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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陸平生又問:“還有沒有他其他特征?或者留下的東西?”

上官楠聽到這裏也明白了過來,也許這一切都是房地産開發商做的。村長也說過,房地産開發商來後村裏才開始接連發生怪事。

“這個你可難為我了。”郭富思使勁撓着他那脫得不剩多少頭發,憋了半天還是沒想出來。

上官楠安撫道:“你慢慢想別急。”

“不急是不可能的,我這人一想不起來事我就急!”郭富急得伸直敲頭,這敲着敲着,就想起來了,“我想到了!那個開發商叫林定,我奶奶房間裏好像還有他的名片呢,之前我一直想扔的,給忘了。”

郭富立刻起身跑上二樓,過了一會兒又“噔噔噔”跑下來,氣喘籲籲地将名片交到陸平生裏,“警察同志,就、就是這個。”

陸平生審視着這張頗有年頭印制粗糙的名片,低頭嗅了下上面的味道,不禁皺起眉頭。

“警官你能從裏面看出什麽嗎?”郭富好奇地盯着陸平生,打個哈欠,“我也就知道這麽多了。”

陸平生站起來,“可以了,今晚打擾了,感謝配合。”

“沒事沒事,”郭富擺擺,“配合警察是應該做的!”

打哈欠大概是會傳染,跟着陸平生跑了大半夜不困都難。畢竟在辦案,上官楠也不好意思打哈欠,就強忍着,忍出了滿眼淚花。他伸進口袋裏拿紙巾,紙巾拿出來的同時不慎将陸平生放在他那的硬卡片帶了出來,落在地上。

郭富連忙彎腰去撿,“警官,你的東西掉了。”

碰到卡片的剎那,郭富愣住了,他捏着字跡模糊的卡片,照着燈光左看看又看看,難以置信地說:“這是我奶奶的身份證啊!警官,你哪裏找來的啊?”

上官楠詫異,轉頭看向陸平生。陸平生顯然也想到了,他拿過郭富裏的身份證,沉聲道:“那我們就不打擾了。”

回到車裏,陸平生沒有立刻開車,他找出兩個自封袋,将身份證和一根從郭富身上摘下的頭發分別放入袋封好口。

“陸隊,你偷拿郭富的頭發做什麽啊?”

陸平生踩上油門,瞥了一眼上官楠,“你覺得祖墓裏的僵屍是誰?”

“可能是郭神婆,不然郭神婆的身份證怎麽會在它身上。”

陸平生點頭,“所以需要郭富的頭發,确定它到底是不是郭神婆。”

說着陸平生又撥通了一串號碼,“白葉,僵屍帶回去了麽?”

“帶回去了陸隊,啊啊啊我才睡着啊他媽的!”

陸平生面無表情地将拿來,挂斷電話。

上官楠噗嗤一笑,要是再打一次白葉肯定被陸隊逼瘋。

“陸隊,這回我們去哪啊?”

“回局裏,睡覺。”

“一起睡麽?”

“再廢話就滾下車!”

上官楠剛打算試一下魚恒教他的嘤嘤嘤撩漢法,還沒開口就被陸平生兇巴巴的噎了回去。上官楠一下就蔫了,對身邊這只不懂情的兇老虎在心裏吐槽了百八十遍。

……

夜将要更,雲水村一戶破舊的小院落內還亮着燈。房門在這時被推開,門口的黃狗從窩裏鑽出來高興地向主人搖着尾巴。

“小衍吶不用送、送、二爺爺了,我自己能回去!”二爺喝了不少酒,臉頰通紅,走路左搖右晃想要站穩都難。

樓衍一扶住二爺,一摟過魚恒的腰,在魚恒唇上印下霸道一吻,輕聲說:“我送二爺回去,等我回來。”

魚恒笑着拍拍樓衍臉蛋,“快去快回。”

樓衍又親了一口魚恒,這一口親在了魚恒下巴上,顯然樓上仙也喝醉了。

“你喝成這樣,我和你一起。”

“我沒醉。”樓衍嘴角上揚,露出一口小白牙,颠倒四的扶着晃晃悠悠的二爺出門了。

魚恒無奈搖頭,他不是第一次見樓衍喝酒,但這應該是樓衍喝的最多的一次。此時的夜微風要更涼一些,魚恒回屋取了件長衫披在身上,站在門燈下搓等樓衍回來。

傍晚的時候二爺過來,說起了與顧瀾的過往。說着說着就哭了,那麽大歲數的人,哭得非常悲傷。

二爺哭了一會兒後便嚷着讓樓衍陪他喝酒,可這麽一個前不着村後不着店的地方這個時間哪還有賣酒的?

他就叫來小黑送他到市裏買了些酒菜,這麽來回一折騰也有半個多小時了。二爺對顧瀾被抓非常難過,酒喝了一瓶又一瓶,樓衍只能賠喝。

二爺畢竟那麽大年紀了不能喝太多,他途勸了幾回,可二爺脾氣死倔,不給酒就摔東西。沒辦法,自己只好換了度數低的啤酒拿給二爺喝,這麽一喝就喝到了這個時候。

另一邊樓衍将醉醺醺的二爺送到家,二爺哈哈笑着,聲音聽着卻如同哭泣一般。樓衍扶二爺到床上,等二爺睡了才離開。

樓衍離開不久,二爺便睜開了眼,他望向窗外朦胧的夜色,長長呼了口氣。

藏在心裏多年的秘密如今也算吐了出來,舒坦多了。

二十年前二爺還是雲水村村長候選人,來村裏的開發商是他親自負責接待的。這個開發商是個非常有才華的年輕人,名叫林定,個子高皮膚白,談吐不凡頗有教養。

二爺對他的印象很好,又覺得村裏開發商建房子,蓋游樂場是好事,一方面拆遷村民可以拿到一不菲的收入,一方面游樂場也能帶動周圍村落經濟發展。

他也就經常帶林定挨家挨戶的商談拆遷的事,但有幾家不滿意林定給出的價錢,說只要林定給不到他們滿意,他們就釘子戶做到底。這幾戶人家關系不錯,經常在一起小聚研究怎麽多要點錢,其帶頭的就是村頭第一家的老錢。老錢老年得子,非常寵愛四歲的兒子。

一日他又帶林定去做老錢的思想工作,雙方僵持進度推行不下去時,老錢的兒子小跑到林定面前做了個鬼臉,然後褲子一脫對着林定尿了一潑尿,林定當即變了臉色拎起那孩子擡要打,卻被老錢以小孩子不懂事為由抱了回來,老錢溫聲溫語的說了孩子兩句,小孩一點悔過的意思都沒有還對林定咯咯地笑。然而第二天,老錢的四歲兒子就被發現淹死在池塘。

午他又被林定拉着去村尾第一家談賣地的事,村尾那家态度差不說還漫天要價,最後也是不歡而散。

過了一日,村尾第一家五歲的女兒被發現吊死在村口大樹上。再之後老姜的十六歲兒子死在水溝,趙老六的十五歲女兒曬死在池塘。

怪事來的太突然,一時間謠言猜測紛紛而起,弄得人心惶惶。有人說這些孩子的死亡都是有規律的,年齡都帶四五六,順序也是村頭村尾這樣推進的。還人有說,這些孩子是被詛咒了。

可只有他知道,死亡背後真正的巧合是,這些人家都到訪過林定,這些人也都是不同意賣地的釘子戶。

藍沁是他好兄弟的老婆,他們兩家鄰裏多年關系親近,兄弟病危時囑托他多幫襯着藍沁些。

那時候顧瀾五歲,村裏發生命案後,藍沁抱着顧瀾對他說離林定遠點,他問為什麽,藍沁卻不說。藍沁是個非常有智慧的女人,當時他可以肯定藍沁已經察覺到村裏孩子的死和林定有關。

後來沒過多久,一個經常來村裏給人看事的郭神婆說藍沁是不祥之物,村下了詛咒,所以引發了這些災難。想要破除詛咒,就要活埋了藍沁。那日在市裏辦事,但提前辦完回來了,湊巧目睹藍沁被村民綁着扔進棺材裏,小瀾躲在樹後偷偷抹眼淚的模樣。

如果那時他出來阻止,告訴大家一切都是林定搞的鬼,或許悲劇不會發生。但他怕了,他怕那些已經被恐慌沖昏頭腦的村民,他怕自己也像那些孩子一樣死的不明不白。

他退縮了,懦弱的逃離了活埋現場。

那天他很晚才出現,在活埋藍沁的土丘旁找到了徒挖土的顧瀾,看着顧瀾小小的又倔強的背影,眼淚唰一下落下來,他從來沒有這麽恨過自己的懦弱。尤其當顧瀾伸着血淋淋的小委屈地問他去哪裏了的時候,他慚愧到無地自容,可他只能哽咽着說一句:“去市裏了,剛回來。”

後來發生的很多事情他都知道,知道有一個妖怪幫顧瀾殺人,知道村子裏的大火和水溝裏的屍體都是那妖怪幹的。

但他沒有能力制止妖怪,又因為對顧瀾的愧疚,只得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今天對阿衍說了藏在心裏多年的話,他終于輕松了,不用背着這塊兒沉重的大石頭前行了。

二爺從床上坐起,緩慢地踱步來到桌前,打開臺燈,翻出紙,寫了幾行字。

在燈光的映襯下,二爺似乎更老了,頭發如雪一般白。

……

小破院落裏,魚恒站在門口,懷裏抱着瑟瑟發抖的阿黃,時不時捋兩把毛,望着門外漆黑的土路。

一個人影忽然出現在門口,邁着虛浮的腳步越走越近。阿黃看到主人後四只小爪子亂撓,高興的不得了。魚恒拍拍阿黃的頭,把阿黃放在地上,阿黃搖着尾巴一溜煙地撲向樓衍。

樓衍停在魚恒面前,暖光燈下臉蛋微紅,睫毛撲閃撲閃的。

魚恒瞧着這樣的樓衍怎麽看怎麽喜歡,“回來了?”

“嗯。”樓衍垂着一雙迷離的眼。

魚恒伸撫摸樓衍溫度略低的面頰,“你還真是醉的不輕啊。”

“沒醉。”樓衍握住魚恒雙,放到嘴邊親了親,又上前一步一頭埋進魚恒頸窩,聲音悶悶地,“困了。”

“那就回……呃……”魚恒低頭向下看去。

樓衍雙臂不知何時圈住了自己的腰,如鐵箍般越收越緊,差點把他勒閉氣。

“困。”樓上仙在魚恒脖頸處蹭了蹭,吐出一個單音節。

魚恒試圖掰開樓衍的,“那你放開,我們回去睡覺。”

圈在腰間的臂不松反緊,随即魚恒耳朵被輕輕咬了一下,“想睡覺。”

魚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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