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在想什麽?”魚恒看着樓衍,詢問道:“我們往另一邊走吧。”
樓衍回過神,點頭,“好。”
沿着另一邊高地向前,地下河的河水随風一次次沒過高地沒過他們的腳。這條路前方是一個黑漆漆的洞口,洞內狹小,一次只能通過一人。
“進去看看。”
走進洞,魚恒明顯感覺到陰氣變小了,反而有股平和之氣源源不斷從洞深處傳來。
“奇怪,陰氣這麽重的墓竟然會有這麽平和溫暖的氣流,連陰氣都被削弱了一大半。”好奇使然,魚恒拉着樓衍加快了步伐。
走出洞xue,映入眼的是一片平靜的湖面。湖水流平緩清澈,宛如一面鏡子。岸邊有一條小船,魚恒與樓衍上了船,滑動船槳向前行駛,穿過水面,來到岸上。此時他們站在一個天然溶洞,一顆顆夜明珠綴在洞壁上,亮如白晝。如此鬼斧神工的造化,讓魚恒不敢相信自己處在墓底。繼續向前走,在不遠處立着一座五種顏色的石臺,臺上放着一張巨大的水晶棺。
樓衍站在高臺下仰望着水晶棺,水晶棺裏的女人有一頭如海浪藍色的頭發,皮膚潔白如同天邊月色,兩條長腿上布滿了藍色鱗片。
魚恒摸了摸散發着五色光芒的石臺,略微驚訝,“是珍珠,五色珍珠堆砌成的。”
他跳到石臺上觀察水晶棺的女人,女人的皮膚還如同少女般充滿彈性光澤,美麗的面容上挂着淡淡的微笑,而剛才洞裏的平和之氣全部來源于女人身上佩戴的舍利子。魚恒圍着水晶棺轉了一圈,直到棺蓋上一行小字吸引住他的注意——慈母藍氏之墓。
“藍氏?”魚恒猛然看向樓衍,“這不會是那個藍寡婦吧?”
樓衍眉頭輕蹙,“我以前見過藍氏照片,是她。”
魚恒跳下高臺,“走,我們離開這。”
沿着原路返回,當來到和陸平生他們分開的地點時,一個人影也沒見到。魚恒粗略算了一下,他和樓衍這一來一回至少有半個小時了,陸平生他們怎麽還沒到這裏回合?
只有一個可能,他們出事了。
樓衍和魚恒對視一眼,立刻走向陸平生他們去往的那條路。另一邊是一條下坡路,越走水越深,魚恒一個不穩腳下一滑摔進了水裏,樓衍急忙鑽到水下找魚恒。
魚恒感覺有一股奇異的力量拖着他在水下滑動,魚恒是魚水性好,視線範圍也廣。渾濁的水底有許多枯骨屍體,有些是剛死的,皮肉泡得腫脹,眼睛瞪很大,有幾具屍體眼珠子已經不見了,空洞洞的眼眶裏時而有幾條食人魚鑽過。
意識到樓衍也跟着下來了,魚恒脫離了控制他的那股力量,轉身尋到樓衍,将人拖出了水面。水很冷,樓衍臉色被凍到發白,水流滴滴答答從頭上滑落,在水面濺出一圈圈漣漪。
魚恒伸擦掉樓衍臉上的水,緊張的問:“還好麽?”
“沒事。”樓衍大喘着氣,擡頭觀察四周,他們現在處在地下河正央,兩邊水流湍急,而在不遠處有一個旋轉飛快的水漩将水面上的雜物盡數卷進去。
“吸口氣,”魚恒抹掉臉上的水,“抓住我的。”
樓衍深吸口氣向魚恒點頭,顯然已經準備好了。下一刻魚恒拉着樓衍鑽進漩渦裏,水下的魚恒如魚得水穿梭自如,他帶着樓衍躲過了撲過來的食人魚、屍體、石頭,沖向散發亮光的出口。一陣天旋地轉後,魚恒拉着濕漉漉的樓衍爬上岸,從始至終他們雙緊握不曾分開。
魚恒咳嗽兩聲,擰擰身上的水,“沒想到啊,下個墓還跟着游了個泳。”
四周陰風陣陣,樓衍打了個噴嚏。
魚恒望着風來的方向,西南方有一間巨大的墓室,墓室裏整齊有序地擺放着一排排棺材。一塊石碑立在入口處,篆刻着幾個大字——雲水村墓室。
“這裏是墓室,你小時候來的是這裏麽?”
樓衍邊往墓室裏走,邊說:“是這裏,前方有很多關和風水陣,也有……”他目光一驟,忽然不說話了,在他們前方的地面上弓`箭、飛镖落了滿地,幾個棺材的蓋子開了,裏面空空如也不見屍體。
“關被觸發了,風水陣也被破壞了,可能已經有幾個屍體屍變跑了。”樓衍目光冷了幾分,“要趕快鎮住,讓它們跑出去雲水村就麻煩了。”
魚恒數了數,墓室裏大概有幾百口棺材,他們裏的符箓不一定夠,“符箓可能不……”
“不用。”樓衍拿出挂在腰間的乾坤袋,掏出一張紅符,步兩下跳到棺材上,符箓往空一扔,一抽出桃木劍快速刺向符箓。當桃木劍刺穿符箓的剎那,耀眼如紅日般的強光釋放出來,将原本昏暗的墓室照亮。
墓室裏所有棺材劇烈震動起來,從棺材裏發出凄慘的嘶叫聲,成團的黑氣從棺材縫隙冒出最後消失在紅光裏。當紅光漸漸暗去,一切也都歸于平靜。
樓衍收起桃木劍跳下棺材,“走吧。”
魚恒和樓衍加快了步伐,越往前走墓xue損毀的程度越嚴重。離開主墓室轉入下一個墓道裏時,墓道幹脆塌了,碎石堵住去路讓人無法通過。這對常人來說或許是個大問題,可對魚恒就是小菜一碟了。他雙按在石頭上,纖細的指陷入石頭,臂向上擡起,巨大的石頭被他輕松的舉起來,扔到了一塊兒空地上。
他拍拍上了灰,眉毛一挑,“走吧。”
這次走了不到十分鐘,巨大的塌陷聲從前方傳來,他們立刻跑向聲音源頭。魚恒趕去的時候,上官楠和顧瀾渾身濕漉漉的,上官楠的腿被壓在巨石下,顧瀾灰頭土臉滿身泥垢,躲在大石頭後瑟瑟發抖。
“轟——”又是一聲巨響。
一塊兒巨石從黑暗處飛向上官楠,魚恒一個箭步沖上去接住石頭,雙觸碰到巨石的剎那,長衫上湧現出兩條紅金相交的錦鯉。
強風呼嘯而來,吹開長衫在上官楠眼留下一抹豔麗的酒紅。他怔怔得看着擋在自己身前的人,驚訝道:“阿魚?”
魚恒雙推拒着巨石,感到石頭上有一股可以與他自身妖力相抗衡的力量,這股力量激得他妖王印都顯現出來了。自從那次樓衍對妖王印動過腳後,他也在刻意隐藏妖王印,不到關鍵時刻妖王印是不會出現的。如今被激發,讓魚恒對這個墓xue更加好奇了。
大石頭“嘩啦”一聲碎了,石碎飛得四處皆是。在滿地碎石一塊兒小石頭吸引住了魚恒的注意,他拿起石頭看了一會兒,默默收入囊。
魚恒回過神,将上官楠腿上的石頭搬下來。上官楠腿傷的很嚴重,血染透了警服,“怎麽回事?你們隊長呢?”
“剛才……”上官楠挽起褲子,看着自己被砸得血肉模糊的腿,“有個會扔石頭的怪物偷襲我們,他去追怪物了。”
“你這傷的也太嚴重了,要趕快處理!”魚恒蹲下身右放到上官楠傷口上方,一團淡淡的光暈冒出,原本血流不止的患處感受到一股涼意,血忽然凝固住不再流了。
上官楠盯着魚恒衣服上又消失的錦鯉,疑惑:“你這衣服哪買的還有會動的錦鯉?”
“都這個時候了還心思問這個!”魚恒收回,“感覺好點了麽?”
上官楠點頭,“嗯,感覺沒有先前那麽痛了,”他對魚恒豎起大拇指,“厲害!”
“別誇了,你這傷不能耽擱,要趕快出去。”魚恒轉頭看向顧瀾,“帶我們出去吧。”
顧瀾畏畏腳的從大石頭後鑽出來,吓得說話都不利索了,“好……好!”
“不成,陸平生還在裏面。”上官楠毫不猶豫的拒絕,“我留在這裏等他,阿魚你們出去吧。”
魚恒覺得自己剛才的話是白說了,“要出去還不是因為你的腿,你是不是不想要自己的腿了?”
上官楠态度堅決,“不行,我要等陸平生。
“你清醒一點!你們隊長能力那麽強不會有事的!”
“阿魚,”上官楠垂下頭,輕聲道:“我很清醒。”
另一邊顧瀾小聲問站在身旁面容冷峻冷的樓衍,“阿衍你怎麽找過來的?那邊沒找到路麽?”
“知道我為什麽要跟過來麽?”樓衍注視着顧瀾亮晶晶的大眼睛,聲音嚴肅。
顧瀾歪着頭,迷惑不解,“為什麽?”
“嗚嗚——”從墓道深處傳來的聲響打斷了樓衍的話。
樓衍望向昏暗的墓道,一個高大的身影拖着個長發的人緩緩走來,步伐沉穩,在墓道發出“啪——啪——”有節奏的腳步聲。
直到這個人完全出現在衆人面前,他将裏的東西扔到地上,鷹隼般的眸子四處巡視了一番,當目光落在上官楠血淋淋的腿上時便怎麽也移不開眼了。他眉頭皺了皺,毫不猶豫走向上官楠,單膝跪在他面前,厲聲問:“怎麽弄的?”
上官楠笑了下,“我沒事,陸隊。”
“刺啦——”一聲,陸平生二話不說撕開自己的警服,法輕柔地為上官楠包紮。上官楠笑眯眯地注視着陸平生,沒想到看着這麽一個霸道嚴厲的男人也有這麽細心溫柔的一面。
陸平生瞪了眼上官楠,扳起一張臉,一扶起上官楠,一拎起地上的長發“人”往外走。
顧瀾盯着那人,一臉驚恐,“這……這是誰啊,頭發怎麽這麽長,都看不清臉了。”
“殺人兇手。”陸平生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