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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這邊正說着話,門忽然開了,從門外進來一個看着十八九歲模樣的少年。

少年一雙水汪汪的大眼,仿佛能将人看個透徹。不過,最讓人第一眼記住的是他那大草原般的綠頭發,一身綠衣服,人也很清瘦,就好像個豆芽菜。

“小蘭回來了?”魚恒過去接過賀蘭遞來的包,贊許地揉了揉他的頭,“今天怎麽樣?累麽?”

賀蘭整理好被老板弄亂的頭發,長嘆口氣,臉上卻沒有厭倦之色,顯然還是歡喜的。

“還不錯,挺有意思的,老板等會兒我給你說。”賀蘭拿過桌上白水喝了一口。

他在外奔波了一天到處替顧客捉鬼,連口水都沒喝得上。他喝的急,水都從嘴角流下來不少,一杯水喝盡,賀蘭抹了一下嘴,看向魚恒說:“第二單有意思,一對青梅竹馬,男方為了保護女方死了。女方天天以淚洗面也不工作也不找男朋友還絕食自殺。這個男鬼也不知道怎麽想的,還真等着女方死呢,女方幾次沒死成,它就想弄死女方,我問他為什麽這樣做,他說黃泉路上永相伴。小說劇情裏不都是要阻止女方勸她好好活着麽?”

“那你要看是什麽小說,恐怖小說就不一定了。”魚恒抽了兩張紙巾塞到賀蘭裏,“好好擦擦嘴,水還在上面。”

賀蘭又抹了兩下嘴,在屋裏環視一圈,“老板,阿飄姐姐呢?”

“她出去看他弟弟了,過會兒就回來。”

沙發上的方同聽着二人的對話,越想越不對勁,不解的同時還很懵逼,男鬼?黃泉路?阿飄?

“咳、那個……”方同忍不住問:“魚老板你們是幹什麽營生的啊?”

魚恒也不避諱,人類對這門營生還是有很高接受度的,至于信不信那就是另外一回事兒了。

“捉鬼、賣符咒、轉運物品什麽的,哎,你是東北人吧?就和你們那裏的出馬仙差不多。”

這麽解釋方同就明白了,他家那地方确實有很多出馬仙,他家親戚也有做這個的,不過他沒見過。方同對這方面的心理和大多數人一樣,好奇又敬而遠之。

“所以魚老板你們幹這行的真的見過鬼啊?”方同瞪着大眼好奇的問。

魚恒一笑,問他這個問題的人類可太多了,人類對未知的東西總是充滿好奇,可告訴他們了,他們依舊會保持懷疑态度。

“有啊,”魚恒拉過椅子坐下,指了指廚房,“我炖着湯呢,你倆誰去看看好了沒,我不想動了。”

“我好困樓小哥哥你去吧,大恩不言謝!”賀蘭拇指食指一捏,對樓衍比了個心,一溜煙跑了。

魚恒扶額,“這孩子,長大了,也懶了。”

樓衍美目一彎,這間屋子裏最懶的應該是自己那位“老公”才對。

不過他沒把這話說出來,這種事情心知肚明就好,不宜在外人面前說。

樓衍轉身走進廚房,這期間魚恒盯着樓衍背影笑得一臉傻白甜,就差沒說句老公你好好哦。

方同拒絕并一腳踢翻了這空氣莫名彌散連他也不知道怎麽回事的狗糧,繼續問道:“那魚老板,鬼長什麽樣啊?”

“啊?”魚恒從甜蜜回過神,“人樣,你現在什麽樣死了就什麽樣。”

“真的麽?我聽說有那種長得特別可怕的鬼。”

魚恒端起桌上熱茶喝了口,“它們會改變自己相貌,有的鬼會呈現自己死去時的模樣,看它們自己選擇什麽吧。”

方同認真消化着魚老板的話,想了想又問:“可是為什麽我從來沒見過鬼啊?”

“體質問題,八字身弱的人就容易見鬼,八字身強則不容易,就是鬼站在你面前你都看不見它。至于八字特別旺陽火多那種,如果有天賦,就比較适合做驅鬼的工作,因為人比較剛,鬼也是怕剛的人的。”廚房裏陣陣靈芝湯的香氣飄進客廳,魚恒轉頭瞄了眼廚房裏忙碌的樓衍,說道:“樓衍就身弱,其實是不适合做這份工作的,可他天賦異禀,問題就不算太大。”

魚老板變着法誇起了自己的男人,不過雖說問題不算太大,但畢竟還是有問題。若是長期與鬼打交道,樓衍的身體多多少少還是會吃不消的,這也是魚恒最近為什麽把店裏捉鬼業務都扔給賀蘭的原因。

方同想了想自己那過去的二十年,“雖然我沒見過,但是貌似我感應過,就是感覺,感覺身邊有,我這算身弱還是身強啊?”

“身強的人雖然見不到鬼,但還是可以感應到的,尤其是那種就趴在你肩頭上的鬼。”魚恒并沒有回答方同是身弱還是身強這個問題。

因為方同身上流淌的是狐貍血脈,可這其又有些複雜波折,方同被換過命,如果不換命早就死了。換命後的方同身很弱,随時可能死掉,白辰為了保住他的命廢了好大的勁,還關了方同天生自帶的陰陽眼。

白辰這次請他去東北,也是為了方同。方同馬上會迎來下個死亡大限,也就是明年,白辰要幫方同渡過去,這需要幾天時間替方同脫胎換骨逆天改命。秩序局那邊白辰已經請了長假,改命時他需要魚恒給他護法。

至于白辰為什麽要幫方同,這間就是一個波折婉轉又虐心狗血的故事了,簡而言之,方同是白辰的兒子。

——這個秘密全界只有他和白辰知道。

至于給方同改命的代價,也只有白辰自己清楚。

方同還想再問點什麽,魚恒就站起來走進了廚房,“怎麽樣湯好了麽?”

魚恒近日在學習做飯,捧着菜譜在廚房裏實驗,一待就是兩個多小時,做出來的東西賣相雖不能看,味道還算湊合。有時候魚恒做煩了,樓衍就過去搭把,只是粗略瞄了幾眼菜單就比魚恒做的好吃。

這讓魚老板很氣,明明是想到樓衍是個人類,長期吃外賣對身體不好才想着做點養生菜肴,寵寵老婆邀個功,抓住男人的胃讓他欲罷不能!

可結果變成樓衍做給他了!

不過魚老板氣了一會兒就消氣了,并且欣然接受了這個現實,躺在搖椅上聽着老年人喜愛的戲曲兒時,對窗臺上的一花一魚說:“這或許就是享福命吧。”

每每這時,大頭花都會顫顫巍巍地把大腦袋轉過去對着窗外。

它實在是受不了魚恒炫耀般地撒狗糧吹逼。

廚房裏樓衍背對魚恒,賢惠地切着一麻利的蔥花,窗外陽光洋洋灑灑落在樓衍身上,平日裏冰冷淡漠的容顏在光芒裏變得柔和恬靜,載滿了溫情。隐于陽光俊美的側臉輪廓深刻,眼睫熠熠生輝。

魚恒一時看呆了,連不自覺上揚起的嘴角都不知道。

從很多年前見到樓景途第一眼起,魚彥殊就知道,這個人将是他永生永世的追求。他的喜怒哀樂想給他,他的永遠想給他,他的所有都想給他。

魚恒伸抱住那個讓他心動不已的人,頭輕輕貼在他肩膀處,感受着那份來自心頭的安心與溫暖,情不自禁的表達愛意,“我愛你。”

這個字說完,魚老板的臉已然紅了一大片。

魚恒雖然愛樓衍愛的死去活來,可這個字說的次數并不多,當然床上神志不清時亂叫的不做數。

他雖然在人間這幾百年歷練出了厚臉皮,可對說這個字還是會莫名害羞,眼神亂瞟心跳加速,也不清楚為什麽會這樣。

樓衍放下刀,握住了魚恒放在自己腰間的,輕輕摩挲着。不用看也知道魚恒害羞了,其實他還是很喜歡魚恒害羞的樣子的。

和五百年前當着千萬仙人的面向自己表白時的神态一樣,又畏縮又想掩飾,表面上一副“我才不害羞”,實則慌亂的雙都無處安放了。

很是可愛。

砂鍋裏的湯不知道什麽時候煮沸了,“咕嘟咕嘟”頂開了鍋蓋。

魚恒這才從溫存回過神,提醒道:“湯好了。”

“嗯。”

“那……放開我的?”

“嗯。”

樓衍仍舊握着魚恒指節分明幹燥柔軟的,眼裏藏着淡淡的笑,并沒有要放開的意思。

魚恒疑惑,“怎麽了?”

樓衍倏然轉過身,扣住魚頭顱恒在他唇上印下一個纏綿的濕吻,上捏着他紅撲撲的臉蛋。片刻後,樓衍若無其事地笑着給砂鍋關火,盛湯。

魚老板卻還沉浸在柔情蜜意無法回神,許久後他回過神腹诽,樓衍是越來越會撩了!

……

晚飯過後,魚恒到書房和賀蘭阿飄交代了自己去冰城不在的這段時間,店裏業務處理的問題。賀蘭似乎不太情願,幾次欲言又止最後卻什麽也沒說。

魚恒發現賀蘭情緒低落後,問賀蘭是不是不高興,賀蘭搖頭說沒有。

阿飄溫順的點頭,表示自己會和賀蘭看好店鋪。

魚恒卻把這事放心裏了,他偷偷問阿飄他不在的這段時間賀蘭怎麽了,有沒有誰欺負他,情緒為什麽會這麽低落?

阿飄也沒說出個所以然,又想了很久,才幹巴巴擠出幾個字:“談戀愛了。”

賀蘭談戀愛了???

魚恒吓得差點從椅子上摔下來,竟然真的有豬拱了他辛辛苦苦養大的白菜!!!

讓阿飄回去後,魚恒心裏亂糟糟的,看樣子賀蘭并不打算說他談戀愛這事,自己問了可能也白問,但他又擔心賀蘭一次談戀愛傻乎乎的被人騙。

可怎麽和賀蘭說呢?

是個難題。

這天晚上魚老板躺在床上唉聲嘆氣,性教育真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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