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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秋日的夜晚,薄雲在清風的吹拂下遮住圓月,白日裏辛勤的飛鳥已然歸巢,四周萬籁俱寂。

不大的小店窗口,亮着一盞昏黃的燈。

魚恒坐在床邊整理着明日要帶走的衣服,包袱裏是清一色的酒紅色長衫。

“不用帶太多東西,也就去一兩日。”樓衍洗完澡進來,頭發濕漉漉地滴着水。

魚恒将樓衍拉到床上,拿過浴巾給他擦頭發,“你頭發好像有些長了,我給你理理吧。”

樓衍轉過頭瞧着魚恒。

“別用這種眼神看着我,賀蘭的頭發都是我給他剪的,我還開過理發店呢。”魚恒笑着捏住樓衍下巴晃了晃。

剛洗完澡的樓衍身上香噴噴的,小臉蛋白裏透着粉,俊俏極了,讓魚恒忍不住想狠狠蹂`躏。

魚恒走到櫃子旁,拿出一個暗紅色紅匣子放在桌上,取出裏面的物件,剪刀、電推子、木梳、噴霧瓶、圍布,基礎工具一應俱全。

他拉開椅子,向樓衍招招,“坐過來。”

樓衍遲疑了一下,但受不住魚恒一個勁兒叫他,最終還是慢吞吞過去了。

魚恒笑吟吟地将樓衍按在椅子上,拿過圍布套在樓衍頭上,又在他臉上揩了把油,“怎麽信不過我啊?怕我毀了你帥氣的發型?”

樓衍:“………………”

魚恒拿起剪刀木梳,“不回答就是默認了?”

“嗯。”

這回輪到魚恒說不出話了,他一直以為樓衍百無禁忌,原來是很在意發型麽?魚恒回想了一下前世,樓景途的頭發倒是一直烏黑亮麗梳得整齊,圍剿楚夜那次,天昏地暗血流漂橹,好像也沒見他頭發怎麽亂。

魚老板簡直是發現了新大陸,怪不得家裏護發素用的那麽快,自己根本懶得用,賀蘭又不用洗頭,敢情都讓樓衍用了啊,原來老婆這麽愛惜頭發!他伸撥弄兩下樓衍濕潤的發,确實護理的好,不毛躁沒分叉還很柔順。這個發現讓魚恒啼笑皆非,他老婆終于有那麽一件接地氣兒,像個人類的愛好了。

魚恒梳理着樓衍的頭發,瞧着樓衍臉上那副說不上開心也說不上哀傷,有那麽一點視死如歸意味的表情,起了調笑的心思,“要是我把你頭發剪壞了怎麽辦啊?就是參差不齊,又或者多出了一個大豁?”

樓衍:“………………”

話音剛落樓衍小臉上的血色就褪下去了,稍微掙動了下身體似乎想跑,可能迫于什麽又強行忍住了。

魚恒還是第一次見到這樣的樓衍,“好了,怎麽弄的像上刑場似的?”他放下剪刀,負氣道:“信不過我,我不剪了。”

樓衍水波潋滟的眼閃過一絲欣喜,随即掙紮了一下又平靜下來,沉默了片刻,開口道:“信你,剪吧。”

魚恒瞧着樓衍那悶悶的小樣,都快不忍心逗他了,太可愛,太有意思了,這樣的樓衍他聞所未聞見所未見,真是還想再多逗弄幾次。

“好了,不逗你了。”魚恒忍不住笑出聲,“放心吧,我的技術沒問題的。”

魚恒再次拿起剪刀,左梳理着樓衍柔順的發,右剪刀快準狠落下。剪刀刷刷聲在屋內響起,濕潤的碎發順着圍布落在地上。

處理完後面和兩側的頭發,魚恒來到樓衍面前,梳理着他已經遮住眼的頭發,再剪完劉海就大功告成了。他俯下身,仔細地下剪刀,額前的頭發不像別處,萬一剪毀了,發型也就真毀了。

魚理發師與他的不太情願顧客貼得極近,呼吸在彼此間交融。樓衍透過頭發縫隙可以清楚看到放大在眼前的臉龐,那模樣認真仔細極了。

樓衍下意識伸摸向魚恒纖細的腰,魚恒只穿了件松垮垮的睡衣,被樓衍指一勾,睡衣帶子開了,胸前乍洩的春光全部落入樓衍眼。

“別鬧,不怕給你剪壞了?”

樓衍這才收回了,目光卻肆無忌憚的在魚恒胸前流連。

魚理發師就那麽敞着懷兒,誘人的肉體晃來晃去,最終在樓衍逐漸升溫的眼神下剪完了最後一刀。他放下剪刀,指撥弄着樓衍的頭發,呼口氣,“好了,你去鏡子前看看。”

魚恒轉過身,邊走邊系睡衣,“好久沒剪頭發了,法确實有些生……”話說到一半,睡衣也系了一半,忽然就猝不及防的被擄到了床上。

魚恒:???

還沒反應過來怎麽回事的魚老板被扒掉了睡衣,嘴巴也被霸道地堵住。

……

窗外月上的薄雲散了又聚,聚了又散,如同床上兩具緊緊纏繞的身軀。

許久後,魚恒喘着粗氣從樓衍懷裏出來,拿過床頭櫃上的水喝了一口,用來纾解身體的燥熱。樓衍伸環住魚恒盈盈一握的腰,一副還要再來的架勢。

魚恒嘻嘻一笑,“知道麽?你頭發被我剪壞了。”

樓衍身體一僵,快速下床直奔鏡子。

經過剛才一通折騰,原本潮濕的頭發已經幹了,鏡子裏青年的頭發長短适,發型不像先前那般規矩,反倒略微淩亂。沒有預想的被剪毀,而是錦上添花,将那張漂亮的臉襯得更加奪目。

魚恒披上睡衣,走到樓衍身後,臂搭在他肩上,指穿過他柔順的發,邀功道:“怎麽樣,沒讓你失望吧?我老婆這麽寶貝頭發,我怎麽能給他剪壞呢?沒有點金剛鑽我可不敢攬瓷器活,我可是開過理發店……”

樓衍用一吻堵住了魚恒說個不停的嘴。

他們邊走邊親,親回到了床上。

魚恒關上小夜燈,打個哈欠,“睡吧,明天還要坐車。”

“嗯。”樓衍将魚恒摟到懷裏,閉上眼。

然而沒過多久,提出睡覺的妖怪忽然說話了,“沒想到你竟然看重發型,真的想不到想不到,你當時的表情太有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樓衍:“……”

“哎,剪頭這事怎麽順着我了?其他事情上,你可拗的很呢!”

某妖再次被堵住了嘴。

……

第二天,魚恒和樓衍坐上了去往鄉下的公交。昨天下午在魚恒再催促下,樓衍答應魚恒回家取樣東西,年後便教他仙途秘法。

魚恒想着現在是玄學店的淡季生意不算多,賀蘭又長大了妖力增強不少,解決惡鬼是沒問題的,就暫時把店扔給了賀蘭,自己則美滋滋地陪樓衍回家了。

說是陪樓衍回去,實際上想看看樓衍家什麽樣。

清晨公交車上只有他們二位乘客,車子駛出市裏,駛出市郊,拐入了一條蜿蜒曲折的鄉間小路。小路兩旁是茂密陰森的樹林,魚恒靠在樓衍肩上望着那片樹林,怎麽都覺得裏面有“髒東西”。

“那裏是墳地。”樓衍開口道。

魚恒:“看到了,有不少墓碑,每個墓碑上都飄着幾條白影。”

樓衍:“它們經常從樹林出來到附近村莊。”

魚恒:“你住的那個村子也有去麽?”

樓衍:“太遠了它們過不去。”

魚恒目光瞥向前方,“哎!出來一個,看到了麽,就在車前面,壓過去了。”

後座兩位小年輕的談話全被耳力極好的司師傅收入耳,吓得冷汗嘩嘩往下流。他怎麽什麽也沒看到啊,是他眼神不好還是這倆是精神病?哪一種情況都很吓人啊,司忽然後悔今早給朋友帶班開這條路線了,乘客少不說,還要穿過這陰森森的林子,而且關于這附近流傳的駭人聽聞事件可不少,他從小就膽子小,經不住這麽吓。

車又開了二十多分鐘,一路颠簸,最後停到一塊兒大石頭旁。

“層淼村到了,再往前走幾百米就是,”司打開車門,“路太窄了,裏面開不進去。”

其實路不窄,甚至可以說非常寬闊,能夠容下兩輛公交車。這司不想往裏開就直說,何必撒一個這麽蹩腳的謊言?魚恒剛想戳穿,樓衍搖搖頭,拉着魚恒下車。

公交車飛一般地掉頭開走了,車轱辘在土地面摩擦出的灰塵嗆得魚恒咳嗽半天。魚恒捂着鼻子往沒有塵土地方走,“咳咳、怎麽回事?”

樓衍望着自己所在村莊的方向,“我住的村子有不好的流言,他們不敢開進去。”

“不好的流言?”魚恒跟随樓衍往前走,疑惑,“我在杭州落腳這麽久怎麽沒聽過?”

“不會沒聽過的,”樓衍瞧着不遠處刻有村子标示的石碑,“這地方以前叫雲水村。”

“雲水村?”魚恒略微驚訝,“聽過,可是這個村子不是被一場大火全部燒毀不存在了麽?”

“只是被人界和秩序局壓住了消息,其實還在,而且又重新修建了,名字也改了。但是在這附近生活的居民和公交司都知道這裏是曾經的雲水村。”

魚恒在記憶裏搜尋曾經聽過關于“雲水村”的異聞。

二十年前,這個叫雲水村的地方,忽然發生了離奇死亡事件。第一個死亡的人是村頭第一家的四歲小兒子,被發現溺死在距離村子兩公裏的池塘。第二位死者是村尾第一家的五歲女兒,被發現吊在村口大樹上。第位是村頭第二家摔死在水溝裏的十六歲兒子,然後是村尾第二家曬死在田野的十五歲女兒,按照這個順序以此類推,村頭或村尾,每家人口年齡有帶四、五或六的人,都會在離家很遠的地方離奇死亡。警察查了很久卻沒找到兇,村民人心惶惶,有傳言說村子被下了詛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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