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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平步青雲(二)

翌日是宋璟休沐,李宸是公主,宋璟父母早就去世,自然也不存在什麽侍奉姑婆之類的。

難得身邊的人沒有一大早就不見人,李宸幹脆整個人滾進了他的懷裏。

宋璟倒是早就醒了,之後他自從尚了公主之後,許多習慣都被改得差不多了。譬如他從前沒事,便是天一亮就會起來,洗漱完之後,先去書房看幾頁書,或是練幾個字,然後吃早膳,再在院子裏溜達一圈兒消食,然後又回書房去,該用功的時候就用功,該放松的時候放松,勞逸結合得可謂相當完美。

可不是麽?

要不然當年梅莊中的莊稼人們在田裏,怎麽會不約而同地哼着宋璟敲羯鼓時常敲的曲調呢?

他尚了公主之後,雖然只是初一十五的時候,才會上朝,可平時也要去辦公,因此也起得早,但是起床的時候,得悄無聲息的,不然睡得懵懵懂懂的公主脾氣老大了,能拆房子的。平時休沐的時候,最好是等公主醒來之後再起床,不然就要做好被找茬一整天的準備,因為公主說平時你要上朝去中書省起那麽早就算了,要是休沐也早早不見人,我以為我出降的是個鬼,每天醒來身邊都是冷冰冰的。

可宋璟覺得公主什麽都好,就是有一點不好,除了初一十五進宮請安的時候她起得老早之外,其餘任何時候,都要磨蹭到太陽出來才會悠悠轉醒,醒了之後咕哝兩聲伸個懶腰翻個身,要繼續睡。

而如今血氣方剛的驸馬也經常因為第二天休沐不要上朝,前一天晚上也不節制一點,經常也把公主折騰得很累,因此第二天就算是醒來十分無聊,也躺在榻上陪着公主。

到底是嬌生慣養的金枝玉葉,他順着她一點,也是應該的。

只是每到休沐之時,宋璟都覺得自己日子過得太糜爛了。因為公主醒來的時候還有個習慣喜歡滾進他懷裏亂蹭,早晨原本就容易沖動,公主的美色本來也十分迷人,而他有十分樂于沉溺于公主的美色當中……于是兩人最後總是免不了變成你纏我我纏你,纏成一團麻花的局面,這天也不例外。

激情過後,李宸趴在宋璟身上,自己的手指感覺都還是酥麻的。

宋璟的一只大掌在她□□的後背上來回摩挲着,“累了?”

李宸掌嘴,在他的肩膀上留下一個牙印,不吭聲。

宋璟吃痛,眉頭微皺了下,随即低聲笑了起來,“就我一個,你都嫌累?”那還三天兩頭想在公主府裏養模樣俊俏的小郎君?

當然,後面那句話宋璟十分聰明地沒有說出來。這個,再笨的話都不會說的。

李宸還是不吭聲,翻了個身,在他的懷裏找了一個比較舒适的位置靠着。

宋璟也随她,倒是在薄被底下的手,又不知道作亂到那個地方去了,弄得李宸身體一驚,然後她皺着眉頭,語氣慵懶嬌嗔:“真的不要了,我累。”

經過宋璟,李宸也算是醒悟過來了,千萬別低估這些不到二十歲的少年郎,不論宋璟看着多麽冷清禁欲,可一旦開了葷,多年未曾滿足的欲|望,還有初嘗魚水之歡的新鮮感,讓他們好似有用不完的力氣一般,只要你稍一撩撥,他們就能反撲,并且用熱情将你淹沒在其中。

她覺得要是她不示弱,宋璟說不定還能跟她耗上一會兒。

偶爾瘋狂一下可以,總是累死人那就沒必要了……心有餘悸的李宸連忙岔開話題,轉移宋璟的注意力。

“我聽說李敬玄打了敗仗。”

宋璟抱着她,一只手有些漫不經心地把玩着她散落在榻上的頭發,“嗯,他不善軍事,打了敗仗實屬正常。”

李宸笑起來,“說得好像你去就能打贏一樣。”

宋璟俯首,盯着她的頭頂,聲音也難得有幾分放松,“我去不能打贏,便不許我說話了麽?即便是聖人禦駕親征,也不能保證能打勝仗。”

李宸不滿意了,爬了起來瞪他一眼,“不許你說我父親壞話。”

宋璟十分無辜,“我說的是實情,當年太宗禦駕親征,也有過敗仗。勝敗乃兵家常事,敗了不要緊,最要緊的是知道為何打了敗仗。”

“那你說,李敬玄是為什麽打了敗仗?”她倒是要聽聽宋璟有何高見。

宋璟看着她氣鼓鼓的模樣,有些莞爾。說起來,當今聖人每次見到他,都好似他們兩人有仇一般,聖人高高在上,自然是不會跟他這個臣子又是晚輩計較些什麽,但宋璟又不是傻子,他哪能不明白有時候聖人給他的任務就是沒事找茬呢?

宋璟已經在周季童那兒聽過李宸當初為了下降給他所做的那些豐功偉績了,說實話,宋璟雖然覺得自己不差,但絕對沒好到能讓公主跟聖人為他吵架的地步。

其實,公主看上他什麽呢?

周季童說大概是這個天之驕女見慣了滿城勳貴,忽然來了個寒門出身的宋璟,長得好學問也好,所以便一見鐘情二見傾心,三見就非君不嫁。

但宋璟覺得事情并不是這樣的,至少他認為沒有任何一個公主,會因為無端端看上一個寒門出身的窮書生,圖什麽呢?圖他夠窮?

反正宋璟是想不明白。

想不明白,他就幹脆不想,也沒想過要問李宸到底看上他什麽。

有的事情,并非是問就能問得出來的。他是個沉得住氣的人,如今弄不明白,以後總是會弄明白的。

宋璟看着有些炸毛的小公主,笑了笑,然後順毛:“別急,其實道理很簡單,李敬玄雖然早就到了邊境,可我軍長途跋涉,還有許多新兵是年初在關內招募的勇士,缺乏作戰經驗。在這種情況下,主将若是善于調兵遣将,有能力穩定軍心,自然可以克服。可李敬玄乃是文臣,從未上過沙場打仗,對軍中諸事也不熟悉,更不深谙兵法之道,讓他前去讨伐吐蕃,乃是錯誤之舉。光是今年新招募的新兵安撫訓練,或許他都不能勝任。”

李宸眨了眨眼。

“你想想,我大唐十幾萬兵力趕去前線,讨伐吐蕃,固然是聲勢浩大。可長途跋涉,新兵剛至邊境,是否能适應?可有人因無法适應而生病?若是這些情況有發生,身為主帥,是否有能力穩定軍心?聽聞當年曹公赤壁之戰,曹公以其二十萬大軍攻打蜀吳兩國五萬水軍,最後潰不成軍,何所至也?其一是決策錯誤,其二便是将士長途跋涉,到新的環境中又适應不良所致。”

宋璟說着,笑了起來,“永昌,其實這個事情,在我尚未科舉之前,我便想過。當時在長安城外的酒肆裏,有人便說李敬玄是國之重臣,素有才能,定能将吐蕃打得落花流水,我卻不以為然。任何人和事,都只是放在了恰當的位置上才會有用。李敬玄是治國之能臣,卻不是定邦安國之良将。”

總之不管怎麽說,當初朝廷決定派李敬玄和劉審禮去讨伐吐蕃,在宋璟看來,完全不合适。

李宸聽到宋璟這麽說,雖然承認他說的也是事實,但嘴上還是不服氣,“可難倒還有人會比李敬玄更适合當洮河道大總管嗎?”

宋璟瞥了她一眼,“為何沒有?官職不在高,只要選對了人便能事半功倍。李敬玄在朝中聲望再高,不過也是一介文臣。我朝武将譬如裴行儉大将軍,程務挺将軍,這些人久經沙場,善于與軍中兄弟交流,定然也深谙穩定軍心之道,而且他們曾為大唐立下汗馬功勞,為何不能用他們?”

李宸:“……”

宋璟:“莫非就因為他們的官當得沒李敬玄的大麽?”

他說的振振有詞,李宸一時之間,居然無言以對。

宋璟看着李宸幹瞪眼的模樣,當下便覺得她十分可愛,伸手過去将她攬了過來,在她的額頭上落下一個輕吻,“我并非是說你父親的壞話,如今大唐百姓安居樂業,也是聖人之恩。”

李宸:“你說的哪一句話都是在說我父親用人不妥。”

宋璟:“我這是在找原因,永昌你不曾在朝中或許你并不曉得,文臣武将向來相看兩厭。文人時常看不慣武将不拘小節,武将又時常覺得文臣婆婆媽媽,除非李敬玄有當年英國公李績那般的聲望,出将入相,能文能武,否則讓他帶兵讨伐敵軍,是不明之舉。”

李宸默了默,說:“你這麽說,倒是提醒我了。或許如今的英國公李敬業,會有他祖父當年的遺風。”

宋璟:“……”

什麽叫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宋璟覺得李宸對李敬業兄妹的關注已經過多了,若說她想要個俊俏的郎君,說不定李敬業便是首選,而如今李敬業已經是五品武将了,是朝廷武将的後起之秀。

宋璟:“……我雖主張唯才是用,但也認為主帥不該過于年輕。”譬如李敬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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