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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傍晚十分,小平房上炊煙袅袅。

魚恒在廚房裏熬藥,百無聊賴就打開洛子青的玄學聊天群看了一眼。幾天沒看群裏消息,未讀消息足足有一千多條。

不知道群友在聊什麽,聊得特別起勁兒。

他翻了翻前面消息,看了一會兒,大概明白了大家在聊秩序局的事。

秩序局內部出了問題,酉卒和秦渎吵起來了。

秩序局自建局以來,分別有個一把,上仙酉卒,妖王秦渎,天師洛疏。這位各代表界一方,相互合作,相互制約,維護界安穩。

群裏正在八卦的衆人也不知道酉卒為什麽和秦渎吵起來,洛疏不站隊,一直在打圓場。

不過吵到最後,不了了之。

魚恒對秦渎不怎麽了解,可和酉卒還是有過頗多的接觸的,酉卒這人話不多,性子也一直沉穩溫吞,和秦渎吵架的畫面,魚恒想不出來。

鍋在這時開了,魚恒盛出藥端到白辰房間。白辰躺在床上,睜着眼睛望向窗外,不知道在想什麽。

魚恒看了白辰一會兒,敲了兩下門,“想什麽呢?”

白辰回過神,“啊,沒什麽。”

魚恒走過去坐在白辰對面,舀出一勺藥吹了吹,送到白辰嘴邊。

白辰張嘴喝下,苦得皺起了眉頭。

魚恒豎起大拇指,“厲害啊,這麽苦的藥,你喝的這麽痛快。”

白辰眉尾一挑,語氣輕蔑,“我厲害的地方多了去了,爾等凡人知道什麽!”

“行了,少吹逼了!”魚恒握着湯匙攪動着碗裏的藥,想到之前在群裏看到的消息,思忖着問:“現在秩序局裏什麽情況?”

白辰愣了一下,“怎麽問這個?”

魚恒又舀出一勺藥,“關心國家大事不行啊!你不是在秩序局工作麽,小道消息不少吧?跟我說說。”

白辰嘆口氣,“不好,指不定哪天我就要失業了。”

“有這麽嚴重麽?”

“我同事跟我說昨天酉卒和秦渎開會時吵起來了。”

“原來這事是真的。”

“你也聽說了?”白辰不想喝了,示意魚恒放下碗,又嘆口氣,“正好,我和你說說當今局勢,你帶着小男友琢磨個避難所吧。”

魚恒放下碗,疑惑着問:“怎麽回事?”

白辰想了想說:“其實這一百年來,秦渎和酉卒就一直不對付,洛疏表面看着和和氣氣沒什麽鋒芒,實際背地裏小動作也不少。不過先不說他,說說秦渎和酉卒。”

他坐起身靠在床頭,“他們倆在治理界的想法上有很大分歧。又因為升仙的妖怪越來越多,但你也知道這些升仙的妖并沒有入仙途,沒入仙途就無仙骨,說是仙,不過名字是罷了。這一點讓秦渎很不滿,好像仙比妖高一等似的,他和酉卒提了好幾次廢除升仙制度,反正仙途沒了升和不升區別不大,但酉卒不願意。這件事大概是一切的源頭吧,接着秦渎就開始在暗地裏籠絡人心,想要專權。結果被酉卒知道,昨天他們就吵起來了。”

“其實他們表面和氣,背地裏早就撕破臉了,不過具體因為什麽撕破臉就不知道了。現在秩序局裏,妖怪幾乎都站在秦渎那邊了,就你玄學店在的那個地方,刑偵局局長就是秦渎的一員得力大将。杭州刑偵局局長,就是秦渎的人。仙的話不用想也是酉卒那邊的,也有幾個不想摻和這事的,就辭職回鄉了。目前只有兩位沒表态,一個是程子修,一個是端木琛。程子修可以理解,畢竟他弟弟以前是妖王,架子大着呢,端木琛怎麽想的就不得而知了。”

“那你呢?”魚恒問。

“我?”白辰聳聳肩,“我雖然升仙了,可我沒有仙骨,這就很尴尬,在仙人裏不倫不類的。說白了,還是要站在秦渎那邊的,畢竟是還是妖。秩序局裏那些升了仙沒仙骨的妖怪,都和我想的一樣。”

魚恒消化着白辰的爆料,确實有些擔心界局勢了。

白辰長嘆口氣,“而且最近啊,妖怪和神仙發生沖突的次數越來越多。又因為饕餮外賣害人的事,人界民間自發的天師道長紛紛向秩序局讨說法,秩序局現在是內憂外患,而洛疏只顧着自己安危,秦渎酉卒又針鋒相對,怕是很快秩序局将要不在,界大戰要來了。”他看向魚恒,“所以你和小男友找個地方躲躲吧。”

魚恒頗為感嘆,“妖仙若是打起來,這天下哪裏沒有災難,又哪有地方可以躲呢?”

白辰無可奈何的說道:“也是啊!”

或許是話題過于沉重,白辰拍拍魚恒肩膀,“行了,別太擔心,一時半會兒也打不起來。”

魚恒從思索回神,“關于饕餮外賣你知道多少?”

“我只知道個大概,就是上一任妖王秦渎的哥哥秦韬弄了一個連鎖外賣公司,名為饕餮外賣。結果吃了這個外賣的,無論是人類還是神仙,都死了,秦韬畏罪潛逃了。酉卒因為這個,一直很防備秦渎。”

白辰所說和魚恒了解到的信息差不多,他又問:“那饕餮外賣這個案子誰查呢?進展如何?”

“程子修查,”白辰一攤,“似乎沒什麽進展。”

關于界形勢的對話自然而然的終止到這裏了,藥也已經涼了。魚恒端着藥出去又熱了一次,回來時白辰因為說了太多話,體力不支睡了過去。

魚恒把藥放到床頭櫃上,拉上窗簾,放輕腳步離開了。

樓衍坐在炕沿邊看電視,見魚恒出來後,把他拉到身邊,臂緊緊環着魚恒的腰,輕聲問:“還好麽?”

明顯聽到了他和白辰的對話。

“還不錯,”魚恒嘴角一勾,摟住樓衍脖頸,笑眯眯的,“剛聽到的時候腦袋裏有點亂,現在捋順了。”

“順出什麽了?”

“可以趁亂發財啊,要是真的打起來,人類一定怕的不得了,我多做點保平安的符,肯定能賣個好價錢。”

樓衍□□着魚恒溫熱的指尖,輕笑:“你倒是很有想法。”

“那是!”

……

入夜,劉勝男做了一個詭異的夢,夢裏有一個她看不清臉的小男孩圍着她叫媽媽。她追逐着小男孩想要看清他的臉,可她一追,小男孩就跑。她讓男孩停下來,男孩就在遠處停下,她走近,男孩卻再次離開。

男孩總是能保持着一個讓她看不清臉的距離。

最後她追累了,剛坐在地上歇口氣兒,忽然覺得脖子後涼嗖嗖的。她一回頭,一個眼神空蕩沒有舌頭的男孩張着漆黑的大嘴,在對着她吹氣。

劉勝男吓得一激靈,醒了。

她躺在炕上大口大口喘着氣,不斷告訴自己剛才不過是個噩夢,沒什麽大不了的,才壓制住內心的恐懼。

她再次閉上眼,下意識去摟身邊的小女兒,不料什麽也沒摸到。

她猛然睜開眼,在月光餘晖下,勉強能看清身邊被窩空蕩蕩的。她猛然一驚,雙胞胎女兒不見了,只剩下大女兒背對着她躺着。

劉勝男緊忙搖晃大女兒,焦急的問:“安安,看到兩個妹妹了麽?”

搖晃了半天也不見大女兒有反應,她顫抖着把指放到大女兒的鼻子下,有氣!

她這才松了口氣。

只是大女兒呼出來的氣體怎麽是涼的?!

大女兒忽然坐了起來,她眼神空洞,緩慢張開的嘴巴裏沒有舌頭,聲音沙啞,“媽媽。”

劉勝男吓得一激靈,從炕上跳下來連鞋都沒來得及穿,就跑出了卧室。

走廊裏,她看到了穿着白色睡群的二女兒,她有些不敢走近,試探了叫了聲二女兒的名字。

二女兒立刻嗚咽着回應,一頭紮進劉勝男懷裏,“媽媽我找不到回家的路了。”

她撫摸着二女兒的頭,忐忑的問:“好了好了不怕,和媽媽去找妹妹。”

家裏的房間不多,劉勝男打開了燈,找了廚房找了廁所,最後來到小屋。

白天上鎖的小屋鎖已經開了。

她咽了咽口水,告訴自己沒什麽好怕的,壯着膽子推開門,走進讓她渾身不舒服的小屋。

小屋裏的燈壞了,屋內唯一微弱的光源來自于供桌上的蠟燭。

燭火搖曳,散發着紅色詭異的光芒,整個屋裏似乎也籠罩了怪異的氣氛。

讓劉勝男非常在意的是,供桌上并沒有泥娃娃。

她皺了皺眉,抓緊二女兒冰涼的小,走到床邊叫醒金軍。

金軍打着響亮的呼嚕睡得正香,怎麽也叫不醒。這時小女兒從金軍被窩裏鑽出來,她揉揉眼睛,看到媽媽後臉色變得很奇怪,她伸指着一旁,疑惑道:“媽,你牽着的是誰啊?”

劉勝男還沒明白過來小女兒的話,金軍的被子又動了動,二女兒也從被窩裏鑽了出來。

劉勝男盯着雙胞胎女兒,心頭湧上不詳預感,她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緩慢地低下頭,看到自己裏牽着的是一個皮膚黝黑沒有雙眼的男孩。

男孩朝她一詭谲笑,露出沒有牙齒舌頭漆黑的口腔。

“啊——”

劉勝男甩開男孩發出尖叫。

這叫聲驚醒了金軍,他猛地坐起來,打開電筒,“怎麽了怎麽了?”

電筒的光照在劉勝男身上,再一看,身邊根本沒有什麽小男孩,兩個女兒也迷惑不解的看着她。

她到處搜尋着男孩的蹤影,卻發現泥娃娃再次出現在了供臺上。

她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泥娃娃上揚的嘴角。

“怎麽了啊?”金軍揉着眼睛,“叫什麽大晚上的。”

劉勝男幹脆一咬牙,這個邪門的玩意兒!她豁出去了!

她跑過去拿起泥娃娃就要摔,金軍急忙從床上蹦起來抱住劉勝男,從她裏搶下泥娃娃,怒道:“幹啥啊你,這可是仙童不能得罪,你夢游了還是邪了?”

面對丈夫的質疑,劉勝男早已習以為常,她吼道:“你才邪了,讓我把這東西砸了,是它讓兩個孩子來了你這屋!”

金軍緊緊護着泥娃娃,推開劉勝男,“說什麽呢,晚上你睡着了孩子說炕太熱就來找我睡了,怎麽還怪上仙童了?”

劉勝男不肯罷休,吵鬧着搶泥娃娃,金軍到底是個男人,力氣相差懸殊。他緊緊摟着劉勝男的腰,連拖帶拽的把人送回到大屋炕上,大女兒在被窩裏睡得正香。

“行了大半夜作啥啊,睡覺吧,祖宗!”

劉勝男不知道要怎麽和金軍解釋,但這個泥娃娃絕對有問題!

片刻後雙胞胎女兒也過來了,劉勝男抱着她們,久久無言。

第二天,是星期六,大女兒不用上學,金軍出去喂雞了。

劉勝男就晚起了一會兒,似乎是生病了,腦袋暈乎乎的。她忍着身體的不舒服洗菜做飯,忽然眼前一黑就什麽也不知道了。

大女兒急忙跑出門,叫來隔壁王婆,把劉勝男送到了醫院。

她醒來時,王婆笑呵呵對她說:“恭喜呀,小劉你懷孕了。”

劉勝男如遭晴天霹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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