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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一大清早,魚恒醒了,他張開臂摟住樓衍湊到他嘴角親了親,迷迷糊糊的說:“仙途的事別擔心,有我呢。”

他想了一晚上仙途的事,沒睡好,剛才說話的時候都半夢半醒的。

樓衍自然注意到了這點,以他對彥殊的了解,應該是琢磨了一晚上沒怎麽睡,眼睛都要睜不開了卻在寬慰自己。

真是……拿他沒辦法……

樓衍溫柔地揉着魚恒的頭,輕聲道:“再睡會兒吧,還早。”

“嗯……”魚恒就又閉上眼睡了過去,但這次沒睡多久就醒了,再怎麽也睡不着了。

“叩叩叩——”敲門聲響起,“仙人,打擾了我前來送藥。”

魚恒聽到聲音一個鯉魚打挺從床上翻起來,快速穿上衣服來到門口取藥,關門前一秒還和妖仆有說有笑,門關後一秒就非常自然的把藥倒進了花盆裏。

此時樓衍靠在床頭替自己換藥,他一拿着紗布一端,牙齒咬着另一端,十分費力。魚恒當即搶下樓衍紗布,無奈道:“我來吧,跟我說一聲啊,什麽都要逞強。”

他揭開包裹嚴實的紗布,傷口已經愈合了很多,皮肉在線的縫合下沒有先前那麽觸目驚心。換完藥魚恒如法炮制拿過紗布纏滿樓衍整個臂,笑着說:“你是不是早就打算這麽辦了?”

“嗯?”

“明明傷口只到臂彎以下,卻故意讓醫生把你整條臂纏住,想裝弱?”

樓衍眼睛一彎,“嗯。”

“敢情你早打算好了?”

樓衍俯下身在魚恒耳邊輕聲道:“只有這樣才會讓姜家蠢蠢欲動那些人提前動,我走了他們松口氣,如今我回來他們就會把我除掉。”

二人貼得極近,魚恒的耳朵在樓衍呼出的氣息下癢癢的,他側過頭親了樓衍一口,樓衍愣了下眨了眨眼,耳朵漸漸浮出一層淡紅,随即回吻住魚恒。

十指相扣,唇瓣與唇瓣纏綿許久才緩緩分開,魚恒看着樓衍眼眸絲絲柔柔的綿意,又湊過去含了下樓衍的唇才徹底恢複理智,下床到水盆旁浸濕毛巾。

“來,洗漱。”

樓衍覺得好笑,“我的又沒斷,不用這麽……”

“乖,臉擡起來。”

無論樓衍是不是裝重傷,臂上的傷都不是假的,洗臉對他來說還是困難的。

魚恒倔強地舉着毛巾盯着樓衍,樓衍到底沒拗過,讓魚恒服侍着擦了臉。但當牙刷遞過來的時候樓衍說什麽都要自己來,這二位一個比一個拗,但大多時候都是魚恒先服軟,這次也一樣,結果是樓衍自己刷了牙。

時間還早,妖仆說還要有一個時辰才會開飯。魚恒推開窗,清新帶有青草芳香的空氣湧入房,窗外空山飛鳥微風涼爽。

魚恒忽然有了興致,看向樓衍,“出去走走?”

二人在花園悠閑散步,魚恒想起前世自己很少和樓衍這樣悠閑自在的漫步,樓衍總是到處忙,自己邀請他游玩也不去,一想到這魚恒就有點酸,“你上輩子,還挺忙哈!”

忽然沒頭沒尾來了這麽一句,樓衍一時間還真沒反應過來什麽意思,“嗯,總是有許多事要處理。”

“是呗,大忙人,同樣是一界之主我就沒那麽忙。”

樓衍狐疑地看着魚恒,這話的語氣怎麽聽都不大對勁。

“我……”

“哎,等等!”魚恒忽然道:“你聽,好像有女孩子的哭聲?”

花園深處,隐隐傳來女子斷斷續續又凄慘悲涼的哭聲。

二人對視一眼,心照不宣地往花園深處走。走了一會兒,聲音反倒漸漸弱了下來,直到來到一堵高牆前,完全聽不到哭聲了。

魚恒心生奇怪,正打算跳上去看看,身後卻傳來一個詫異蒼老的聲音:“二位是……?”

“我們……”魚恒轉過身,看到來人後愣了下,這位可是老熟人了,姜家的管家,他裏曾經可是攥了無數錦鯉妖的亡魂。

白發老人握花剪,看到樓衍拱行禮,“是仙人啊,我是姜家的管家,現在老喽不管事了,仙人應該沒見過我。”

他又道:“不知二位,來到這是要做什麽?”

魚恒回過神回話:“我們聽到這裏有哭聲,老管家可曾聽過?”

“哭聲?”老管家搖搖頭,“我經常在此修剪花草從未聽過,不過牆後是一處泉眼,說不定是泉水的聲音?二位聽錯了?”

魚恒可不信這個老奸巨猾家夥的話,見他有意隐瞞,現在的情形又不方便嚴刑逼供,只好點點頭,“那打擾了,也快開飯了我們就回去了。”

……

今早姜家飯桌上格外冷清,姜玉和姜羽都不在,用餐時魚恒在藍衣少女口得知姜玉從昨天晚上離開就沒回來,他就又旁敲側擊問了些關于姜家的事,了解到姜玉已經當了快四百年的家主。只是在當上家主的第五十年突然失蹤了,再回來後就變成現在這副妖不妖鬼不鬼的樣子。

魚恒聽得來勁,将自己碗裏的烏雞湯遞給樓衍,望着藍衣少女問:“那你們家主回來那幾天或者不在的那段日子有沒有發生什麽怪事?”

藍衣少女想了想,點頭,“應該是有的,不過我也不清楚算不算怪事。就是五姐不在的那段日子鎮裏來了一個采花賊,哥帶人抓了好久沒抓到,不少姑娘都被禍害死了。”說到這裏她臉色白了白,“我有一次在外面游玩,還看到了!”

魚恒拄着下巴,“說來聽聽!”

“那天是端午,我到鎮裏看花燈,路過一個巷子口時聽到裏面有女人的哭聲,我好歹也是貍貓妖就沒怕,偷偷過去看。我躲在牆壁後看到一個身材高大的男人在侮辱一個姑娘,想去救人但不知道為什麽腿一直發抖怎麽也動不了,采花賊身上散發的氣場特別可怕。我值得眼睜睜看着女孩被他侮辱的奄奄一息,但就在這個時候他忽然回頭向巷口看了一眼,”藍衣少女一抖,“我、我不知道該怎麽形容他的長相,他的頭很大很大與獸相同,鼻子很長牙齒上滿是鮮血,我以為自己逃不掉時就被趕來找我的哥救走了!”

“啪——”地一聲清響,碗筷撂下的聲音。

藍衣少女吓了一跳,“四姐你幹嘛,吓死我了!”

“吃完了!”紅衣女子站起身頭也不回就走了。

“她這是……”

“公子你別在意,我四姐就這個脾氣最不喜歡吵,估計是我說話吵到她了!”

魚恒盯着紅衣女子的背影,上下打量着若有所思。

“八姐,你繼續說呀!”姜小公子捧着飯碗,大眼亮晶晶好奇地瞧着藍衣少女。

“然後也沒什麽了,五姐回來采花賊也跟着不見了,就是蠪蛭變得很暴躁,每天都在禁地嘶吼掙紮,方圓幾十裏都不得安寧。我們是貍貓一族,對蠪蛭這種神獸天生就怕沒人敢接近它,正好關押期限也到了只好求秩序局來人帶走,可來的幾個不是死了就是瘋了,最後再求根本就沒人來了。五姐只好離家找仙人求助,這不,就把仙人找來了麽。”

“這樣啊……”魚恒看向樓衍結果發現自己遞過去的烏雞湯他根本沒動,“你怎麽不喝啊?你現在需要大補知不知道!”

樓衍搖頭,“飽了。”

主要是太膩,吃不下。

“那怎麽可以,你看你這小臉煞白煞白的,”魚恒說着下意識摸了下樓衍的臉,完全忘記自己現在身在何處周圍是否有人,“要不再喝一口?”

藍衣少女掩嘴輕笑,她忽然覺得這兩位公子很般配是怎麽回事?

樓衍實在受不住魚恒這種哄法兒,到底端起碗喝了幾口。魚恒吃的八八,見樓衍也不動筷了就和藍衣少女知會一聲離開了。

二人向禁地走去,走到半途見到姜玉迎面而來,她獨身一人,黑色長發在地上拖出一道長長的痕跡,停下腳步疑問:“二位這是去哪?”

“禁地。”

姜玉一笑,恭敬道:“昨日仆從找到控制蠪蛭的法子,用幾只小獸試驗後效果顯著正打算下午去禁地試驗一下,不如大人下午随我一同去?”

言下之意,你們現在別去下午和我一起去。

“也好。”

回去路上天空陰雲密布雷聲從東邊滾滾而來,一時間空氣悶熱得不像話。黑雲壓抑着整個大宅死氣沉沉,狂風将花枝折斷,暴風雨即将來臨。

魚恒當即算了一卦,大兇。

回到房,一碗藥擺在桌上,魚恒端起藥倒掉,“這是第碗了。”

“時候差不多了。”樓衍望向窗外滾滾黑雲的天空,目光冰冷淩厲。

……

與此同時,姜家禁地。

狂風吹動沙土塵煙飄揚,神獸震怒聲擊碎山石,玄鐵鏈被扯得快要崩裂。

男人伸出粗糙的一寸寸撫過發狂的神獸尾,眼偏執狂熱,聲音低沉沙啞,“時間快到了寶貝,幫我這一次你就會過得永久的自由怎麽樣?”

蠪蛭痛苦的咆哮,尾巴胡亂掃向四面八方,石崩地裂,眼睛紅透仿佛能滴出血來。

……

長廊,妖仆阿梨匆匆走向客房她接到主子命令,帶仙人和他朋友去花園深處那堵廢牆前。擔心被雨澆到,她行色匆匆,來到客房門口敲了兩下門,開門的是仙人朋友,一身酒紅長袍弱清秀,說話時總是大大咧咧的笑着還油嘴滑舌的。

“有事麽?貓妖姐姐?”

阿梨臉有些紅,想着主子囑咐的話,“公子,仙人,我有一事相求。”

紅衫公子露出春風般笑容,“小姐姐你說吧。”

“我……”阿梨跪下來哭泣,“我的姐姐被一位權貴殺死在花園深處,她的亡魂無法安置至今飄零無所,我時常聽到她的哭聲。但沒有人願意幫我,家主又不相信我的話,聽說仙人有本事心又善,能不能求……”

紅衫公子臉上十分為難,“怕是我們不能幫你,仙人受了傷,剛才又吐了血。”

“這……”

仙人在這時走出來,俊俏的臉上氣色蒼白,“無礙的,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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