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單元劇六·雲水村
到店門口時快有點了,魚恒之前在車上睡過一小會兒,可也沒覺得精神多少反倒更困了。迷迷糊糊得被樓衍扶到卧室,身子剛一挨到床就徹底失去了意識。
樓衍覺得好笑,自己肉體凡胎都沒困成這樣,他一個妖怪卻困得連步伐都虛浮了。注視了片刻,他伸撫上魚恒溫順的睡容,樓衍長而濃密的睫毛一眨,随即低下頭在熟睡的妖怪唇上落下一吻。
一縷晨光透過窗子灑入房間,樓衍瞧着那縷晨光捏了捏魚恒柔軟的臉,起身走到窗邊将窗簾拉嚴。那一縷陽光也随之隐去,卧室頓時陷入昏暗。奔波了大半個晚上,樓衍也覺得乏了,如今身體大不如前,尤其是童子命格本就孱弱,又長期與鬼邪打交道損耗及其嚴重。
樓衍回到床邊,輕輕将床上妖怪抱入懷,指解開一顆顆盤扣,魚恒絲緞般的鎖骨暴露在空氣,随着呼吸輕輕鼓動,令人移不開眼。修長的緩緩扣住那細膩的脖頸摩擦片刻,樓衍才拿過睡衣替魚恒換上。
一切妥當後,樓衍躺在床上伸攬過魚恒,懷柔軟的身體令他安心。明明乏極了,樓衍卻睡不着,心有事難平。
樓衍輕嘆口氣,那張冰冷高傲的臉上難得露出了幾分軟弱。他深知自己人壽有限,若壽數盡前仙途不開,他就要從界徹底消失。曾經看淡一切的樓上仙,在這一刻并不想死。臂下意識收緊,他已經有了自己不能死、必須活的原因。樓衍将下巴抵在魚恒頭頂,合上了眼,可如今身體已經無法支撐仙途打開,修法無望。妖怪修習秘法又損害極大,這個險他不想讓魚恒冒。
……
魚恒這一覺不知道睡了多久,夢一個接着一個做。他以前做夢都夢曾經過往,百年紛雜事。今日的夢與往日不同,他夢到自己和樓衍站在喜堂,他們穿着大紅喜服在衆親友面前拜天地。天地拜完,夢境就又發生了變化。他與樓衍坐在桌邊喝茶吃月餅,他笨笨腳地打翻了茶杯,忙腳亂之時一個漂亮的小男孩爬過來,樓衍俯下身将男孩抱入懷,小男孩笑眯眯地盯着他笑,那眉眼笑容像極了樓衍。
這場夢做的真實極了,直到魚恒睜開眼還忘不掉夢溫馨幸福的感覺。不過好在夢雖醒,但終歸不是大夢成空,他夢裏幸福的來源就睡在身邊。魚恒伸抱住樓衍,想着夢的小男孩,魚恒笑自己夢做的太無厘頭,他和樓衍怎麽會有孩子,都是大男人。何況他也沒有領`養孩子的想法,賀蘭一個就夠他操心的了。
不過,魚恒擡頭瞧了眼樓衍,有了疑惑,樓衍想不想要個孩子呢?如果樓衍想要,他可以考慮領養一個。想想夢裏的孩子還怪可愛的,養着玩應該挺有。
這邊魚恒躺在小被子裏胡思亂想,那邊賀蘭蹲在門口雙捧着臉偷偷聽屋裏的動靜。
老板他們回來都快一天了怎麽還不出來?是不是生自己的氣了啊?還是出事了啊?
賀蘭蹲下的時間太長腿有些酸,就又換了個姿勢蹲着,其實他明明可以敲門進去看看,但他又怕撞到什麽不該看的,他還是個孩子!其實這不過是賀蘭為自己找借口罷了,他有些不知道要怎麽面對老板,昨天不該生他悶氣的,讓老板也不開心了。
賀蘭也想通了,老板和樓小哥哥在一起不容易,他是老板最親近的妖怪,如果連他都不理解老板,那老板一定很傷心。
說到老板和樓小哥哥在一起到底怎麽不容易賀蘭也敘述不出來,昨晚他做了一個夢,具體的夢境忘了,如今留存在腦的只有一些零碎片段,可就是這些片段讓他感受到了深入骨髓的眷戀不舍,這種情緒一絲絲一寸寸都在告訴賀蘭一件事——樓小哥哥和老板能夠走在一起不容易。
賀蘭轉動着小眼珠,還有件事讓他非常在意。昨晚自己夢裏好像有個身影對他說話,聲音也蠻熟悉的,可自己怎麽就想不起來是誰了呢?
門,在這時開了。
魚恒看到蹲在門口屁股沖着自己的青年,愣了下,“賀蘭……?”
賀蘭聽到身後訝異的聲音,立刻站起來轉過身,腿卻突然發麻沒站穩,下意識伸扶住了魚恒的肩。
魚恒看着輕而易舉碰到自己肩膀的賀蘭,又瞧到那張熟悉又陌生的臉,微微訝異,“你……長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