是他不好意思吹自己,才把蚩尤捧上神壇。”相柳似漫不經心補充,“刑天,你也別介意了,怪只怪你被他一劍斷首,不像蚩尤和他勢均力敵,沒有讓他去吹的實力。”
整個場面,陷入了詭異的沉寂裏。
“後悔啊。”許久,軒轅長嘆一口氣,似有無奈,“不該來看戲的,被拉下神壇了。”
蚩尤黑着臉,咬牙切齒道:“姬軒轅,你這是承認了?”
“你們不相親嗎,還耽擱什麽?”軒轅答非所問,“天都黑了,正是花好月圓……”
蚩尤怒斥道:“少扯別的,上演武場,不暴打你一頓,我咽不下氣!”
在私下吵吵鬧鬧、戰場殘酷厮殺間,七年的時日匆匆而過。
……
“淙淙、渝渝,你們跑慢點。”蕭青棠輕笑着囑咐。一晃七年過去,她依舊年輕,宛若二八少女,歲月未曾在她身上留下痕跡。在霍姨的輔助下,她對錦國政務已游刃有餘,趁着春暖花開,正是踏青的好時節,便帶着兩個寶寶散心。
兩個粉雕玉琢的娃娃即刻回頭,乖乖地等在原地,揚着燦爛的笑注視着她。
“走吧。”蕭青棠含笑道,一手牽一個寶寶,向着一家酒樓走去。七年的磨砺,讓她多了一絲雍容威儀,渾身上下無不透着貴氣,将嬌媚與清貴融合成一體,極引人注目。
母子三人落座二樓窗前,點了幾道菜,一面品着茶,一面溫馨笑談着。
難得與她一同出宮,兩個寶寶很興奮,拉着她撒嬌,說着接下去的行程。
蕭青棠笑着答應,卻在偶爾間,目光落在了窗外,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血氣直沖腦海,什麽也顧不上,發瘋似的匆匆沖出酒樓,在大街上急切搜尋着,直到看到那一抹黑影。
時隔七年,他居然回來了,連帶着,被她塵封在記憶裏的情,全部湧上她的心頭。
“炎……相柳……”她不知該如何喚他,只好追了上去,急急推開一個個人,目光牢牢鎖定着他,不理會旁人錯愕與不滿的視線,甚至也忽視了兩個寶寶的喊聲。
七年以來,她頭一回如此失态,不顧一切地追上去,直到拉着他,聲音已有哽咽:“炎……”
男人奇怪地回頭,雖相貌不錯,但卻不是她希望的他。
蕭青棠怔怔,手無力地垂落下去,劇烈的失落感蔓延整顆心。驀然間,她淚流滿面,緩緩蹲在地上,臉埋在膝蓋裏,淚水沾濕了裙擺。難道是她太思念他,才會出現幻覺麽?
“娘親,娘親,不哭……”在侍衛的帶領下,兩個寶寶追上來,“誰欺負你了?”
須臾,蕭青棠擡起頭,臉色黯然,抹去臉上的淚,勉強笑道:“我們回酒樓繼續吃。”
“夫人是認錯了人嗎?”男人好似恍然般,意味深長道,“夫人如此惦記他,他都不曾露面,想必也不在乎。夫人又何必為他悲痛,須知天下男兒多的是。”
蕭青棠皺眉,想到自己方才的失态,便生出一絲羞惱。那些混蛋都不會回來了,早已消失幹淨,她還念念不忘幹嘛?正如這男人說的,天下男人多的是,何必在一棵樹上吊死?
她堂堂錦國女皇,坐擁天下江山,指望她給他守身如玉嗎?
哼,癡心妄想!
回程路上,蕭青棠越想越惱,沉着臉低聲吩咐一名內禁衛:“傳聞百草閣美男如雲,個個萬裏挑一,你去給我弄一個來。”
因一場鬧劇,母子三人失了興致,在用過晚膳後,便包下一家客棧住了進去。兩個寶寶很懂事,知她心情不佳,只乖巧地陪她賞了會月,期間盡量逗她開心,一點也不吵鬧。
“娘親晚安。”
蕭青棠獨自飲酒,心時不時急促跳着,已有五六分醉意。頭一回幹這種旖旎事,她有點緊張,才搬來美酒買醉壯膽,但喝着喝着,只覺得全身火熱,整個人好似燒起來般。
她醉醺醺回到屋裏,臉頰桃紅,實在是熱得難受,不由得褪下身上的束縛。漸漸的,那股熱意在流轉間,集中在了羞人的部位。她忍不住輕蹭着,小嘴裏溢出誘人的低吟。
怎麽回事?蕭青棠恍惚意識到不對,但被醉意幹擾,全身暈乎乎的,少了幾分理智,而身上漫出的熱潮,帶來的一股股渴望,摧毀着她的心神。她茫然無措,臉蛋紅如朝霞,在水汪汪的大眼裏,染上幾分妖媚,而鮮妍的紅唇裏,那一聲聲嬌吟,勾魂奪魄。
“炎……”實在是難受得厲害,她低低嗚咽着,委屈巴巴。
……
相柳容色微動。那似是玉佩傳來的波動?七年前,他尚未完全歸位時,曾送出一塊玉佩,那上面刻着“相”與“柳”,如今玉佩有異變,與他生了感應。
是她有了危險麽?
“不去。”
“投票決定吧。”
九個意識争執着,最後依照舊例投票,又是五票對四票,少數服從多數。
“伏羲天皇、軒轅聖帝、神農聖皇、颛顼天帝,我要回人間一趟。”相柳傳音。在巨城上,為了防止敵方潛入後,越過他們偷偷進入人間危害蒼生,是以布下絕世大陣,哪怕他們要出巨城回人間,都需四名天帝一同出手,打開一條通往人間的路。
頓時,青、黃、赤、玄四色光芒湧來,交彙出一個陣門,那是通往人間的路。在巨城上,原有五方天帝,以他們為首鎮守着五方,全都被神族包攬,分別是東方天帝青帝伏羲、南方天帝炎帝神農、西方天帝白帝少昊、北方天帝玄帝颛顼、中央天帝黃帝軒轅。
其中,因神農擅醫藥而戰力稍遜,是以上古十兇蚩尤、相柳等全都歸屬南方——炎!
相柳有一剎那的驚訝,詫異四方天帝的速度,都不問詢他一下,便直接打開了通道。
“多謝。”他一閃而入。
……
蕭青棠緊咬着唇,身子已軟成一汪春水,嬌喘籲籲,粉面滿含春情。
床簾被人撩開,湧入一陣涼風,讓她舒服地輕哼,早已失神的雙眼裏,映入一抹如霜清冷的黑影,一個字自然從紅唇裏溢出:“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