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秋末的深夜,街道上寂寥無人。
這個時候魚恒還沒有睡,一直在想賀蘭的戀愛對象是誰。從賀蘭忽然長大開始他就覺得不對勁,畢竟感受不到情愛賀蘭是不會長大的。今天再聽阿飄這麽說,十有八`九賀蘭是真談戀愛了。
他盯着天花板,在腦海裏把賀蘭接觸過的男男女女全都過了一遍,卻沒有發現和賀蘭接觸過多又有苗頭的對象。
魚恒再次翻個身,卧室又響起一聲嘆息。
客廳沙發上,方同蓋着小被子瑟瑟發抖,他總是無法控制地想起白天魚老板說有鬼的事情。
窗外大風呼嘯,方同聽着嗚嗚的風聲,越想越怕。他睡不着,也不敢閉眼,一閉眼胡思亂想的就更多了。
門外牌匾五顏六色的燈光映襯到客廳裏,反倒添上了一抹神秘詭異的色彩。
靜谧的房,賀蘭坐在窗臺上閱讀一本愛情小說,看到虐心的部分眼淚唰唰往下掉,同時罵道:“這個男主太不是東西了,怎麽可以這樣對待女主啊!!!”
阿飄懸挂在天花板,長發如瀑布般垂下來,身體僵硬繃直,像極了鬼片凍僵的屍體。若是人類能看到阿飄,準能被吓出心梗。
阿飄用後腦勺看着賀蘭,艱難地擠出兩個字,“睡、覺。”
“我馬上就看完了,看完馬上睡。”賀蘭抽出紙巾擦眼淚鼻涕。
阿飄無可奈何地搖頭,她早已經在不知不覺把賀蘭當成了她弟弟,不能不操心的,總是熬夜看書不僅對眼睛不好,對身體也有傷害。
不一會兒的功夫一盒紙巾就被賀蘭抽光了,賀蘭沒有了紙巾抹眼淚,就用袖口擦。
阿飄從天花板上跳下來,幽幽飄出門外,拿客廳茶幾上的紙抽。
這個時候方同好不容易克服了恐懼,人也迷迷糊糊地正要入睡,就在雙眼快閉上那刻,忽然看到原本放在茶幾上的紙抽盒自己飛了起來,在空打了幾個轉兒,最後飄進了書房裏。
方同一下子清醒了,以為自己眼花,用力揉了揉眼睛,書房門口卻什麽都沒有。再轉頭去看茶幾上的紙抽盒,紙抽盒不見了!
方同瞬間吓得臉變了色,他記得很清楚!剛才紙抽盒還在的!他還用紙擦屏幕來着!
“啊啊啊啊啊啊有鬼啊——”
淩晨一點,玄學店裏響起一聲驚恐的嚎叫。
賀蘭吓掉了裏的書,阿飄驚得頭發全部豎來,卧室裏好不容易入睡的魚老板一個激靈從床上蹦起來,樓衍睜開了惺忪的睡眼。
魚恒跳下床直奔門外,緊張地問方同,“怎麽了?怎麽了?發生什麽了?”
方同縮在沙發角落,身上披着被子瑟瑟發抖,“鬼鬼啊!紙巾會動紙巾會動!”
賀蘭阿飄跑出來看怎麽回事,阿飄裏還握着惹禍的紙抽。
“啊!”方同慌張地指着阿飄所在的方向,“你看!紙巾在飛!在!在飛!”
在方同的視線裏,只有一個懸空的紙抽盒來回晃動。
阿飄想了想,默默把紙巾盒放回到原處。
“啊啊啊啊!”方同一驚一乍地瞪着大眼,“又又又動了啊啊啊啊啊啊!”
魚恒扶額嘆氣,徑直來到方同身邊,一個劈下去,方同暈倒在沙發上。
幹兒子,幹爹對不住你了。
魚恒在心默念。
很多年前,魚恒還是那個沒恢複記憶的魚小老板時,就和自己的好閨蜜白辰約定以後互相做彼此孩子的幹爹,他們都是gay,孩子什麽的不過是說着玩的。直到白辰懷孕,魚小老板懵逼了好一陣,自己還真他媽能當上幹爹?!
魚恒給方同蓋好被子,瞧着阿飄苦口婆心的給她上課,“小姐姐,下次要注意有沒有外人在,我要是個正常人半夜看到飛來飛去的紙抽我也要被吓死了。”
阿飄意識到自己做錯了事,垂着頭情緒低落。
魚恒打個哈欠,一挽住樓衍,擺擺,“時候不早了,大家都回去睡吧。”
賀蘭轉身急切的往書房裏跑,魚恒剛要叫住賀蘭,張了張口還是作罷了。
算了,明天再說吧。
……
第二天魚恒早早起來繼續在廚房研究新菜,飛是午的,行李也都收拾好了,吃過飯再處理一下店裏業務就可以走了。
魚恒起床的時候樓衍也跟着起來了,澆完花喂完魚,就一牽着阿黃一牽着小狐貍遛彎去了。每次見樓衍遛彎,魚恒都忍不住想笑,老氣縱橫的,一點也不像個朝氣蓬勃的年輕人。
兩只小動物相處的還不錯,有時候阿黃還會欺負到小狐貍頭上,不過最後都被小狐貍一呲牙散發出的上古神獸氣勢吓縮了脖子,魚恒給它起了個外號,秒慫狗!
樓衍遛彎回來時,魚恒早餐也準備好了。簡單到不能再簡單的食物,熱牛奶,買來的面包片,五個煎糊的雞蛋。
這邊魚恒剛把牛奶面包端到桌子上,拿出兩個雞蛋放到小狐貍和阿黃的專屬小碗裏,便感到身後傳來一股陰冷的寒氣。
他一轉頭,桌旁坐着一個長花枝招展的男人笑眯眯地看着自己。
“小殊想沒想哥哥?”程子修毫不客氣地拿過一片全麥面包撕了一小塊兒放到口優雅地咀嚼,同時對樓衍抛了個媚眼,“哥哥很想你們呢!”
“告訴你少惡心我啊!”魚恒瞪了程子修一眼,走過去叫醒沙發上的方同,“起來吃飯了。”
方同迷迷糊糊地揉眼睛,“知道了知道了。”
魚恒坐回到樓衍身邊,瞧着程子修,“說吧,幹嘛來了?”
“想你了不行麽?”程子修表情委屈,聲音柔弱的仿佛快滴出水來。
這一下惡心的魚恒差點把剛吃進嘴裏的面包吐出來。
方同在沙發上翻來覆去好久,終于克服懶床坐了起來,他揉着亂蓬蓬的頭發走到桌邊,看到程子修時一下子瞪大眼睛,脫口而出,“哇!長發啊!長的也太妹子了吧?反串?角色扮演?”
程子修嘴角抽了抽,“…………”
魚恒憋着笑推了下方同,“快點洗漱去,不然牛奶一會兒涼了。”
方同頻頻瞄向程子修,不情願的去了衛生間。魚恒心說你小子還不情願,幹爹可是幫你擺脫魔爪的摧殘。
程子修最不喜歡被說女人,上一個說他像女人的墳頭草都尺高了。
“老板……還有沒有草莓口味的花瓣了……”賀蘭穿着翠綠色小青蛙睡衣推門而出,睡衣帽上兩個青蛙眼睛立在頭頂,再配上賀蘭那張剛睡醒的小臉,活像個大青蛙玩偶。
“櫃子裏應該還有,你嗓子怎麽啞了?”魚恒離開座位去儲物櫃裏給賀蘭找花瓣,櫃子一打開,濃重的花香飄來,滿滿一櫃子各式各樣顏的花瓣。
這些花瓣,可是花了魚恒不少錢,所以說養娃真難。
他在快堆成山的花瓣翻出了一個粉色袋子,“還有一袋了,喜歡這個口味的下次再多買一些。”他将花瓣遞給賀蘭,揉了揉已經快趕上自己高的賀蘭頭顱,“你嗓子怎麽啞了?”
“沒事……”他總不能當着屋裏這麽多人的面說自己是看小說哭的吧?太丢臉了!
“啧,”程子修擺弄着裏筷子,眼神一瞟睨向賀蘭,笑道:“都多大了?還吃草莓味的?”
“不用你管!”賀蘭對程子修翻個白眼,拎着花瓣跑進卧室。
“倒是你,能不能收斂點,怎麽誰都想逗一逗。”魚恒坐回到程子修對面,拿過樓衍剛用面包片、午餐肉片、生菜葉、雞蛋、沙拉醬夾成的明治,對程子修賤笑,“你也該結婚了,不能再浪了,百花叢過容易腎衰的,你這寶貴的血統也要留個子嗣才對啊。”
程子修的臉一下變了色,“蹭”地站起來,“怎麽連你也說這種話,真掃興!”随之黑氣一現,消失在客廳。
魚恒露出得逞的笑容,對樓衍說:“我之前打聽到他家那邊的姑六婆都在催婚,所以除了叫他女人,他現在最不愛聽的就是結婚生孩子哈哈哈!”
樓衍寵溺地捏了下魚恒的臉,“真壞。”
“不然啊,他不知道要煩我多久才肯走。”
“哎?”方同洗漱完從衛生間出來,“那人走了?”
魚恒點頭,“走了。”
“啊?我還想找他要個聯系方式呢!”方同眼睛亮晶晶的,“我家那有個二人轉反串的工作,可掙錢了,還想問他去不去呢。”
魚恒噗嗤笑了,牛奶差點噴出來,“還好你沒問,不然你今天小命難保!”
“他那麽兇的麽?”方同擦幹頭上的水坐在桌邊,“也是,現在長的好看的都有脾氣。”
他郁悶地撥弄着碗裏光滑白嫩的雞蛋,疲倦地揉着肩膀,“昨晚做噩夢了,好像夢到紙抽飛來飛去,魚老板你家這屋子不會……”他四下望了望,小聲說:“不幹淨吧?”
魚恒瞧着站在方同身後的阿飄,一笑:“說什麽呢,哪可能幹這行營生的家裏還會有鬼啊?做個噩夢而已別大驚小怪的!”
方同咬了口雞蛋,思忖着點頭,“也是,是我想多了。”
吃過早飯樓衍在廚房刷碗,魚恒到書房裏理賬,同時又多做出一些首飾。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魚恒喝口茶揉了揉眉心,轉動着酸澀的頸椎,合上賬本。他看眼電腦上的時間,他們應該準備走了。
魚恒盯着疊符箓的賀蘭,把小豆芽叫到身邊。
“老板,什麽事啊,你怎麽愁眉不展的?”賀蘭疑一臉疑惑。
“那個……”
“嗯?”
“咳、”魚恒喝口茶,支吾了半天,在賀蘭越來越迷惑不解的目光,小聲道:“性生活什麽的一定要戴套,感情裏也要尊重對方。”
賀蘭:“???”
“老板你在說什麽???”賀蘭震驚地看着魚恒。
“難道你們還沒走到這一步麽?”
賀蘭一臉懵逼,“什麽這一步?誰啊?!”
魚恒:難道我會錯意了???
“你不是談戀愛了麽?”
賀蘭立刻否認,“沒有啊!”
“真的?”
“真的!!!”
魚恒:“…………”
他忽然想找個地縫鑽進去。
賀蘭被逗笑了,“老板你在哪聽說我談戀愛了啊?”
“是阿飄說你戀愛了。”
“那個是小說名字啊!!!”
魚恒炸毛,“什麽鬼小說會叫這個破名字!”
“就這個啊!”賀蘭拿出平板亮給魚恒,魚恒一看電子封面,還他媽真叫這個名字!
魚恒伸扶住額頭,“那為什麽之前我要走你好像有話說,問你你又不說?”
賀蘭無奈,“因為程子修總來找你,我看到他很煩啊!”
“…………”
這可真是一個不太美麗的誤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