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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然後……?

魚恒等了半天,卻沒等來然後。姑娘發來的話就這麽多,他還挺想知道後來內容的,就像讀恐怖懸疑小說一樣有種刺激感。于是又發了幾條消息問她,可姑娘再也沒回過。

魚恒想了想,總覺得這事和自己脫不開關系,假如自己沒擅自做主改變鏈性能,姑娘也許就不會遇到這糟心的事了。當初郵鏈時他記得姑娘家住地址離自己很近,而且應該還能查到姑娘的號和住址。他找出姑娘的號碼撥通,裏“嘟嘟嘟”響了好久,卻沒人接。

與此同時,距離店鋪不遠處的居民樓裏,20號住戶,黑色窗簾拉得嚴嚴實實,一點兒室外的光源都透不進來。卧室裏書桌旁,買家林靜婉渾身僵直,按着鍵盤的不停發抖在對話框裏打出一串很長很長的亂碼字符。

她的臉因過度驚恐而變得扭曲,在她的電腦屏幕上方,趴着一個渾身無骨的男人。林靜婉大叫一聲,扔了裏鼠标,顫抖着往門外跑,邊跑邊胡亂的大喊:“我求求你了別纏着我了,你已經死了不是我害死你的啊,你放過我吧好不好!”

男人仍舊趴在屏幕上,也不追過去,陰森森的轉過了頭顱,露出讓林靜婉渾身發毛的怪異笑容。

“愛像藍天白雲,晴空萬裏,忽然暴風雨——”放在客廳的又響了一次,打破房間裏緊張死寂的氣氛。

林靜婉咬緊牙關,硬着頭皮往客廳裏走,顫抖的放在門把上拼命擰動卻怎麽也打不開卧室的門。

她快要瘋了,一邊使出渾身力氣撞門砸門,一邊向後偷偷張望書桌上趴着的男人。門卻始終沒有打開的跡象,眼淚汗液如雨落下,再一次轉過頭向後看時,書桌上已經沒有了男人的蹤影。

窗戶被風吹開了,窗扇撞在窗棂上發出“咣”地聲響吓了她一跳。窗簾被風吹得一下一下向前飄動,霁雨初晴後的溫暖陽光照射進屋裏,明亮得像什麽也沒發生過一樣。

剛……剛才是幻覺麽?

林靜婉又擰動一下門把,卧室的門開了。她伸捂着快要跳出來的心髒,長長呼口氣,小心翼翼捧起電腦來到客廳沙發上坐下。她平定一下情緒,邊看着對話框裏店主詢問她的話,邊拿出看是誰打來的。只是非常不巧,沒電了,屏幕上烏漆墨黑的。

她嘗試開,卻沒動靜。

“也該換了,這個用的年頭太久了。”她自言自語嘀咕了一句,将放到面前茶幾上,是一擡眼就能看到的距離。然後删掉對話框裏自己按出來的亂碼,打了一行字出來。

【店主你還在麽?】

客服魚老板:【在的親,剛才發生了什麽?怎麽忽然不說話了。】

剛才……?

林靜婉想了下,晃晃自己渾渾噩噩的頭,回複到:【沒事,最近精神不大好,又産生幻覺了。】

客服魚老板:【幻覺?親,你繼續說說怎麽回事。】

魚恒繼續工作着,沒想到這姑娘又和他說話了。他裏制作着招財禦守,眼睛盯着電腦屏幕看。魚老板做這些小玩意兒做的次數太多了,已經練到爐火純青,不用看也能把小玩意兒做到非常精致的地步。

對話框上顯示對方正在輸入……

兩分鐘後,姑娘的消息過來了。

客戶0556:【那天我報了警,警察說這種事沒法管,他也沒做出傷害我的事,就給他教育了一下讓他不要再跟蹤我。那天在警局裏我看他看我的眼神不對,我就覺得完了,他可能要破罐子破摔了,當天晚上我遲遲不肯離開警局,最後是警察送我回去的。然而第二天他就沒再來騷擾過我了,我以為這件事就這樣結束了,直到天前我聽到他劈腿對象的死訊。微信朋友圈瘋轉的那種視頻,那女孩被勒死挂在了家門口,警察去查了監控,嫌疑人就是他。】

這條消息發完後,對話框裏再次顯示了對方正在輸入……

魚恒想了下,天前自己還在道觀,所以沒聽到關于這件事的新聞。

“小蘭。”

躺在花盆裏的小豆芽懶散地晃了晃頭上綠芽,很不情願的說:“怎麽啦……我現在可是休假時間哎!”

“天前有被吊死女孩的新聞麽?”

賀蘭一聽,精神了,從花盆裏滾了出來,變成人形來到魚恒身邊,問道:“怎麽突然問這個?”

魚恒把聊天記錄給賀蘭看,賀蘭惦着腳看完後,小臉皺到一起,重重嘆口氣。

“怎麽了?我不在時發生了什麽?昨天回來問你,看你就支支吾吾的。”

賀蘭腦瓜頂的綠芽多長出來了幾根,軟踏踏的低垂着,順着頭發聳搭在臉上,跟主人一樣無精打采。

魚恒捏了捏賀蘭圓鼓鼓的小臉,笑問:“說說看怎麽回事?”

賀蘭又嘆口氣,開口道:“确實天前被殺了個姑娘,就在我們附近。她是晚上被殺的,第二天早上被人發現。她被殺那天下午,在店裏訂了一個愛情複合飾,當時還問些亂八糟的,問有沒有搶別人男朋友的運氣物件,我告訴她沒有。她似乎很失落,過了一會兒後忽然發消息讓我報警,說男朋友要殺她,我以為她惡作劇,沒當回事,之後她又發來一串語音,我看不像假的正考慮要不要報警,她就又發來一條說自己鬧着玩的,我就沒再理她。第二天我拿着她的地址去發貨,盧雅哥說這個地址的姑娘早上死了。”

“那天你回來的時候我不知道怎麽跟你說,我沒法說,這事雖然也不是我的錯,但是我心裏過不去,我就想如果當時報警了那姑娘是不是就不會死了。”賀蘭說完眼睛紅紅的。

想必賀蘭心裏十分愧疚,雖然小豆芽也快一百歲了,起初命途多舛可內心還是十分單純善良。正常來說,像賀蘭這個種族的妖五十歲就該長成成人模樣了,賀蘭卻沒有。植物妖類心底感情十分純粹,缺少愛、憎、妒、惡。只有當他們心生出這些後,才會長大。自己帶着小豆芽在人間經歷過個時代,也奔波流離過,可小豆芽就是不長大。這些年來魚恒也沒有過分保護賀蘭,想着一切順其自然就好。如果賀蘭能夠永遠保持單純他也會很開心,愛、恨、妒、惡哪一樣沾染上了都會讓自己變得不似從前。

“好了你先回去睡,別想太多,哥哥明天給你買花瓣吃。”

“老板……這件事……”賀蘭挂着一張苦瓜臉。

“這件事你不用操心,我來處理就好。”

“哦……”賀蘭悶悶不樂地躺進了花盆裏。

魚恒看向對話框,新消息已經發來了。

客戶0556:【知道消息後我有點害怕,有預感他會找我,果不其然在我下班的路上被他堵住了,讓我借他錢跑路,我怕的要命就把身上所有的錢都給他了,可他不依不饒要強`暴我,我就跑了。他追了我一陣子後忽然停下了,嘴裏嘀咕着什麽開始跪下來磕頭,我就看他頭上的血越流越多越流越多,竟然就那樣死了。】

【跪下來磕頭?】

客戶0556:【對,跪下來在磕頭,神神叨叨的,感覺他特別害怕,臉都變色了。我報警後警察找我做了錄就讓我回去了,回去的第二天我就覺得不太對勁了,先是做噩夢,半夜好像有人在掐我脖子我一睜開眼睛看到的就是他。他說要帶我走,我就拿我媽給我的護身符揮舞他就不見了。我以為那是個夢,但身邊一切都變得不對勁起來。我頻繁看到他,在廁所,在辦公室,在同事的車上,在我的包裏……】

這姑娘又一次話說到一半就不說了,還要在最後打個省略號出來賣關子。

【怎麽了?】

這次正在輸入輸入了好久,足足有十分鐘。魚恒心想到時候發出來的一定是很長一段話,可沒想到等了半天竟然是一堆毫無章法的字符。就像是兩拍在鍵盤上胡亂按的,足足有兩千多字,刷屏了對話框。他覺得不太對勁,問姑娘怎麽了,沒回答。

如果真有鬼作祟,那這姑娘很危險。他正打算出去找人,姑娘又回話了。

客戶0556:【不好意思,剛才是我胡言亂語的,您別放在心上。】

魚老板不可能不放在心上,現在電腦屏幕後和自己對話的是不是那姑娘都不一定了。

“小蘭你看下店我出去一趟,”魚恒推門而出,見樓衍在澆花,“別澆了跟哥哥走。”

樓衍放下噴壺背起桃木劍,乖順地和魚恒走出店裏。

嘉禾小區,101棟20號房內。

林靜婉的又一次不受控制了,像是有人按住她的在鍵盤上亂按,然後又打出一行“不好意思,剛才是我胡言亂語,您別放在心上。”她再一次吓得渾身動彈不得冷汗直流,眼睛在屋裏胡亂瞄的過程忽然看到自己屏幕上有一團黑乎乎的東西在動。

人在越害怕越驚悚的時候,是沒辦法立刻移開眼的,甚至抱着僥幸心裏希望自己是看錯了。她就直勾勾地盯着屏幕,眼睛越瞪越大,冷汗從頭頂流到下颚。他看到那團黑乎乎的東西越來越大越來越大,占據了整個屏幕。最後黑乎乎的東西變成灰色,一張灰暗毫無生氣的大臉占據了整個屏幕,死氣沉沉的看着她。

“啊——”

林靜婉吓得大叫,身體卻沒辦法動彈。只能眼睜睜看着大臉變得更大,仿佛要從屏幕出來。恐懼卻沒辦法逃跑,是最難熬的。她大口大口喘着氣,牙齒發顫,求饒道:“放過我吧放過我吧我求求你……”

屏幕裏的前男友忽然不見了,她感覺自己脖子後涼飕飕的,帶着忐忑不安,身體不受控制的回頭,身後是雪白的牆壁,什麽也沒有。

她松口氣轉過頭,接着看到前男友的大臉就在電腦屏幕裏,對着她露出陰森森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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