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樓衍愣了一下,肉卻已經碰到他嘴邊了,魚恒笑眯眯地,“快,嘗嘗。”
樓衍緩緩張開口,将五花肉吃下去,吃相斯極了。
魚恒拄着下巴盯着樓衍漂亮的臉蛋看,臉有點紅,“好吃麽?”
樓衍露出一個好看的笑容,“不錯。”
一看老婆笑了,還笑的這麽迷人,魚老板心裏就有點小雀躍。他目光仍舊落在樓衍身上,不自覺的在烤盤上夾起一塊兒肉往嘴裏送,熱氣騰騰的烤肉到嘴裏的剎那,肉上的熱度灼燒在舌頭上,魚恒一下回過神,把嘴裏的肉吐掉了。
樓衍立刻打開一瓶冰鎮果汁送到魚恒嘴邊,魚恒捧住樓衍的,把果汁往嘴裏灌,因為喝的太急有幾滴從嘴角滑落到上。樓衍站在魚恒身後,雙被魚恒握着,像極了從背後擁抱的姿勢,要多暧昧有多暧昧。
果汁被喝了大半,魚恒的舌頭才沒那麽灼熱了,他抽口晚上的冷氣,抱怨道:“哎,剛才真是燙死了。”
“小心點,我臉上又沒吃的。”樓衍無奈責怪道。
魚恒雖然看樓衍時看的明目張膽,可一被樓衍這麽說就有點不好意思了。
他幹笑兩聲,拿起果汁又喝了一大口,舌尖被燙的地方有些微微發麻發熱。
小桌本來不大,一面足夠坐一個人,樓衍原本坐在魚恒對面,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挪到了魚恒身邊,一本正經地烤着一整條清理腌制過的草魚。
魚恒再次拄起了下巴,空閑出來的抓着飲料瓶,看着樓衍問:“我問你啊,你交過女朋友沒?”
五百年前自己死後,以殘魂在青泉的元鼎修養,往後兩百多年的事情他都不知曉,後來在這個身體裏重生,得知樓景途為那件牽扯界的醜聞負荊請罪自願受輪回之苦到人間歷練,再遇到他時樓衍已經是現在這個年歲了,他不知道樓衍發生過什麽,也沒見證過他的成長。
樓衍将烤魚翻個面,餘光帶了點暧昧,“沒有。”
“那,”魚恒夾起一塊兒肉,躊躇了一下,“有喜歡的人麽?”
樓衍正在烤魚的一頓,随後緩緩将調料撒在烤魚上,用鐵簽穿起來遞給魚恒,“好了。”
樓衍細微的動作盡數落入魚恒眼,魚恒心裏隐隐有些明白,樓衍應該是有喜歡的人的,只是他不想說。魚恒也不知道心裏是什麽滋味,他有喜歡的人了?是誰呢?普通的凡人還是以前的舊友,自己怎麽一點也不知道呢。
“張嘴。”
樓衍将一塊兒香氣撲鼻的魚肉送到魚恒嘴邊,魚恒愣愣地張開嘴,魚肉被送進口,味道鮮美嚼起來很嫩。
“好吃。”他說。
頭發被重重揉了一下,樓衍并不冷淡反而有些溫柔的聲音在魚恒耳邊響起,“別胡思亂想。”
“我可沒有啊……”魚恒聳聳肩,從樓衍裏接過烤魚,咬了一大口,口齒不清的說:“哥哥這是關愛青年心裏健康,你說你長的這麽好看還沒個女朋友,萬一有什麽交流障礙呢!”
樓衍看着興致缺缺卻極力在掩飾自己不開心的魚恒,開口道:“他很好。”
他很好——這麽沒頭沒尾的個字。
魚恒卻忽然明白了什麽。
魚老板臉上很快露出沒皮沒臉大大咧咧的笑容,一勾住樓衍的肩,挑着眉毛對樓衍說:“哎,哥哥給你說說我喜歡的人吧。”他也不等樓衍回答,伴着夜風肉香,眼閃動着微光,“他長的很好看,很強大,名字也很好聽……”
魚恒說話的時候始終注視着樓衍,樓衍也就這樣任他看着,還時不時眨眼兩下,睫毛一顫一顫的,一副洗耳恭聽的模樣。
“我第一次見他的時候他在……”魚恒打算說以前的事,也就是變相承認自己已經恢複全部記憶,樓衍那麽聰明不會聽不出的。只是話說到這裏,樓衍的目光忽然有些不對勁,耳朵也輕輕側了一個角度,似乎在聽什麽響動。
魚恒順着樓衍耳朵側向的角度看去,只見一輛公交車停在距離他們不遠處的公交站點,車裏空蕩蕩的看不見一個人。按理說這個時候已經沒有公交車了,為什麽這個地方會有?
這輛公交車周身貼着紅色的廣告外皮,也不知道在給哪個商家打廣告,廣告內容是奇奇怪怪的塗鴉。站點旁也沒有人在,不知道這車在等誰。可下一刻,他就看到從公交站點後跑來站成一排的小孩子,他們穿着整齊的白色睡衣,領頭的小孩抓着一只小黑旗,黑旗在風微微飄動。
公交車門在這時打開,小孩子們一個個上了車,當最後一個小孩踏入車門的剎那,他緩慢地轉過頭向魚恒這邊看來。魚恒和小孩對視一秒,小孩就又轉回頭上了車。那個目光讓魚恒皺了下眉,那是可憐、悲傷、求救的目光。
接着公交車開動,排氣管冒出一團幽綠色的光,緩緩駛出他們的視線。
“這車看着不像拉人的啊。”魚恒往嘴裏塞了一塊兒肉。
“靈車,車上都是死人。”
魚恒仔細想了想,疑惑,“附近最近死過這麽多小孩麽?我怎麽沒聽說。”
兩條街外,杭州市界秩序局,特別小隊辦公組,陸平生扯開服帖一絲不茍的襯衫領口,挽起袖子站在白板前用黑在上面勾勾畫畫,聲音嚴肅又響亮,“從6月25號晚上,也就是前天,開始陸續發生兒童被抽魂事件。”
他用黑指着白板關系圖裏的一張公交車照片,“所有孩子的魂魄都被這輛尾號為浙a24f的公交車載走了。這輛車神出鬼沒,最近在和諧街出現過一次。上級已經聯系過地府了,地府傳來件并沒有這輛靈車信息。”
“接下來這樣安排,”陸平生喝口水,“趙群去調查所有街的監控,集查找靈車高頻發現地。白葉、安婷你們去失魂兒童家問情況,上官楠和陳鹿留下,其他人一會兒和我走。”
上官楠靠在椅子上,心想領隊還是很憐香惜玉的嘛,讓他和陳鹿兩個新留在局子裏。
陸平生放下茶水,将白板翻個面,目光看向上官楠,上官楠眼皮子跳了跳,心裏有不好的預感。
“今天下午微博有網友爆料這位名叫田陽的死者是近半年來連續殺人案的兇,這事本來由人界警察管,但接到匿名舉報,最後一位受害者是被死後的田陽殺害的,這事就落到我們頭上了。匿名舉報人将田陽今晚活動地點報給我們了,上官楠這事交由你負責,陳鹿留局裏接應。”
上官楠笑眯眯地向陸平生豎起指。
陸平生淩厲地目光瞪向他,随後扔掉碳素,落在桌子上發出“啪”地聲響。
“都交代完了,沒異議就行動!”
辦公室裏“呼啦”一下,所有警員都從椅子上站起來開始準備行動。
上官楠揉着發酸的腰,嘆氣,這個時候來案子就是加班的命啊。
……
距離零點還有一個小時的時候,魚恒和樓衍收拾完碗筷,将店裏鎖上門,吃的飽飽地往林靜婉家走。
今晚的月亮又大又圓,天空無雲,星光閃耀,偶爾一兩只飛鳥從頭上方飛過。
在月下和喜歡的人散步,魚恒覺得身心甚是舒爽。
他伸勾住樓衍的肩,剛想繼續之前沒說完的話題,林靜婉的電話就打來了。魚恒接過,是賀蘭的聲音,“老板你什麽時候來啊,我有點怕。”
“你怕?哈?我沒聽錯吧,你自己是什麽身份忘了?”
“可……我就是覺得陰森森的……”
“好了,”魚恒無奈,“我們馬上就到了。”
又一次被打斷,魚恒也沒興致再繼續那個非常像是表白的話題了。
二人進入居民樓裏時,樓裏的燈光昏暗,還一閃一閃的。一樓半的一只黑貓已經變成了兩只,身體與夜一個顏色。
魚恒心想,這地兒的陰氣也太重了吧?不扒了重修,根本改不了風水。
二人轉身上樓梯,積水似乎更多了一些,也不知道哪來兒的水,腳踩在水裏濺出的聲響有些黏膩。在他們上樓途,樓梯扶上坐着一個背對着他們的阿飄,果然這種地方愛招鬼。
阿飄忽然渾身顫抖起來似乎非常害怕,魚恒狐疑,連頭沒轉過來就看見他和樓衍了?随即他又想到,自己所見認為是阿飄的後背,也許正是這個阿飄的正面。
“別怕小姐姐,我們不抓你,”魚恒停下來,笑問:“小姐姐,之前這裏有沒有其他鬼魂來過?”
白衣阿飄搖搖頭。
“看來是還沒來,”魚恒拍拍樓衍肩膀,“走吧。”
樓梯上的阿飄頭顱微微轉動,側向二人離去的方向。
來到林靜婉家門口,門虛掩着。
魚恒心說這姑娘孺子可教,自己讓她做什麽她就做什麽,也是太惜命了。不過這樣最好,白辰就經常和他吐槽自己讓出馬弟子給人捉鬼時,太多訴主不聽話,讓他往東不知道怎麽的他就往西去了,氣的白辰都不想救他們。
二人開門進屋,屋裏賀蘭和林靜婉坐在電視前看大白羊動畫片,魚恒看了眼牆上鐘表時間,也不廢話,直接道:“找個能讓我和樓衍躲起來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