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晚上,魚恒帶樓衍逛了紅籠街的夜市,走走看看買買吃吃,回來也算滿載而歸。
第二天吃過早飯,魚恒樂呵呵的拉着樓衍去了院後那片樹林。
秋日的林子鋪滿了一地紅黃相間的葉子,伴随秋風,葉片不停落下。
魚恒之前說的“寶貝”,就是林子裏跑來跑去的小靈芝娃娃。小娃娃面白眼大,肉乎乎的身體,跑得卻比兔子還快。
紅籠街的妖怪有到秋天采靈芝留着冬日煲湯的傳統,所以這片林子裏不乏各種各樣的妖怪出沒。
樓衍還是第一次采摘這東西,一時間不知從何下。他看着一個躲在樹根後瑟瑟發抖的白娃娃,悄悄走去,可還沒走到跟前,小娃娃就一溜煙跑沒了。
魚恒看着樓衍笑得合不攏嘴,“你這樣不對,看我的。”
魚恒蹲下來,從口袋裏摸出一根香腸,打開包裝皮咬了一口,搖頭晃腦地吃了起來。
樓衍抱起臂看着,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笑。
魚恒又咬了兩口,将剩下的半根香腸扔到地上,對樓衍做了一個禁聲的動作,拽着樓衍悄悄躲在大樹後。
過了一會兒後,地面漸漸隆起一個小鼓包,落葉被頂開,露出一個小腦袋,警惕地東張西望。小靈芝四下看看,高興地露出一排小白牙,圓滾滾地身軀跳出土壤,悄悄捧住地上被咬過的半根香腸。
魚恒逞地挑起眉頭,朝樓衍眨眨眼。
樓衍默默伸出了大拇指。
随後魚恒一個飛撲直奔小靈芝,小靈芝露出震驚的目光,想逃跑卻已經來不及了,它已經被一雙緊緊的攥住了腰。樓衍驚了一下,這種抓靈芝的方法,他實在不敢茍同。
小靈芝放棄了掙紮,在魚恒化出了原形。魚恒這一撲摔得有點狠,抓着靈芝呲牙咧嘴地從地上爬起來,拂掉身上粘着的樹葉泥土,揉着大腿。
魚恒疼得五官都快扭曲在一起了,樓衍緊張的扶住他,擔憂的問:“怎麽樣?還好麽?”
魚恒點頭,“還好,就是剛才硌石頭上了。”
“怎麽這樣不小心?”樓衍說着就上去扒魚恒的衣服,“硌哪了?我看看。”
魚恒急忙按住腰間的,環顧着周圍采摘的妖怪們,“別,回去看吧,摘這一個也夠了。”
樓衍蹲下來,回頭看着魚恒,“來,我背你。”
魚恒一愣,回過神後笑着趴在樓衍背上,雙摟緊他的脖頸,嘿嘿笑道:“這麽一背我就不疼了,真的。”
油嘴滑舌,樓衍心道。
樓衍站起來,背上的妖怪不算輕,但也不是特別重,把他背回家還是沒問題的。
回到雜貨鋪,為了防止靈芝逃跑,魚恒将它放到了大水缸。
他本來還想把靈芝清洗一下處理了,可腿上實在太疼。剛才摔的時候感覺沒這麽明顯啊,魚恒忍不住感嘆,果然老了,身子骨不行喽。
魚老板雖然很不想承認,可樓衍還是看出了他的不舒服,把逞強地妖怪抱回了卧室。
魚恒坐在床邊裝作若無其事,樓衍伸去解他長衫上的盤扣,“硌哪了?”
“我沒事。”
樓衍凝視着魚恒,“哪個位置?”
“……腿上。”
樓衍停下解扣子的,改為掀開衣擺,卷起魚恒的褲腳。
“應該沒太大問題,我又不是人,不用擔心。”
樓衍沒說話,将褲腳從腳踝卷到腿`根處,兩條直雪白的長腿暴露在空氣,因忽然接觸到涼氣而微微戰栗。
樓衍目光在魚恒腿上來回掃視,“哪個部位?”
魚恒不太好意思地指着大腿內側,“這裏。”
樓衍擡眼一瞧,心顫了一下。
魚恒确實被石頭硌的不輕,大腿內側原本白裏透紅的皮肉青紫了一大塊兒,石頭硌出來的印子到現在都沒消。
“有跌打酒麽?”
“有,在抽屜裏,”魚恒看眼抽屜的方向,伸揉了揉樓衍的臉蛋,哄道:“沒多大問題的,真的,別這麽愁眉苦臉啊!”
樓衍嗯了聲,“下次別撲出去了。”
“好噠!親一個!”魚恒乖巧地點頭,捧住樓衍的臉親了個帶響的。
樓衍過去取來跌打酒,将藥酒倒在上,輕輕為魚恒揉開腿上的淤青。
這麽揉了一會兒,魚恒覺得酸痛感确實減輕了不少,笑問:“你還會這門藝?”
“書讀到過。”
“這樣啊!真是不知道你到底都讀過多少書。”魚恒想了想又問:“打算和我在這裏住多久?”
“都可以。”
“其實紅籠街挺小的,也沒什麽地方可以玩,你要是覺得悶我們就回去。”
樓衍有技巧的揉按受傷的部位,“不悶的。”
“嗯……”魚恒晃悠着兩條白腿,“這樣的話,就多住一陣子,小園子該打理打理了,店裏那邊也算是鍛煉賀蘭。”
樓衍點頭,收回蓋上跌打酒的蓋子放到櫃子上,起身坐在魚恒身邊,“一會兒要吃什麽?”
“吃什麽?我想想啊。”
魚恒發現自己和樓衍在一起的生活還真是簡單,除了吃吃睡睡好像也沒別的什麽事可做。
“把水缸裏的靈芝拿來吧,我處理一下到時候吃它。”
樓衍起身往外走,魚恒又叫道:“順便拿個盆。”
等了很久,樓衍拎着靈芝和盆過走進來,魚恒發現樓衍的頭發有點亂,衣服似乎也髒了一些,忙問道:“怎麽了?這麽久才回來。”
“……沒。”
“你可別撒謊!”魚恒搶過樓衍裏的靈芝,看到靈芝根部沾了一些黃土,他愣了下噗嗤笑了出來,“你不是讓它跑了吧?還跑到後面園子裏了?”
樓衍似乎很不願意承認,不過确實是這樣,水缸蓋一打開這小東西就蹦出去了,他追了一路,最後在園子裏把它捉住了。
至于過程的艱難,樓上仙實在不想提。
抓個靈芝,令他非常懷念自己從前的仙法。
魚恒拿過繩子将不老實的靈芝捆了起來,一邊捆一邊咯咯地笑話樓衍。
樓上仙難得的第一次臉面上挂不住,在魚恒笑得像個二傻子的時候,将人按在床上,嘴堵了上去。
……
他們再次從床上起來的時候已經下午了,魚恒大腿本就淤青了,再被這麽折騰一通,徹底不方便走路了。
二牛也是非常會挑時候來,他左拎着烤冷面右端着一個小砂鍋推開卧室門時,魚恒還躺在被窩裏,樓衍睡衣剛穿上。二牛被卧室裏的畫面吓了一跳,躺在被窩的魚哥頭發淩亂臉頰緋紅,魚哥老婆正在穿衣服,以及彌漫在空氣的味道,用腳趾頭想也知道是剛幹過那事。
二牛一時間進退兩難,“那、那、那個,打擾了。”
還真不怪二牛,以前他就這樣在魚哥家進出慣了,魚恒當時還是個單身漢,來的時候他把魚哥有老婆的事忘得一幹二淨了。
“不用了,”魚恒的聲音有點虛弱,“什麽事啊?”
二牛撓撓頭,把砂鍋和烤冷面放在櫃子上,“我、我媽讓我給你送來的靈芝湯,他說今天看到你只采了一個靈芝應該不夠喝。”
他眼睛一動不動的盯着柔弱無力的魚哥,心說魚哥老婆太厲害了吧,魚哥分明被榨幹了啊!想到這他看了眼魚哥老婆,魚哥老婆也正好看向他,僅一眼就讓二牛打個哆嗦,魚哥老婆的氣場太吓人了,長得這麽漂亮卻這麽高冷,也不知道魚哥怎麽追到的!
“謝了啊,替我謝謝牛嬸,”魚恒向二牛比個大拇指,“來的太是時候了,晚飯有着落了!”
二牛真誠點頭,“對!魚哥你也多喝點好好補身體,這個對身體可大補了!”
“…………”
魚恒被噎了下,這是什麽鬼話!說他不行?!
“那、那我走了!”二牛打個哆嗦,飛快跑出門,為什麽魚哥剛才那個眼神好像要吃人,不!是要吃妖怪!他說錯什麽了嗎?
不行,他要回家問問媽媽!
魚恒回過頭瞪着樓衍,踢了下他,“你還偷笑?”
樓衍也不憋了,幹脆笑出聲。
“你還笑?!”
樓衍一探入被窩,抓住魚恒那條不老實的腿,揶揄道:“他說的沒錯,你是要補補身體。”
“哇!你這人?”魚恒要不是累得懶得動,肯定不服氣撲倒樓衍,他一個受方看看是誰榨幹誰!
“你過分了啊!這可是男人尊嚴問題,竟然嘲笑你老公我!難道老公我沒滿足你?”
“你覺得呢?”樓衍眉尾一揚,模樣有點欠揍。
“你學壞了!”魚恒翻個身,嘆氣:“唉,算了算了,明天給你郵個超大號飛杯行了吧?”
“那是什麽?”
“就是一個可以絕對滿足你的老公。”
樓衍:“………………”
一場情侶間的互怼以樓衍的無語終結,魚恒實在是累了,又睡了一會兒,醒來時樓衍已經熱好了靈芝湯,還去街上買了幾張熱氣騰騰的餅。
魚恒餓了,随便披了件衣服就屁颠屁颠跑到了飯桌旁。果然靈芝湯大補,魚恒一口下肚,就覺得自己恢複了不少體力。靈芝湯味道鮮美,是難得的美味。一頓飯下來,一砂鍋都被喝光了。
不過這靈芝湯對魚恒來說是恢複體力,對樓衍就是精力充沛旺盛了。當天晚上魚恒又被折騰了好久,臨睡前他迷迷糊糊的想,五百年前第一眼見到樓衍時,絕對想不到他是這種人。
接下來的日子,魚恒和樓衍都在紅籠街度過,白天他們整理荒蕪的小園子,晚上一起看天上的紅月。日子雖然平常,但卻非常惬意。
而且整個紅籠街都知道小雜貨鋪的魚老板娶了個漂亮的媳婦,一個勁誇魚恒有福氣,可把魚恒美滋滋開心壞了。
白駒過隙,白雲蒼狗,不知不覺就臨要臨近元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