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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一大清早,不大的農家小院裏,傳出陣陣香氣。

一襲紅衫的青年站在高壓鍋前攪拌着熱氣騰騰的雞湯。

魚恒頭發長了一些,太久沒修理劉海快要遮住了眼。他在臉盆裏沾濕,指穿過額前的發,水起到了很好的固定作用,劉海被全部捋到頭上。

魚恒看着水帥氣的自己,挑了挑眉,這顏值也不比上輩子差多少啊!

自戀夠了,他将濃稠的雞湯盛到碗裏。一共盛出兩碗,一碗給樓衍,一碗給白辰。

卧室裏樓衍坐在桌邊看報,魚恒将雞湯端到桌上,憂心忡忡地看着身後大門緊閉的房間,疑惑道:“時間已經到了啊,怎麽還沒出來?”

話音剛落,門便開了。

魚恒趕忙端着雞湯走進去,方同雙眼緊閉躺在床上,在他身旁趴着一只虛弱不堪的白狐貍。

白狐貍看了眼魚恒,聳搭着眼皮,有氣無力的說:“幫我把他送到另外一間房去,他要昏迷一陣子了。”

魚恒将雞湯放到白辰面前,“自己能喝麽?”

白狐貍連睜眼都費力,強撐着開口:“我還沒那麽糟糕。”

魚恒在心裏嘆口氣,抱起昏迷不醒的方同送到另外一間屋子裏安頓好。

再回來時,白狐貍正趴在碗前吃力地舔着裏面的雞湯。

雞湯很燙,白狐貍的小舌頭舔一下甩兩甩,這模樣讓魚恒看了覺得好氣又好笑。

何苦呢?

魚恒坐到床邊,端起碗,瞪了眼白狐貍,“還是我來吧,看你個弱雞樣!”

這個時候白辰是真的沒力氣跟魚恒拌嘴了,小舌頭慣性得重複着剛才舔舐的動作。

魚恒被這呆萌的樣子逗笑了,舀起一勺湯吹了吹,送到他嘴邊,“騷狐貍,張嘴。”

白狐貍慢吞吞地張開細長的嘴,露出一排鋒利的牙齒,顯然是真累壞了。

魚恒将湯倒進白辰嘴裏,問道:“這次小同能堅持多久?”

“到壽終正寝應該沒問題了。”白狐貍虛弱的笑了下。

魚恒不知道該說什麽,打心裏替白辰難過。

他剛認識白辰時,那九條尾巴漂亮又蓬松,如今卻只剩下了四條。

端木琛甩他時,他沒了一條,生方同時又沒了一條。

每次給方同改命也會沒掉一條尾巴。

魚恒雖不知道白辰是用什麽辦法給方同改命,但他清楚逆天改命的代價遠不止丢幾條尾巴這麽簡單。

他想勸白辰收,可又不能。

方同可是白辰的骨肉至親,自己要是勸了,也太站着說話不腰疼了吧。

魚恒嘆氣,“可是他壽終之後你還會……”

白辰說:“還會和地府通融通融讓他投胎成我的後人。”

魚恒搖搖頭,送了一勺湯到白辰嘴裏,“你啊,非要把自己的尾巴都用完麽?”

白狐貍閉上了眼睛,聲音喃喃的,“不知道……”

白辰就這樣睡着了。

魚恒放下碗,摸了摸狐貍毛絨絨的頭,将窗簾拉緊,一絲光都透不進來,屋內頓時一片漆黑。

魚恒忍不住又嘆了口氣,蹑蹑腳離開了。

樓衍一直等在桌邊,見魚恒出來,問道:“你朋友怎麽樣了?”

魚恒半垂着頭一臉疲倦,“問題不大,不過要修養一個月,”他打個哈欠,“我好困啊老婆,我要睡一會兒,實在熬不住了。你幫我照顧一下白辰啊,我就睡、睡一會兒……”

樓衍剛說好,一道紅影在他眼前迅速閃過,滾到了炕上不動了。

樓衍過去替魚恒蓋上被子,發現魚恒已經進睡死了,他無奈笑笑,寵溺的捏了捏青年恬靜的睡臉,輕聲道:“之前到底是誰說不困熬得住的?”

回答他的只有魚恒更加深沉的呼吸聲。

魚恒這一睡到晚上都沒有醒來,白辰途醒了一次,喝掉了碗裏還剩一半的雞湯。

白辰親戚下午的時候又送來一只野雞,樓衍學着魚恒的模樣将野雞放血褪毛,開膛破肚清理內髒,再整個放入高壓鍋炖湯。

這個時候雪又下了起來,隔壁院子響起小孩子嬉笑打鬧放煙花的聲音。

白辰被餓醒了,勉強化出人形想下床找吃的,但發現自己連擡的力氣都沒有。

門在這時開了,門外的光在地板上打出一道光影。

樓衍端着雞湯進來,看着躺在床上臉色蒼白的男人道:“吃點東西吧,他睡了。”

白辰點點頭,“今天……什麽日子啊,怎麽有孩子在放煙花啊。”

“冬至,估計是放着玩吧。”樓衍将湯碗放到床頭櫃上。

白辰望向被窗簾遮住的窗戶,“都元旦了啊……時間真快。”

樓衍颔首,“沒事我就出去了,需要什麽你叫我。”

“沒事了,謝謝。”

樓衍走後,白辰擡起嚴重脫力的臂,臂一個勁兒的顫抖,怎麽也拿不到湯碗。廢了九牛二虎好不容易拿到了,一不留神,碗從裏掉落,摔在地上。

樓衍再次進來時端了一碗新的雞湯,還拿着一根很長的吸管。

白辰苦笑了下,“不好意思,笨笨腳的。”

“沒事。”樓衍将吸管一端放到碗裏,一端交給白辰,淡淡道:“這樣就方便了。”

白辰愣愣的看着不知道樓衍在哪兒弄來的這麽的長吸管,“謝謝。”

樓衍目光移向門外,“他睡前囑托我要照顧好你,我不能食言。”

門又一次被關上,白辰想着魚恒那位沉默寡言的員工男朋友,替魚恒遇到了這麽好的一個人感到開心。

其實在第一次把雞湯端給白辰的時候,樓衍就看出了白辰根本沒辦法自己喝雞湯,就出門托狐貍們找來吸管。他拿到吸管後把吸管一根根拼接到适合的長度,剛合成一根長吸管,就從白辰房間傳出碗被打破的聲音。

他立刻到廚房重新盛了一碗,連同吸管一起拿給白辰。

從白辰房間出來後,樓衍到廚房把今天殺雞的雞血倒在一個小盆裏,放到門外的雪地裏。

不大一會兒幾只狐貍跑過來争先恐後搶血喝。

其一只經常來送食物的紅狐貍不解地問:“帥哥,你為什麽要那麽多吸管啊?”

樓衍沒回答。

另一只白狐貍說:“我知道我知道,我在窗外看到了,他把吸管接成老長老長一根,拿到祖爺爺房間裏去了,估計是給祖爺爺喝東西用。”

“瞎扯!”紅狐貍尾巴甩了白狐貍一下,“費那勁幹嘛,喝東西我們祖爺爺不會自己喝啊!就是他不方便動,不是還有這兩個帥哥呢麽!喂就得了!”

“哎,你甩我幹什麽!愛信不信你!”

樓衍任由兩只狐貍互相吵嘴,默不作聲地關上了門。

屋內溫暖外面天寒地凍,又逢冬至,煙花聲響個不停,樓衍注視着炕上呼呼大睡的妖怪。

想着今天應該吃餃子的。

不過算了,樓衍笑了笑,換上睡衣躺進被窩。

魚恒沒睡覺的這天裏,他也沒怎麽睡,魚恒為了不讓他陪熬,會脫了外衣縮在他懷裏,還要蓋上被子關了燈。

這個辦法确實有效,愛人在懷,被窩溫暖,好幾次他連自己怎麽睡着的都不知道。

而睜開眼時,魚恒不是瞪着大眼睛盯着天花板,就是在玩。

也不知道是該說他靈還是該說他傻。

樓衍關上了燈,屋內頓時陷入一片漆黑。他湊過去攬住魚恒,下巴抵在懷裏妖怪的頭頂閉上了眼睛。

為什不親自喂白辰喝湯?

若是前生,他就做了。

那時在他眼,衆生平等。

但有個委屈巴巴的小妖王問他,為什麽他對所有人都很溫柔,唯獨對自己冷冰冰的?

他一直記得這句。

從入輪回那刻開始,他就決定,今後所有溫柔都傾盡魚恒。

北方的夜晚,寒冷潔白萬籁俱寂。

這是天來,魚恒和樓衍睡得最舒服的一夜。

魚恒這一睡睡到了次日下午多點,北方的冬天落日較早,此時太陽亮透出夕陽落下前暖黃的餘晖。

飯香味從廚房飄來,魚恒本想再睡一會兒,卻被香味引誘的睡不着了。他穿上衣服揉着亂蓬蓬的頭發踩着不太合腳的拖鞋走進廚房,美滋滋地抱住竈臺前正在忙碌的男人頗有韌性的腰。

“做什麽呢?好香啊。”

樓衍夾起鍋裏一塊兒金燦燦的物體送到魚恒嘴邊,魚恒張嘴一口吃掉,入口酥脆酸甜,“鍋包肉啊!你怎麽會做這個?”

“聽狐貍們說這個是東北的特色菜,就想試試看。”樓衍伸刮掉魚恒嘴角的油漬,“第一次做,怎麽樣?”

“好吃!”魚恒緊了緊雙臂,整個人貼在樓衍身上,像個八爪魚一樣,不安分地蹭來蹭去。似乎一時之間除了這樣動作,沒什麽能表達他對樓衍的喜愛了。

直到聽見白辰從卧室傳出的聲音,魚恒才放開樓衍,不然他是不會膩歪夠的。他來到白辰房間,坐到床邊,“叫我幹什麽?你怎麽知道我醒了?”

白辰的臉色要比昨日好了一些,可嘴唇還是白得吓人。他打了魚恒一拳,這一拳就像是棉花做的,柔軟無力。

“當然知道你醒了,笑的那麽開心!”聲音也是有氣無力,一點怼人的戰鬥力都沒有。

魚恒氣他,“怎麽?羨慕了?”

白辰翻個白眼,“不羨慕,你這種濫情的男人,之前不還是樓上仙的真愛粉麽?有了新男人就忘了你的樓上仙啦?濫情!”

魚恒繼續和白辰扯皮,“我可沒濫情,你要還我清白,這麽污蔑我小心做噩夢,我可是一直愛着上仙的。”

“啧。”

“你別不信,樓衍是非常符合樓上仙每一個特質的。”

“哦。”

魚恒切了一聲,拿過櫃子上的長吸管擺弄,“不信算了!話說你哪來的這東西?”

“你小男友給的啊。”

白辰把經過和魚恒一說,魚恒嘴角無法抑制的上揚,心說,也難為了樓衍能想出這麽個主意。

白辰推一下魚恒,“行了別傻樂了,踢翻狗糧!”

兩只妖怪扯了一會兒有的沒的,白辰有點乏了,魚恒正準備要走,遲疑了片刻,又坐回來,沉聲道:“端木琛來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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