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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單元劇七·陰胎

将村裏的事情打理妥當後,魚恒和樓衍就離開了雲水村。

樓衍這次一走,意思也很明确,不打算再回來了。他在雲水村的家沒什麽東西,想來想去,只有阿黃和魚恒當年準備娶他過門的彩禮要帶走。

當樓衍将一座金山全部裝進乾坤袋裏時,魚恒驚了,怪不得樓衍有那麽多金條,敢情都是自己的錢啊。

他們回了一趟玄學店,将阿黃安置好,又處理了一下賀蘭解決不了的疑難雜症訂單,出外給幾個大戶人家看了風水,大賺了一。看着賬戶上又多出的幾個零,魚恒高高興興地帶樓衍回了紅籠街。

紅籠街籠罩着人類無法進入的結界,失憶前魚恒破不開,但對現在的魚恒來說,帶樓衍這個人類進去輕而易舉。因為紅籠街的結界本來就是他設的,他剛當上妖王時,紅籠街被人類發現觊觎,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他就給紅籠街設下了人類看不到也進不來的結界。

也恰恰是這樣,紅籠街才能完好無損保存至今。

十月初的紅籠街秋意頗濃,街道旁的銀杏樹葉紛紛揚揚落下。街道上妖來妖往,頂着沉重牛角的水牛妖,搖擺着風騷尾巴的狐貍妖,寶石般紅色眼睛的兔子妖,各式各樣的。

魚恒也沒給樓衍僞裝,就那麽大搖大擺的拉着樓衍走在街上。紅籠街民風淳樸,接受度和包容度都很強,兩個拉的男人走在街上是常事,妖怪們覺得平常,也不會用異樣和驚奇的目光打量。

并且妖怪們從不認為人類可以進來,所以當樓衍這個大活人真正進來後,大家也不認為他是人類。

紅籠街說到底不過是一條街巷,街裏的妖怪差不多都打過照面,從魚恒拉着樓衍走在街上開始,就不斷有妖怪和魚恒打招呼。

“哎,魚哥,回來了?”烤串的狗妖揮舞着裏的豬肉串向魚恒招。

魚恒點頭,“哎,回來了。”

擺攤的雞大姐身邊圍着一群一身黃衣服的雞寶寶,笑着和魚恒打招呼:“小魚回來了啊!還帶了朋友?大姐找你買東西店裏都關門。”

“這不是在外面謀生活嘛,這兩天你來,保證我都在的。”

“成,那可要給我打折!”

魚恒一拍胸膛,“成,沒問題!”

打了一路招呼,可算到了雜貨鋪。

雜貨鋪門口小推車裏賣烤冷面的二牛看到魚恒後,揮動着裏鍋鏟,麻利的抓起冷面扔到鍋上,“哎!魚哥好久不見啊!”

“這不,帶老婆回來瞧瞧。”魚恒笑着舉起與樓衍緊握的晃了晃。

“嫂子好!”二牛打了個蛋在冷面上,露出樸實無華的笑容,“一會兒我做盒冷面給嫂子送去嘗嘗,我做的別的妖怪比不了。”

“那是,你做的冷面是我吃過最好吃的,你嫂子一定會喜歡的。”魚恒笑眯眯地撞了下樓衍,眼裏浸蜜了一般。

雜貨鋪許久沒住過,落了厚厚一層灰。

魚恒站在門口大一揮,萬千雪花在屋內旋轉飄舞,不過片刻就吸走了所有灰塵,化為一灘水飛到了窗外。

樓衍觀察着魚恒這間雜貨鋪,有些亂,屋裏堆滿了古董名畫、破碗、老牌子電視、五顏六色的燈泡,沒有明确的分類,都散亂的擺在地上或者櫃子裏。

“來,”魚恒拉着樓衍從櫃臺後的小門出去,“這間房子是我父母留給我的,或者也可以說是留給我這個身體原主人的。”

他們穿過一個狹窄的門洞,魚恒推開一間深紅色的木門,“我房間。”

房間不大,桌椅擺設也很簡單。

魚恒拿過樓衍身上的背包放到櫃子裏,自己身子一軟倒在床上,“好困啊!”

樓衍觀望着魚恒的房間,最顯眼的莫過于牆上貼着的海報,海報裏的男人或站或坐,都是前世的自己。

魚恒翻個身,一拄着下巴瞧着樓衍那雙探究地的美眸,嘴角一勾,帶了點壞笑,“還不知道吧?你在妖界很受歡迎的,專門有出你海報、周邊、同人漫、小說的化公司,一年賺好多錢呢。”

樓衍自然是不知道的,他又來到書架旁,書架上的書很多,塞地滿滿的。他挑出一本明顯被翻過好多次的書,這是本樓景途的人物傳記。

他随翻來一頁,裏面夾着一張書簽,上面寫着一行狂放不羁的字——殊途同歸。

修長白皙的雙指夾住書簽,樓衍轉身去看魚恒,剛要說些什麽卻發現魚恒已經睡着了。

沉睡的魚恒面色紅潤,暴露在外的頸項如白玉一般細膩,紅衣将肌膚的顏色映襯的更加白皙,直的長腿藏在長衫內,只有他知道那腿握起來有多美好。

樓衍眼多了幾分柔情,輕輕放下書,坐在床邊,伸撫上魚恒的臉。

在雲水村這段時間,确實讓魚恒操了太多不該操的心。

他俯下身,在魚恒臉上印下一吻。

從這世遇到魚恒那刻開始,他的命,他的一切都是魚恒的了。

他所有羁絆都是魚恒,這與二爺顧瀾在不在無關。

也與自己是否有朋友無關。

人有情六欲,做到無情很難,但這些情分與魚恒比較,他分得清孰輕孰重。

……

傍晚時分,一抹夕陽從窗子照入屋內,落在柔軟的大床上。

魚恒睡得香甜,夢裏總是有一團刺眼的紅光跟着他,煩得他一直在趕紅光走,趕着趕着忽然醒了。

一睜眼,正巧看到窗外紅彤彤的夕陽。

魚恒伸擋住閉眼的陽光,小聲嘀咕了句:“原來陽光在這兒。”

這麽擋了一會兒魚恒累了,動了動身體才發現身後有人,他摸向腰間放着的,轉身将頭埋進了樓衍懷裏。

樓衍睜開眼,下巴蹭在魚恒頭頂,聲音是剛睡醒時獨特的沙啞聲,“睡吧。”

魚恒腦袋瓜在樓衍胸膛前蹭了蹭,閉上了眼。

過了一會兒,魚恒到底是沒睡着。他從樓衍懷裏鑽出來,捧住樓衍的頭,湊上去親他溫軟的嘴唇。

樓衍任他親着,魚老板也就越發的色膽包天,從一開始的唇瓣摩擦,到伸出舌尖舔`弄樓衍的唇,最後舌頭探入濕熱的口挑逗着同樣滑軟的舌頭。

這一吻,吻得魚恒上了火,兩不安分地掀開樓衍衣服亂摸。

樓衍微眯着的眸子裏迸射出炙熱又瘋狂的目光,一個翻身将魚恒壓在身下,喘息聲愈發急促。

很久之後魚恒睡了,樓衍拿過被子蓋住魚恒猩紅點點的身體,穿上衣服蹑蹑腳的走出了卧室。

門外是狹小的胡同,白牆灰瓦,一頭通向雜貨鋪,一頭不知道通向哪裏。

樓衍走向不知道通向哪裏的一邊,穿過胡同,盡頭是一堵黑門。他剛要推開,一股清風吹來,門便自己開了。

最先映入眼簾的是遠處一片紅黃相交的樹林,紅彤彤的太陽垂在枝頭,有鴉聲響起。

将目光拉回來,近處是一個小菜園子。

種了一些蔥、土豆,比較好養活的農作物。園子裏太久沒打理,很是荒蕪雜亂。

而在荒蕪最惹眼的莫過于一棵櫻桃樹,枝繁葉茂,玻璃珠般大小的紅果子墜在上頭。

“太久沒整理了。”

略微沙啞的男聲從樓衍身後傳來。

樓衍回過頭,魚恒披着長衫,脖子上印着幾個與櫻桃同色的痕跡。

魚恒沒睡多久,醒來時發現樓衍不在,便出來找了。

樓衍擡摘了顆櫻桃,走過去将櫻桃放入魚恒,順替魚恒捋順淩亂的頭發。

站在他面前的魚恒,身材高挑,略微清瘦,容顏清秀又透着幾分風雅。

恍惚間樓衍真以為面前的是位民國時的公子哥。

魚恒瞧着裏的櫻桃,“給我幹嘛?”

“這顆最大,很甜。”

“你怎麽知道?”魚恒笑着擦了擦櫻桃放入嘴裏,牙齒咬破果肉的剎那,甘甜的果汁立刻布滿味蕾。

魚恒贊許地點頭,“還不錯。”

“對了,”他指着不遠處的樹林,“那片林子明天可以去看看,說不定能碰到寶貝。”

“寶貝?”

“林子裏有很多會跑的,會飛的寶貝。”魚恒拉住樓衍坐在園子一塊幹淨的大石頭上,望着遠處美景,問道:“晚上要吃什麽?”

“都可以。”

魚恒撇嘴,“一說都可以反倒不知道吃什麽好了。”

“那吃魚?”

“少來,就知道往我喜好上湊,”魚恒側頭靠在樓衍肩上,想到雲水村的事,開口道:“有一點我沒懂,墓裏那些石頭怎麽會有楚夜的力量呢?”

“我想,那些石頭應該是五星陣的一環,只是施工隊修祖墓時誤以為普通石頭,帶入墓裏裝成了關。”

魚恒點點頭,“有可能。”他嘆口氣,“要真讓楚夜得到了天泉,會搞得界天翻地覆吧。”

樓衍垂眸注視着魚恒,“你想怎麽做?”

“我不知道。”

他是真的不知道,該不該擔起重任拯救天下?

可他不是救世主,不想摻和這件事,他可剛過上好日子沒多久。

何況站在的他也沒有把握保證樓衍或者自己不受傷。

如果還打不開仙途,樓衍也只有一年多的壽命了。

他不敢賭,一點也不敢賭,他不想把自己搭在和楚夜的争鬥上。

可同樣,讓他面對生靈塗炭,他也做不到。

楚夜拿到天泉,必定會針對妖界。

當年楚夜後背那一刀,致命的一刀,是自己。

他不想讓妖界因為自己搭進去。

這就是糾結所在,在這一刻,魚恒很想做一個單純的,沒有能力的妖。

能力越大表面上光鮮亮麗衆人敬仰,這何背後卻是責任與負擔。

他倒希望妖王印不在自己身上,這樣他還能活的輕松點。

都說人的命沒有十全十美的,妖仙又何嘗不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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