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破舊的灰石牆外,女人的哭聲一陣一陣,聲音凄慘悲涼。
妖仆定了定神,她是按主子交代的話說的,只是沒想到牆後真的有哭聲,“仙人,我姐姐亡魂就在牆後,我去給你們找個梯子來。”
“好的,”紅衣公子扶着看起來很是虛弱的仙人,笑着揮揮,“去吧,我們等你,貓妖姐姐。”
妖仆快步離開,說找梯子只不過是離開的借口,主子只說讓自己把他們引到這裏任務就算完成了。天空雷聲轟隆閃電劃破烏雲,她來到一處隐蔽的拐角恭敬道:“主子你讓我辦的事都辦好了,不過仙人的傷似乎更重了,我聽紅衣公子說他剛吐血了。”
“哈哈哈,好,很好。”一條黑尾忽然纏在妖仆脖子上,“沒有你的事了,你該歇着了。”
在阿梨震驚不解的目光,細長的黑尾越收越緊,天上落下的第一滴雨砸在地上時,她的頭正巧落地。
另一邊石牆旁,許久不見妖仆回來,魚恒思忖着說:“看樣子是不會回來了。”
“下雨了?”魚恒伸抹掉樓衍眉間一滴水珠。
他擡起頭,一顆一顆水珠,如同斷線的珠子,紛紛落下。
“我們回去吧。”魚恒扶起樓衍往回走。
剛走了沒幾步,一張金色巨網罩住了他們,将二人緊緊裹在網無法動彈。
魚恒即刻叫了一下,“啊!”他緊緊抱住樓衍,“哥哥,這是什麽!為什麽會有網!呀!這個網好燙啊!”
樓衍強忍笑意,湊到魚恒耳邊低聲道:“戲別太誇張。”
魚恒對他眨眨眼,這個時候就得誇張點,越誇張越好,太冷靜反而會被發現端倪。
“怎麽辦這個網越來越緊了,你快想想辦法啊,”魚恒急得直跺腳,“哎呀我忘了你剛吐了那麽多血,你一定是破不開這個網啦!”
樓衍:“……”
算了,随他演吧。
他開心就好。
沉重的腳步聲響起,一個熟悉的身影一緩緩來到他們面前,姜少一副趾高氣昂的樣子,“二位,想不到是我吧?”
這個魚恒還真沒想到,他本以引他們來的是假姜玉,沒料到是被自己灌酒灌斷片兒的姜少。
姜少臉上露出近乎猖狂的笑,“本來打算抓住這個礙事的廢物仙人殺了算了,可是看到了魚彥殊你我就改變主意了。你們不是恩恩愛愛麽?那我們就玩個生死離別的游戲怎麽樣?”
不過不論幕後主使是假姜玉還是姜少,戲還是要繼續演下去,魚恒攥緊拳頭瞪大雙眼激動的問:“你到底有什麽目的!”
“目的?”姜少隔着鎖妖網擡狠狠拍了拍那張讓自己恨之入骨的臉蛋,“我說我要家主的位置你信麽?”
樓衍悄悄摸到背後桃木劍,魚恒一個眼神過去示意樓衍不要輕舉妄動,不過是被打了兩下而已也沒多痛,他心裏已經在盤算一會兒先從姜羽哪只開始剁好呢?
“告訴你假的,姜玉都被我掉包了,姜家早是我的了。”姜少像個藏不住秘密的得逞小人,臉上表情猙獰,雨水順着他的頭頂滑落濕了黑眼罩,“我要的是力量,摧毀界的力量!”
“所以!”他忽然冷靜下來,臉上綻放出一抹詭異的笑,“我不會殺了你的,魚彥殊我要讓你看到你愛的人比你先死,我得到那個力量再讓你親眼看着魚家被我屠盡!”
魚恒睨着面前這個瘋子想笑但又不能笑,不過話說回來這個時候的臺詞應該是,“姜羽!你瘋了!你這個瘋子!”
對,就是這套說辭!
“哈哈哈,我就是瘋了,你還不信吧?那我們拭目以待!”姜羽瞪着沒瞎的那只小眼睛伸甩了魚恒一巴掌,樓衍心一驚緊忙查看魚恒的臉,魚恒笑眯眯對樓衍眨眨眼。
姜羽的臉變成了豬肝色,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将背到身後,打魚恒的那只連帶整個臂都在發抖并且痛地無法彎曲,他在心裏咒罵一聲,不愧是冰系一族,媽的剛才那一下就像打冰塊上了似的!
而魚恒在心裏默默盤算,要不一會兒兩只一起剁?
“來人,給他們帶到硫火泉前!”姜羽惡狠狠地瞪着魚恒,“我看你還怎麽嚣張!現在這個廢仙人也沒法力了根本破不開我的鎖妖網,而你這條爛魚更加破不開了,這寶貝可是老六從仙界偷來的,從來沒有妖能逃出去!”
魚恒這次沒搭話,姜羽說的沒錯,這張鎖妖網自己的确破不開,他現在身上所有的妖力都被限制住了。天地萬物皆有克星天地,當年自己妖力已達到頂峰天敵沒有,克星唯獨這張鎖妖網。這網一直鎖在天界,只有樓景途和幾位上仙有權使用。想來這擅長偷雞摸狗的姜老六還真是有點能耐這玩意兒都能偷出來,要是有會再見到他,自己真要打個盜聖的狗牌子挂在他脖子上,讓他永遠也摘不下來!
幾個貍貓侍衛跑來擡起鎖妖網跳過破舊圍牆,期間魚恒湊到樓衍耳邊小聲道:“你們仙界安全意識太差了吧?這寶貝怎麽還讓那小子偷了?!”
樓衍撫摸上魚恒的臉,心輕輕擦過光滑臉蛋上一道淡淡的紅痕,眼滿是心疼。魚恒握住他的,安慰道:“我不疼的,就是被他指甲刮了下,剛才我把臉變成冰塊的硬度,吃虧的可是他。”
雨越來越大,妖仆跳躍過圍牆又擡着他們走了一段路,等來到姜羽口的“硫火泉”前時衣服都濕透了。夏末的雨冰涼刺骨,魚恒打個哆嗦,腦海閃過無數種搞死姜羽的法子。
姜羽打着傘居高臨下地看着地上的仇人心甚是爽快,他指着不遠處道:“聽到了麽?女人的哭聲。”
硫火泉這個地方能夠清晰的聽到女人的哭聲,準确的說那不算哭聲而是痛苦的嘶叫聲,聲音直擊靈魂。魚恒對這樣的叫聲很熟悉,那是痛到極致痛苦又絕望的聲音。
四周的硫磺味很大,除了硫磺氣味還夾雜着像是燃燒熱碳發出的味道,這裏溫度很高随風吹來陣陣熱浪,連雨都是熱的。
“是姜玉在哭,我帶你們去看看。”姜羽摘掉眼罩,瞎了的那只眼早已結痂,兩邊皮膚凹陷下去裏面空洞漆黑。他輕輕摸上自己瞎了的那只眼,陰陽怪氣的說:“我呀,每次摸到這眼睛我都在想你呢,我想了你幾百年,一直後悔你沒能死在我上,但沒想到老天還給我報仇的會,你竟然活了?哈哈哈哈哈哈!”
魚恒:“……”
姜羽拖着鎖妖網邁着歡快的步伐往前走,鎖妖網是天下最堅韌之物拖在地上不會損耗半分,反倒是将地面刮出一條條痕跡。魚恒和樓衍坐在網裏,任憑這個瘋子拖着他們走,他覺得挺好,省力氣走了。要是姜羽知道魚恒是這麽想,估計會被氣到吐血。
姜羽将他們拖進了一間地下室,地下室裏十分悶熱硫磺味也出奇得大,隐隐能聽到水翻着浪花的聲音。漸漸地姜羽停下腳步,映入魚恒眼的是一池熱氣騰騰的發紅發光刺眼的岩漿。
岩漿浮動着一個黑糊糊的人頭,人頭的頭發已經全部燒焦,那是一張熟悉的臉,姜玉的臉。此時她面部扭曲,身體在岩漿翻滾沒有完全被燒成灰燼,卻和被燒紅的鐵棍沒什麽區別。
妖不像人,身體有元神護住,岩漿不會輕易燒死,但如同酷刑非常煎熬。
到底是瘋子,連親妹妹都折磨。
“我的好妹妹姜玉,你過得可好?我還給你送來了兩個伴兒。”姜羽轉身看着魚恒,眼是毫不掩飾的殘忍暴虐,“我把你們一起扔進去怎麽樣?偉大的妖王大人你死不了又無法掙脫鎖妖網,只能眼睜睜看着肉體凡胎的樓上仙在岩漿融化掉,是不是很有啊?”
“不、不要、你太殘忍了放過我的樓小哥哥嗚嗚嗚……”魚恒表情陡然轉變,露出冷笑,“不過恐怕你不能得逞了!”
空一道金光亮起,桃木劍劃破鎖妖網,姜羽還來不及反應就被寒冰封住動彈不得。他難以置信地瞪大雙眼,渾身一顫,面如死灰,“怎麽會、樓衍你怎麽還能斬開鎖妖網,你明明法力盡失!”
樓大仙人冷着臉,人狠話不多,一劍刺入姜羽眉心挖出他的元丹,方才還一臉猖狂的姜少頓時發出震耳欲聾的慘叫。
另一邊魚恒已經把岩漿裏奄奄一息的姜玉救了出來。姜玉被岩漿燒得只剩下頭和上半身,樓衍過去将金光閃爍的元丹放入姜玉口,一層淡淡的光暈包裹住姜玉,她的身體開始一點點愈合。
失去元丹的姜少不再威風,額頭上滲出密密冷汗,眼布滿紅色血絲,不甘心的說:“為什麽會這樣!為什麽!”
“為什麽?”魚恒閃到姜少面前,冷哼,“因為樓衍根本沒喝那碗藥,藥有能化萬法皆為無的紅怨花不是麽?別驚訝我怎麽知道這種花,我家後花園還種了幾株呢。他吐血不過是将計就計,少啊,你不僅瘋,還傻!”魚恒故作悲傷的嘆氣,“我真是同情你呢!”
“你為什麽會有紅怨花,明明沒幾個妖知道!”
“巧了,你還記得當年被你動動腳被我救下的那位姑娘麽?這花的用途還是她告訴你的吧?當年我挖你眼睛救了她,她就送了我兩朵。”
姜羽瞪着魚恒牙齒咬得咯吱咯吱作響,随即他慘叫一聲,臉上多出一條長長的血痕。
樓衍面冷如霜,挂着血珠的桃木劍寒氣四溢懸在姜玉面前,冷聲道:“要剁那只?”
姜少吓蔫了,顫顫巍巍擠不出一句話。
魚恒雙眼一亮,他和老婆的默契太高了,竟然都想到了剁!
而且他還發現了一個新大陸!
老婆的報複心好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