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老板,這個怎麽賣?”紅衫男子站在櫃臺前,指着櫃臺裏一個青色的小銅鳥。
“這個啊……”白發蒼蒼的老板打開櫃臺,小心翼翼取出銅鳥。
方同捧着站在車水馬龍的大街上,不知道站了多久,實在口渴的不行,四處望了望,确定自己要等的人還沒來後,快步跑進了身後古玩店。
“不好意思打擾一下,老板你這兒賣水麽?”方同放下自己背後的大書包,從裏面掏出一團零錢,笑容燦爛地将錢遞給年老的古董店老板。
古董老板嫌惡地看着那幾張零錢,眉頭皺了皺,不耐煩地指着牆根處的自動販賣,“自己買去,沒看到我做生意呢麽?”
方同撇撇嘴,将書包背上,一邊數着裏的錢,一邊往自動販賣旁走。
“老板,這青鳥不是唐朝的吧?”溫和的男聲從身後傳來。
方同轉頭去看,只見一位身穿酒紅色長衫的秀氣青年,半倚在櫃臺旁,裏捏着一只精致小巧的青銅鳥眯眼仔細瞧着。
方同對青年的穿着不覺得奇怪,畢竟現在有很多年輕人願意這麽穿,搞什麽複古潮流。
他是對青年的積蓄好奇,這麽年輕就來買古董,沒點存或是富二代可做不到。
老板聽到客人質疑古董,頓時就火了,“這怎麽不是唐朝的呢?你要是這樣就別買了,我這不賣贗品的,我敢拿我腦袋保證。”
方同聳聳肩,将錢塞進貨幣孔,心說這店老板太能忽悠了,這種小古董店,肯定是真假混着賣的,要是這麽保證一百個腦袋都不夠他用的。
“那……”紅衫青年握住裏的青銅鳥,擡眼瞧了老板一眼,拉了個長音。
“咣當——”
礦泉水掉了出來,方同撿起礦泉水,迫不及待地擰開水瓶,瓶口剛送到嘴邊喝了一口,就聽到身後的青年說:“那就把你的腦袋給我吧。”
這是要怼起來了?!?
特別喜歡看熱鬧的方同緊忙轉過頭,視線所到之處,正好是紅衫青年五指抓住古董老板的脖子,腕一用力,古董老板的頭被生生擰了下來。脖子斷口處幹幹淨淨,一點血也沒有。
古董老板的下半身不知道去哪了,地上什麽也沒有,仿佛消失在空氣裏。紅衫青年裏拎着古董老板圓溜溜的頭顱,老板那雙大眼珠子還在轉動。
方同吓懵了,喝到嘴裏的水都不會咽了,從嘴角滴滴答答地流了出來。他後退兩步背靠在自動販賣上,兩腿直打顫,礦泉水瓶都被他緊張得捏到變形,水流了一地。
紅衫青年伸敲了一下圓溜溜的腦袋,笑道:“後悔騙我麽?”
“後悔後悔了,您大人有大量,放我我吧。”人頭嗚嗚哭了起來。
紅衫青年慢悠悠拿出一個金色袋子,拎起哭的梨花帶雨的人頭扔了進去。他拍拍,收起袋子,沖店裏西側的房間說道:“出來吧,解決了。”
“太、太感謝了,魚老板!”
門被推開,年男人大步走過去,激動地握住紅衫青年的,用力搖晃起來,“太感激你了魚老板,要不是你,我還不知道怎麽辦,它、它就這個東西,總是扮成我父親的樣子亂賣店裏的東西,因為它我都虧了好多錢了。”
“你們這店,風水要動動,”紅衫青年抽回,變戲法般掏出羅盤在屋裏轉悠了一圈,對年男人說:“鏡子和櫃臺的位置調換,還有財神爺要正對大門口。”
“風水布置得這麽兇,”紅衫青年收起羅盤,嘆氣,“也難怪招髒東西。”
“謝謝謝謝,太謝謝你了,魚老板,不,魚大師!”年男人點頭哈腰,從包裏拿出一張卡,笑呵呵的說:“一點心意,不成敬意。”
紅衫青年大方接過,清秀的臉上露出不符合自身年紀的油滑笑容,“哎呀,李老板客氣了,這怎麽好意思呢,也左右鄰裏這麽多年了!”
他拍拍年男人的肩,“這次的心意我就收下了,有事您找我,随時随地過來。”
“好!那就說定了!”
“說定了說定了!”紅衫青年笑吟吟收起卡,“那我就不打擾了,還有單生意。”
“沒事沒事,哎呀快去吧,不能耽誤魚老板做生意啊!”
“那改天見。”紅衫青年揮揮,徑直走出門。
直到紅衫青年徹底消失在門口,方同還處于一種懵逼狀态,剛才那是什麽情況?
方同作為一個活了二十年的社會主義好青年,鋼鐵唯物主義大直男,剛才發生在眼前不可思議的一幕對他造成了非常大的思想沖擊。
“哎!吓傻了?”年男人推醒方同,不滿道:“幹嘛呢你,水灑了一地!”
方同一個激靈回過神,“對對不起,我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幫你擦幹!”
年男人揮揮,“不用了,趕緊走吧!”
“實在不好意思!”方同邊道歉邊退到門外。
大街上十二月初的冷風把方同吹醒了一些,他晃晃頭,安慰自己剛才那一幕是眼花。
口袋裏的在這時響了起來,把他吓了一跳。
他拍拍胸口,拿出看向來電人姓名,接通電話,“喂,二舅?”
話筒裏傳出的聲音很年輕,“我讓你找的人找到了麽?”
方同一拍腦袋,他怎麽把這麽重要的事給忘了,剛才在古董店裏待了太長時間,也不知道二舅的朋友來了沒?是沒來還是來了又走了,他都不清楚。
“我……那個……”
“他剛才說早到了,你找找看,紅衣服,很高,短頭發,身邊可能還跟着一個比他高一些穿黑衣服的帥哥。”
方同原地轉了個圈,沒有放過附近任何一個行人,最後目光停留在遠處光禿禿樹幹旁站着的兩個男人身上。
其一個男人就是剛才在古董店裏徒擰腦袋的魚老板,另一個男人穿着黑色休閑服,長的很漂亮,是他見過最好看的男人了,唯一不太完美的地方就是那男人太冷漠了,讓人不敢靠近,仿佛一靠近就會被凍得打哆嗦。
黑衣青年裏握着一個冰激淩甜筒,魚老板和他說說笑笑,時不時低頭去舔他裏的冰激淩。
“呃……那個紅衣服……穿的是不是長衫?”
“對!”
“姓魚?”
“對!就是他!”
“二舅……我能不能不去找他啊……”我他媽害怕啊!
“為什麽?你小子是不是又想偷懶?快點啊,不然小雅那事我可不管了啊!”
“別……”方同盯着紅青年愁眉苦臉,嘆口氣,“唉!我去還不成麽?”
“聽話就對了,趕緊把人給我找來,我在家等你。”
“嘟嘟嘟——”
方同聽着裏面的忙音,無奈的收起,卻沒有立刻走向不遠處的兩個男人。他在原地打轉了一圈,想着對策。這可怎麽辦啊?
害怕啊,萬一那個魚老板把自己腦袋擰了可就慘了!
他這個年輕輩分大的二舅也是過分,就知道偷懶,自己不願意來接朋友,就讓自己跑這一趟,他說不來,二舅還拿自己正在追求的小雅威脅。
方同再次嘆氣,可是又有什麽辦法呢,誰讓小雅和二舅關系好呢。
街道旁,魚恒舔着樓衍裏的冰激淩等得有些不耐煩,“白辰不是說讓人來接我們麽?什麽情況啊我等了這麽半天還沒來,生意都順便做了一單了!”
“再等等吧。”樓衍用拿出紙巾,細心地擦掉魚恒嘴角上沾着的冰激淩。
“白辰也是,非要我們在外面等着,說什麽路癡找不到路,玄學店那麽大的牌子還不會認?”長時間等不到人的魚老板變得異常暴躁。
“那個——”身後傳來一個弱弱的聲音。
魚恒煩躁地轉過頭,盯着跟前寸頭麥色皮膚,有些怯懦的青年,“什麽事?”
方同吓得縮了縮脖子,魚老板這個反應,他忽然很怕他把自己腦袋擰下來。
魚恒擰鬼腦袋的形象已經在方同小朋友腦海揮之不去了。
方同小小聲:“我是白辰讓……”
上一秒還是一臉陰天的魚恒,下一秒立刻陰轉晴,露出友善的微笑:“方同是吧?什麽時候來的呀?”
方同說:“剛才我們還見過……”
“哎呀,是麽?我都忘了。是不是長途跋涉累壞了?快跟我回屋吧。”
這反轉太快,還沒等方同反應過來,他已經被拖進了店裏。
魚恒将方同安排到沙發上,把茶幾上的果盤推給他,“吃點水果,渴了吧?”
方同一愣一愣的,心驚膽戰地拿過一根香蕉,想着二舅的朋友是學過表演麽?這變臉比翻書還要快得多啊!
“我叫魚恒,叫我魚哥魚叔都行,随便叫。”魚恒熱情地拿過遙控器塞到方同裏,“電視一百多個臺,喜歡什麽看什麽別客氣啊!”
魚恒仔細打量着方同,忍不住感嘆時間過得太快,上次他見到方同的時候方同還是個白白嫩嫩的嬰兒,這次再見沒想到都這麽大了,連膚色都變了。
方同命途多舛,剛一出生險些夭折。白辰為了護他,扮演他的二舅,這一扮,就扮了太多太多年。
“這樣你先住上一晚吧,明天我們跟你去東北,啊!對了,”魚恒拉過樓衍,“介紹一下,樓衍。”
方同盯着那個叫樓衍的漂亮男人,雖說魚恒介紹簡單,但是他感受到了一絲暧昧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