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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陸平生修長的指扣動板,漆黑冰冷的槍口瞬間冒出一團藍光以超乎肉眼的速度飛向老鼠。

藍光落入紅老鼠堆的剎那,所有紅鼠一齊發出尖利的慘叫聲,身體砰然炸開,化為血色灰塵顆粒在空氣散盡。

陸平生走上前去,先前紅鼠堆積的地方躺着一個皮肉潰爛慘不忍睹的老僵屍。

僵屍的軀體已經腐爛了大半,森森白骨暴露在外面,蒼蠅圍着爛肉嗡嗡亂飛。僵屍的半張臉已經沒了皮肉,肌肉纖維組織松弛地挂在骨頭上,似乎一動就會掉下來。

牆壁上一條粗短的黑色鎖鏈僅僅扣在僵屍的腕上,腕上與鎖鏈接觸的皮膚因年頭太久已經摩掉了肉,白骨清晰可見。

從墓道深處刮來的冷風吹開了僵屍花白的頭發,僵屍動了動身體,睜開一只眼看向來人,張嘴露出一口黑牙,聲音沙啞地聽不出性別,“你們是?”

陸平生能走到這裏也算是意外,再次下墓不過是想碰碰運氣,看能不能找到鲛人。雖然鲛人沒找到,可發現了藍氏屍體,也不算白來。回來時他用妖力探查祖墓,看看還有沒有他沒去過的地方,察覺到異樣的氣息後,來到了這裏。沒想到還藏着一個僵屍,也算是意外收獲了。

陸平生注視着僵屍,反問:“你是誰?為什麽被關在這裏?”

“我?”僵屍的樣子迷茫,“我是誰啊?”

陸平生走到僵屍面前,蹲下身去翻僵屍還算保存完好的衣服口袋,從口袋內翻出一張字跡模糊的硬卡片。

“快!”僵屍揮舞着臂,鐵鏈被扯得嘩嘩作響,激動地大叫:“快!還給我!還給我!”

陸平生審視着裏什麽也看不清的卡片,問道:“這是什麽?”

“還給我!還給我!”僵屍仿佛瞬間陷入了自己的世界裏,聽不見陸平生說什麽。它眼無神,不停地重複這個字,除此之外,給不了陸平生任何答案。

陸平生站起來,将裏的硬卡片塞給上官楠,摸出撥出一通電話,“白葉,過來雲水村祖墓一趟,這有個僵屍帶回去。”

電話裏傳出困倦的哭腔,“陸隊你饒了我吧這大半夜的——”

“快點!”陸平生懶得多說,立刻結束了通話。随後他伸出一指按在僵屍眉心,白光從指尖迸出,僵屍停止了呢喃,暈了過去。

上官楠看了眼僵屍,問陸平生,“這是活僵吧?”

“沒錯。”

“真慘,我記得這種活僵都是要趁人活着的時候制作,因而能說話能看到物體能聽到聲音也能感知到疼痛。這天天關在這裏被老鼠啃,估計要疼瘋了吧。”

“帶回去看看什麽情況。”陸平生轉身往祖墓出口走,“走吧,出去,它先留這等白葉來接。”

上官楠又看了幾眼躺在地上的僵屍,雖然不知道它為什麽會被關在這裏,但這凄慘的模樣讓他心裏不大舒服。

辦的案子多了,就會發現,有的人不僅活着不能安寧,連死了也不能。

離開祖墓,陸平生點了根煙叼在嘴裏,開車出了雲水村。

陸平生煙瘾大,特別是辦案的時候,抽的煙比喝水的次數都多。上官楠挺不喜歡陸平生這樣的,倒不是不喜歡抽煙的男人,而是不喜歡陸平生抽得這麽頻繁,即便是妖怪也不能這麽抽啊,妖怪也不是鐵打的,生一次病也很麻煩的。

尤其像陸平生這種工作狂,生病了根本沒時間去醫院,上次帶病加班差點休克,在醫院躺了不到一天,個大夫都沒按住,風風火火地跑去案發現場查案了。

結果就是第二天又被送去了醫院。

“別抽了,陸隊,”上官楠一伸,飛快得從陸平生嘴裏搶下半根煙,趕着陸平生發火前将煙扔到車窗外,又從口袋裏扒了一塊奶糖塞進陸平生嘴裏,一套動作行雲流水自然連貫。

上官楠笑着眨眨眼,“吃糖。”

陸平生:“……”

陸平生瞪着笑得純良的上官楠,一股無名火蹿上心頭,想發卻又發不出來,憋得他把上官楠踹出車裏的心都有了。

“蹬鼻子上臉”“給點陽光就燦爛”用來形容上官楠最合适不過了,陸平生恨得直磨牙,“嘎嘣”一聲,嘴裏的糖球被咬碎了。

上官楠笑眯眯地,“甜麽?”

陸平生猛然踩住剎車,一個急停上官楠差點撞到玻璃上。

陸平生指向車外,“你給我出——”

鈴聲不合時宜地響了起來,陸平生瞪着上官楠,拿起按下接通鍵,語氣不悅,“哪位?”

“是我,小陸。”張局長的聲音。

陸平生平複了一下心情,語調不急不緩卻異常冷淡,“有什麽事麽張局?”

“咳、”話筒裏傳出張局溫和的聲音,“小陸啊,之前是我脾氣急了,你也別放在心上,我這麽做也是為了你好。”

陸平生沒說話,打開免提把往車上一扔,注視着前方踩上油門繼續開車,他倒要聽聽張局打算說什麽。

局長苦口婆心,“小陸這事涉及到了我們不能查的妖,之前為什麽被降級?難道你還想連警察都做不成麽?”

“不能查?我想知道那是誰?”

張局沉默了一下,随後道:“具體我不能告訴你他是誰,但他的開頭,是你不能招惹的。”

陸平生不屑地勾了下唇角,“既然張局百般阻攔,那我不查就是了。”

“這就對了嘛,我也是為了你好。”張局笑呵呵的,“對了小陸,現在總局有個工作會,我和他們推薦你了,下周就動身,這邊的事你不用再操心了,可別放棄這次回總局的會啊,年輕人好好幹,未來是你們的。”

陸平生注視着前方道路,“我知道,局長再見。”

“選好前途很重要的!你想明白了就好!那就不多說了,我睡了,年紀大了身體也不行喽。”

陸平生心不在焉地嗯了一聲,嫌棄地挂斷了電話。

上官楠擔憂地看着陸平生,以他了解的陸平生,即便雲水村案件背後的那個妖位高權重身份敏感,陸隊也不會屈服放棄。

張局勸陸平生到底有幾分是真的為了陸平生好先不談,但近年秩序局人事變動大,高管都各懷心思有意分崩離析,張局早就站隊秦渎了也是明眼能看出來的。

只是他不懂為什麽張局一定要阻止陸平生查雲水村的案子,是和張局有關,還是和張局上頭的陣營有關?

“陸隊,你真的不查這個案子了麽?”

車這時已經開進了另外一處村莊,陸平生眉尾一挑,氣勢淩人,“還沒有我陸平生查不了的案子。”

“那你不怕張局麽?”

陸平生冷笑一聲沒回答,心說他算個什麽東西。

車忽然停在了一戶人家門口,這戶人家紅磚瓦房,二層小樓,明顯比周圍其他住戶富貴。

深更半夜,忽然來了不速之客,院裏撒着的大狼狗露出一口獠牙跑到門口拼命吠起來。

陸平生面若冰霜,打開車門下了車,上官楠緊忙跟上。黝黑锃亮的大狼狗看到陸平生的剎那,“嗷”得一聲吓出了尿,瑟瑟發抖地鑽回狗窩一聲也不敢坑了。

上官楠心說這就是物種差別,你一小破狗還好意思沖着老虎叫?

陸平生站在大門口望着二層小樓看了一會兒,随後擡按下大門上的門鈴。

二樓窗戶的燈亮了,片刻後門燈也亮了,一個瘦小的男人推門出來,走大門口,看着大半夜站在自家門口的兩個男人,十分不爽地問:“誰啊!你們?這麽晚了幹什麽!”

上官楠亮出證件,“警察。”

男人愣了下,疑惑着打開大門請他們進屋,“有事麽?我可是好公民,從不做違法犯罪的事。”

二層小樓內裝修的也很豪華,氣派程度不亞于京城的別墅。

陸平生和上官楠在沙發上坐下來,男人給泡上一壺茶,陪着小心問:“警察同志,有事您就說。”

陸平生開口:“郭神婆在麽?”

郭神婆?

上官楠聽着這個熟悉的名字,想到這是出現在錄的人名。之前詢問雲水村村民時,村民說就是郭神婆算出藍氏是不詳之物,還出主意讓人埋了藍氏。

郭富聽到這個問題非常驚訝,他奶奶都不在人世多久了,怎麽還問起這個了?

“不在了,十年前就走了。”

“怎麽走的?”

郭富想了想,“生了急病,十年前,忽然就走了,沒有任何征兆,葬禮還是我辦的。”

陸平生拿出錄,“關于她和雲水村的事你知道多少?”

“雲水村?”郭富撓了撓頭,“我想想啊,其實關于奶奶和雲水村的事我聽過一些,當時我也就剛十歲,記得東西不太多。”

“你說吧。”

“二十年前,有個男人給了我奶奶好多錢,不知道找我奶奶是要幹什麽。沒過多久奶奶就說那個寡婦邪門,讓村民把那寡婦埋了。我奶奶确實會看點東西,但是我還是覺得把人活埋什麽的太殘忍了。後來那男人又來了一次,給了我奶奶一些錢,就走了。”

陸平生繼續問:“那個男人是誰?什麽樣子,還記得麽?”

“長相啊,我想想,”郭富抓耳撓腮想了好一會兒,“我記得他很高穿得很時髦戴着眼鏡,哎!他就是那個去雲水村的房地産開發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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