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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 :千古女皇(五)

宋璟從禦史臺回公主府的時候,李宸正在聽舒晔帶回來的消息。也不知道她聽到了什麽好消息,公主坐在院子中的涼亭當中,眉眼彎彎,心情似乎頗為不錯。宋璟看着公主十分賞心悅目的容顏,只覺得怎麽看也看不夠。李宸似乎心有所感,擡眼看去,看到一身朝服的宋璟在蜿蜒的廊道上。她毫不吝啬地對宋璟露出了一個笑容,然後招手讓他過去。

宋璟見狀,就走了過去在公主身旁坐下,溫聲問道:“在聽舒晔說什麽,這般歡喜。”

李宸笑意盈盈地看着他,也不賣關子,“他帶來了好消息,我自然高興。”

宋璟看向她。

“驸馬日理萬機,但這些日子定然也聽說了,來俊臣的妻子王氏自殺了。”

通常來說,在百姓心中排名第一的混賬東西們有什麽風吹草動,都會格外引人注目,也特別能激發圍觀群衆的八卦欲|望。譬如說周興、來俊臣等這些無惡不作的人。百姓連來俊臣家裏後院的井水都能拿來做文章,如今他的妻子自殺了,百姓們茶餘飯後還會不讨論嗎?

不止是百姓,就是連朝廷文武百官都關心着呢,宋璟才從太後那裏彈劾來俊臣回來,來俊臣有什麽動靜,他又怎會不清楚?

李宸看他神色,微微一笑,朝舒晔示意了,“舒晔,你繼續說你的。”

舒晔點了點頭,按照公主的指示繼續适才被驸馬打斷了的八卦:“來俊臣的妻子是太原王氏,出身頗好,她在洛陽原本已有夫家,是來俊臣看上了她的美色,因此前去威脅她的夫婿,讓她的夫婿休了她,否則來俊臣便要到太後那兒去告王氏的夫婿意圖謀反。王氏的夫婿迫于無奈,只好将王氏休了,後來王氏才嫁給了來俊臣。按道理來說,來俊臣好不容易娶了王氏,應該是千嬌萬寵的,可為何她會自殺。”

李宸側頭,看向與她并肩的宋璟,笑問:“廣平,你可曉得她為何自殺?”

宋璟:“這事情我已經派人去調查過,是因為來俊臣在與王氏娘家人舉行家宴的時候,平日裏與來俊臣私交甚好的一個小吏魏遂忠前去拜訪,太原王氏本就出身不差,魏遂忠等人即便如今為太後辦事,可也改變不了他們出身底下不學無術,來俊臣大概是嫌棄魏遂忠難登大雅之堂,因此便以主人不在家的理由将魏遂忠拒之門外。”

舒晔接過宋璟的話,“驸馬所言不錯,既然來俊臣在舉行家宴,主人又怎會不在家?魏遂忠為來俊臣辦事盡心盡力,見來俊臣為了妻子而将他拒之門外,便咽不下這口氣,跑到王氏跟前破口大罵。來俊臣對此事本也十分惱怒,還将魏遂忠扣下了,可後來想了想,又将他放了。王氏平白無故被人魏遂忠羞辱一番,一時想不開,便自殺了。”

宋璟聽完之後,點頭,“嗯,此事你說的一點也不錯。”

他原本以為此事或許另有隐情,還查了一下,然而并沒有什麽隐情,就是這麽一回事。就算他如今在彈劾來俊臣,可因為來俊臣有太後撐腰,依舊還在家裏大魚大肉,日子過得十分安逸呢。

宋璟想起來俊臣,就想起他彈劾來俊臣時太後的反應,心裏頭又難免升起幾分煩躁。

李宸看舒晔說的宋璟都知道,就示意舒晔先退下。等舒晔退下後,她便十分敏感地問宋璟:“怎麽了?”

宋璟将心裏頭升起的煩躁壓了下去,一邊帶着李宸走出涼亭一邊說道:“我今日向太後彈劾來俊臣和武氏兄弟,太後的反應如你所料的那般,并不願意放手讓我處理此事。”

說話間,兩人已經來到了公主的居所前,李宸聽到宋璟的話,并未說話,只是進入室內有些懶散地在其中的榻上坐下,坐沒坐相的模樣。

楊枝甘露等人見狀,随即輕車熟路地在榻旁的案桌上擺上茶具、點心等物品,正要替兩人煮茶的時候,李宸揮了揮手,“今天不用你們,下去吧。”

宋璟站在離她幾步之遙的地方,看向她。她卻側着頭,微微笑着跟他說道:“不如驸馬先去将朝服換下,再來與永昌品茶細談?”

宋璟墨眉微挑,看着她半晌,最後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也好。”

李宸早些時候,喜歡分茶,到後來,大概就是外骛多了,已經很少有閑情逸致坐下來煮一杯茶了。偶爾煮一次,雖然驸馬自認不是精通茶道之人,可這些年來被連喝茶的杯子都要精致的公主所影響之下,一杯茶的好壞,他也是能喝得出來的。總之驸馬覺得他喝過的茶當中,沒有人煮的茶能比得上他的公主。

當宋璟換了一身常服出來的時候,李宸已經煮好一壺茶,兩杯冒着白煙的茶一左一右放置在案上,她聞聲看過去,有些俏皮地朝驸馬做了個手勢:“驸馬,請。”

宋璟見狀,卻并沒有坐到李宸的對面,反而是在她身旁坐下,先是拿起公主親手煮的茶細細品嘗,說了句好茶。接着就将杯子放下,然後驸馬整個人都上了塌,身後靠着大枕頭,伸出長臂,然後十分順手地将公主帶進了懷裏。

“你想要跟我說什麽?”

李宸也随他,在驸馬的懷裏找了一個比較舒适的姿勢躺好,又笑着說道:“你不是說我母親不願意處理來俊臣嗎?”

宋璟手中握着公主蔥白的幾根手指,閉上了眼睛,有些心不在焉地應了一聲。

李宸:“但我覺得或許很快,母親就會願意處理來俊臣了。”

宋璟沒有吭聲,李宸也習慣他每次從禦史臺回來放松之後,這麽一副懶散的模樣了,徑自說道:“魏遂忠将來俊臣的妻子王氏羞辱了一番,雖然來俊臣說妻子如衣服,兄弟如手足,衣服可以一件接着一件換,可手足卻是砍不斷的,因此并沒有追究魏遂忠。适才舒晔與我說,要彈劾來俊臣,或許還可以從魏遂忠這方入手。”

宋璟原本閉着的眼睛睜開了。

“不論是來俊臣還是魏遂忠,他們這些人大概都有個特點,為了權勢可以不這手段,可以忍一切不能忍的事情。來俊臣再怎麽表示不與魏遂忠計較,可魏遂忠就真的相信了嗎?”

公主身上的馨香一波接着一波的在驸馬鼻端萦繞,驸馬一邊忍着心中的心猿意馬,一邊問公主:“所以呢?”

李宸擡眼,神情十分無辜地跟驸馬說道:“所以我打算讓舒晔派人去魏遂忠那裏敲打一下,說來俊臣費盡了心思才娶到太原王氏,如今人被他一罵就上吊死了,來俊臣他能甘心嗎?肯定是心裏盤算着要怎麽整他呢!然後勸他還是先下手為強,否則以來俊臣的手段,來俊臣一出手他便永無翻身之日。”

宋璟:“……”

所以公主想到的就是讓他們狗咬狗。

李宸:“我覺得這個可以。”

宋璟:“可只是魏遂忠出手,并不能撼動來俊臣半分。永昌,我們能否處理來俊臣,關鍵在于太後。”

李宸不以為然,整個人趴在驸馬的胸膛,她的雙手交疊在驸馬的胸前,下巴抵在自己的手背上,眼角微挑,勾了一下驸馬,然後笑問:“若是我讓武家兄弟也出面彈劾來俊臣呢?”

宋璟被她眼角一勾,看着她的目光驀地變得有些炙熱,“你怎麽讓武家兄弟出面?”

前一刻周興的供詞還在說武承嗣、武三思和來俊臣相互勾結要謀反呢,下一刻又變成是武家兄弟也出來說來俊臣謀反,這亂七八糟的,宋璟覺得太後看了都有可能直接将冊子燒了。因為誰都清楚,來俊臣所有的一切都是武則天給的,他此刻能安然無恙,也全靠武則天護着,若是他謀反,這還沒謀反成功呢,大概就被人煎皮拆骨了。

驸馬的反應落在公主眼裏,讓她十分有成就感,大概任何一個女人,看到自己心愛的人會因為自己而有所反應,都會覺得十分有成就。成就歸成就,公主一邊跟驸馬*還一邊不忘正事,她笑着說道:“山人自有妙計。”

驸馬看着公主的模樣,提醒說道:“即便是武家兄弟出面,太後大概也不會動來俊臣。”

公主朝驸馬眨了眨眼,說道:“這個我清楚,可要他們出面,自然就是有要他們出面的道理,這個你不管。”

宋璟聞言,也樂得不管,反正公主從來都嫌他過于古板不懂得變通,而她就是過于變通,動辄劍走偏鋒。

公主對驸馬的按部就班式彈劾從來不過問,當然驸馬對公主的旁門左道也從來不管,那些彼此都不管,但此刻有的東西還是要管的。

宋璟笑着将懷裏的公主摟緊了,使了個巧勁,讓兩人的姿勢瞬間變換。

他十分小心的将公主壓在榻上,帶笑的眉目似乎已經浸染在一片春意之中,他低頭跟公主的額頭相抵,順便還捉着公主的手放至了某個不可名言的部位,“那個我不管,可是這個……公主是不是得管一管?”

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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