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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白辰倏地瞪大雙眼,臉上閃過驚懼之色,聲音戰栗起來,“他人呢?”

魚恒用力捏了下白辰冰涼的,示意他安心,“別擔心,我把他趕走了。”

白辰先是松了口氣,随即又搖搖頭,“不行,他是怎麽找到這來的?既然他過來了就不會善罷甘休的!”

“沒事的,你冷靜下來聽我說,”魚恒按住白辰的肩,注視着白辰驚恐的眼,說道:“他第一次來被我阻止,就離開了。我想到他會趁我和樓衍不注意時再來,于是把你和小同藏到了他絕對找不到用妖力也感知不到的地方,沒過多久他又溜了進來,找了個遍也沒發現你一根毛,就走了。”

“真的?”

“真的。”

白辰心裏的大石頭這才落地,“真沒看出來,臭魚你什麽時候這麽靈了?”

魚恒甩了白辰一個大白眼,給白辰往上拽了拽被子,“我一直靈着呢,不像某個狐貍一直這麽蠢。”

“你才蠢!”

……

與此同時,兩條街外的金軍剛賣完野雞回來,說是野雞,其實是偷偷在後山圈了一塊地,偷偷養的。

有錢人都喜歡這種野味,卻根本吃不出來真野雞還是家養雞,他幹脆就養殖了起來。不然去哪弄這麽多野雞賣,山上的真野雞一個跑的比一個快,狗都追不上,急了還能飛,他又沒獵`槍,能抓到真野雞估計是在夢裏了。

要不說有錢人就是錢多人傻呢,認準了他賣的野山雞,就說夠野夠鮮。每次聽到有錢人這麽誇他養的雞,他都在心裏笑話他們。

金軍哼哼着二人轉拎着雞籠子回到家,家裏不久前新換了暖氣,那叫一個暖和。他放下雞籠子,進屋的第一件事不是脫掉厚重的棉襖,而是進了小屋對小屋裏供奉的泥娃娃拜上拜。

金軍拜得正來勁,門就被人拽開了,劉勝男瞪着自己那不争氣回來就知道拜破泥娃娃的男人,張嘴就罵,“拜這玩意兒有啥用?趕緊把廚房裏的泔水倒了!”

金軍瞧着自己那又高又壯的老婆,敢怒不敢頂嘴,“哎!你別沖撞了仙童,還想不想要個男孩了!?”

“你一天天的就想着男孩男孩,咱倆那閨女不挺好?”

“那不一樣,我好歹給老金家留個後啊!”

“留後留後,閨女就不能留了,咋的?閨女不姓金啊!還留後,就你那窮逼樣,有啥好留的?”

金軍趕緊把他老婆推出了小屋,“得得得,我不跟你犟,反正你頭發長見識短啥都不懂,咱們別在仙童面前吵。”

劉勝男鬧心吧啦的推開金軍,“正好,今天你去接老大放學吧,我忙着蒸饅頭呢!”

金軍不情願的咧嘴,“我這剛賣完雞回來,衣服還沒脫,屁股還沒着凳呢!”

劉勝男瞥了金軍一眼,“沒脫衣服不正好出門?要不你蒸饅頭我接孩子去?”

金軍趕緊擺擺,“我去接我去接,饅頭我蒸不好。”

劉勝男看着金軍離去的背影,嘆了口氣回到廚房。

出生時她爸給她取這個名,就是希望自己像男子漢一樣要強,她也沒辜負這個名字,無論是下地幹活還是上學讀書,都比同齡男人強。可惜她要強了小半輩子,還不是敗給了現實。考那年考到了縣重點高,可家裏沒錢讓她讀書,她只好辍學打工,到了一定年紀就和親戚介紹的金軍結婚了。

金軍這人,她一開始相親的時候覺得人還不錯,老實巴交的。可結婚後才看出來這個男人好吃懶做,總有小壞心思,還窩囊。她就想着湊合湊合過着得了,大不了自己辛苦點,可讓她受不了的是金軍總想要個男孩,這都生個女兒了還不死心,還要生男孩,哪有錢養啊?她可不想自己閨女落得像自己一樣,沒錢上學讀書,她就是砸鍋賣鐵也要把個姑娘供出來。

她不同意再生,金軍就給她甩臉子,她想甩就甩吧,大不了離婚。

金軍看她鐵了心,就弄起了玄乎的東西,跟請大爺似的請了個泥娃娃回家,說有了它就能生男孩。

她就不信了,自己不跟金軍同床,男孩從哪出!

半個小時後,金軍領着十一歲還在上小學四年級的大閨女回來了。大閨女裏抓着一根糖葫蘆,小臉上一道淚痕,雙眼紅腫,明顯是哭過。

劉勝男擦擦上的水,趕忙問:“安安怎麽了?買了糖葫蘆怎麽還不開心啊?”

金安看到媽媽,立刻撲進了媽媽的懷裏,放聲大哭。

劉勝男瞪着金軍,推了他一下,“怎麽回事啊?說!”

“哎呀,沒多大的事,就是安安在學校讓同班男生推了一下,就不高興了,我不買糖葫蘆哄她了麽!”

劉勝男并不相信金軍的話,輕輕拍打着金安的後背,“跟媽說是這麽回事麽?”

金安抽噎着搖搖頭,指了指自己的臂,“疼。”

劉勝男立刻撸起金安的袖子,痛得金安一抽氣,當她看到女兒臂上青一塊兒紫一塊兒的淤青後,惡狠狠地打了金軍一下,問道:“這是推了一下麽?到底怎麽回事?”

金軍別開頭,嘆口氣,“她說老師掐的,那我怎麽辦啊,我要是找老師讨說法,老師日後給安安穿小鞋怎麽辦!”

劉勝男氣紅了眼睛,“哪個老師?是不是家裏賣煤那個?”

金軍低着頭不說話。

“我看你是不敢讨說法吧,不就是怕被報複,你就窩囊吧你,我怎麽嫁了你這麽個沒人樣的東西,我當初瞎了眼!”劉勝男牽着金安往卧室走,“媽明天上學校給你讨說法去,走,我們先去塗點藥。”

金軍也是激動得不行,“我也是為了咱家好啊,你知道惹了那老師什麽後果麽!”

金安回過頭,雙眼紅腫仇視的看着父親,扔掉了裏的冰糖葫蘆。

這天晚上,又是劉勝男摟着閨女睡的,金軍被趕到了小屋和他的寶貝仙童睡。

供臺上昏黃的燭光搖曳,金軍打開一瓶牛奶,用小刀劃開自己的指,鮮血滴入牛奶瓶。

他把沾血的牛奶瓶放到仙童面前,懇求道:“求你給我個兒子吧。”

很久後,金軍睡了。

供臺上的泥娃娃眼睛忽然眨了一下,燭光發出妖異的顏色。

夢裏,他聽到有個小孩在他耳邊輕輕說:“好。”

第二天早上,金軍起床換貢品時,發現昨晚打開的牛奶空了,顯然是仙童顯靈喝奶了。

他興奮的跑出去告訴老婆仙童顯靈了,他馬上要有兒子了。這個時候劉勝男正要出去,她無視金軍,領着女兒出門了。

金軍愣了一下,小聲嘀咕,“一張苦瓜給誰看啊,等我有兒子,我就離婚,你以為老子願意跟你過?”

第四小學辦公樓裏,劉勝男拉着女兒走到校長室門口,剛要敲門,就聽到裏面傳出校長驚訝的聲音:“什麽?李平老師死了?”

金安聽到這個名字時,渾身抖了一下。劉勝男把金安抱到懷裏,敲了敲門。

她把女兒遭虐待的事一說,校長嘆口氣摘下眼鏡擦了擦,“你剛才也聽到了吧,虐待你女兒的老師死了,這人都死了,學校也沒辦法給你說法了啊。要不,就這麽算了吧。”

劉勝男愣了愣,她心裏覺得這事不能算,人死了她女兒胳膊上的淤青就白掐了麽?可她又不知道人死了怎麽讨說法,她想了想問:“校長,李平怎麽死的啊?”

“聽說是自殺,這好好的人怎麽平白無故就自殺了?奇怪。”

劉勝男撫摸着女兒的頭,說道:“報應吧。”

……

劉勝男到底也沒讨要到說法,就那樣回去了。她有點不想回家,一想到家裏有那麽個窩囊男人,心裏就煩。

可不回家她又該去哪呢,她低頭瞅着地上的雪,忽然覺得自己的人生不該是這樣。

回到家,金軍沒在,應該是賣雞去了。

二女兒和女兒是一對雙胞胎,還在上幼兒園,這幾天幼兒園放假,兩個孩子也沒地方去就在家裏看動畫片。

只是今天家裏怎麽這麽安靜?

電視也沒響,也沒有兩個孩子玩耍打鬧的聲音。

她脫下外套走進卧室,卧室裏被子疊的整齊,兩個孩子并不在。她叫了兩聲,沒人回應。倆孩子該不是跑出去了吧?劉勝男慌了,緊忙挨個房間找孩子,最後在供着泥娃娃的小屋找到了她們。

倆孩子安安靜靜的背對着她,咀嚼聲從她們所在的方向傳來。

劉勝男松口氣,原來她們在偷吃貢品啊!

她走過去,站在倆孩子身後,嚴肅的說:“說過多少次了不準吃零食!”

兩個孩子仍舊不為所動。

劉勝男覺得不對勁,一種詭異的感覺爬到心頭,她緩緩伸出,拉住二女兒的臂,“媽媽問你話呢沒聽到麽?”

二女兒慢吞吞地轉過了頭,露出一張血紅色的臉。

劉勝男吓得一哆嗦,跌坐在地上,二女兒歪着頭盯着劉勝男,目光詭谲,“媽,你怎麽了?”

女兒忽然哈哈大笑,“吓到了耶!哈哈哈哈。”

兩個女孩牽着跳起來,劉勝男緩過神,伸抓住二女兒在她臉上抹了一把,湊到鼻子下一聞,番茄醬。

她又氣又覺得好笑,推了二女兒一下,“趕快洗臉去,再惡作劇媽媽打你了啊!”

二女兒撇撇嘴跑出了小屋,女兒一抓着一盒奶,一握着泥娃娃遞到劉勝男面前,“媽,這是什麽呀,我想玩。”

劉勝男一看到那個微笑着着的泥娃娃就渾身不舒服,她趕緊搶下來放到桌上,“別什麽都想玩,跟我出去洗。”

“哼,小氣媽媽。”

入夜了,天地靜悄悄的。

深眠之時,劉勝男隐約在耳邊聽到了一句話——

“搶我零食可是要付出代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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