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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單元劇八·天泉

北方大雪紛飛的天氣,南方仍舊陽光明媚。

賀蘭剛和老板視頻完,放下平板跳下床翻出了一袋花瓣,撕開袋子,抓了一把玫瑰花瓣邊往嘴裏塞邊邊往書房裏走。

推開書房的門,阿飄坐在書桌前數着為數不多的符箓,也不知道最近怎麽了,買符箓的客戶越來越多,誇張一點的一次性買了十多個。

這段時間賀蘭又長高了些,之前買的衣服再穿已經小了,店裏又忙的焦頭爛額,一時抽不出空買衣服,他就挑了件魚恒許多年前已經不穿的深藍色長衫湊合,雖然個頭長了,但還是沒有魚恒高,衣服穿在身上還是有些大的。

阿飄倒是對賀蘭這件長衫非常滿意,一直朝他豎大拇指。

賀蘭來到電腦前看客服消息,店裏一個老顧客問還有沒辟邪符箓,賀蘭看了眼辟邪符箓的存,挽起袖子,回複顧客。

客服小蘭:【辟邪符箓現在還剩一個了,現在訂購這個就給您發過去。】

天邊一只眼:【不成,我想要五個。】

客服小蘭:【請問是要全家佩戴麽?】

天邊一只眼:【不是,我自己戴。】

賀蘭覺得奇怪,敲出一行字:【自己戴的話一個就夠了,買太多反而沒用的。親,方便說為什麽要買這麽多是為什麽?】

天邊一只眼:【沒有就算了,我去別家問問。】

賀蘭覺得莫名其妙,已經持續有快半年了,他每次問這些買很多符箓的顧客這樣做的原因時,他們不是拒絕回答就是不回答,到現在他都不知道為什麽。

一個訂單在這時跳出來,賀蘭沒工夫在想多買符箓的原因,點開新訂單,一個顧客購買了捉鬼業務。

賀蘭記下這位買家的號,住址,跟阿飄打了聲招呼。出門時小狐貍和阿黃纏在一起打滾兒玩鬧,見到賀蘭後立刻分開,搖着尾巴撲向了賀蘭。賀蘭彎下腰笑着摸了摸它們,兩頰上淺淺的梨渦顯得少年模樣有些嬌憨。

他直起身子,奔向了不遠處的公交車。

到達買家的居所,門半開着,沒有鎖。賀蘭推門而入,映入眼的就是一個瑟瑟發抖縮在沙發上的大叔,然而最引人注目的莫過于年男人身上趴着一個同體紅色的黑衣女鬼,女鬼臉上印着“咒”字。

囚印惡鬼分為很多種,地府為了分類好管理,會把囚印印成不同的字樣。而印有“咒”字的,說明這鬼生前是做販賣器官生意的。

賀蘭一個箭步沖上去,雙抓住女鬼的頭,擡腳踹在女鬼的腰上。女鬼發出一聲嘶吼,張開血盆大口,咬上賀蘭的脖子。

幾根人類無法看到的枝條從賀蘭臂上生出纏住女鬼,女鬼被纏得動彈不得,只能搖擺着身體大叫。賀蘭掏出魚恒走時留給他的鎖妖網,女鬼一看,臉上露出視死如歸的表情,使出全部力氣掙脫一只,摸上沙發上大叔身上的辟邪符,瞬間化為了灰燼。

賀蘭愣了愣,慢慢回收枝條,這已經是第五個了。第五個看到自己要抓它,主動自殺的鬼魂。

五只自殺的鬼死法不同,年齡不同,唯一相同的都是帶着囚印的惡鬼。他想不明白,為什麽這幾只鬼寧可自殺也不讓他抓走,之前他在捉鬼過程認識了一個同樣會捉鬼的大伯,大伯說他幾個月來抓到的鬼都這樣,一把它們抓住它們就自殺了。大伯也想不通,後來說可能是惡鬼不想回地府吧,畢竟他抓這些鬼也是為了上交換賞金的。

風吹開了窗,茶幾上的傳單被吹落在地。年男人仍然抖個不停,說話都不利索,“解……解決了?”

“沒事了,”賀蘭蹲下身撿起地上的傳單,盯着上面的字,伸出,“大叔,一千八。”

年大叔愣了下,掏出錢包查了查裏面的紅票子,為難道:“這麽多啊。”

“要打折也行,”賀蘭把傳單送到大叔面前,“和我說說這上面的符箓回收市場是怎麽回事吧,這上面寫的聯系方式是你的號。”

大叔一臉愁容,指着傳單上的號說:“我也不知道具體啊,我就是個線人,我剛入會不久,他們剛分配我這個相當于客服的工作。”

賀蘭大拇指與食指捏在一起蹭了蹭,下巴揚了揚,露出單純無害的笑容,“那就把驅鬼錢那來吧。”

大叔立刻擺擺,“別別別,我真的不知道具體怎麽回事。我給你說個大概吧,就是有個隐先生弄了個符箓回收市場,就只要是帶過一段時間的符咒,護身符什麽的,送到他那裏,都能得到比賣符箓時還多兩倍的價錢。我知道有好多人買好多符箓,送到那,換了不少錢。”

“有多少人?”

“很多人,之前不是說市面上好多地方符箓都斷貨了麽,就是買完戴幾天就轉到他那買了。”

賀蘭坐下來,沒想到買符箓人越來越多的原因是這個。

“那你怎麽還留了一個,”賀蘭看着大叔腰間帶着的辟邪符,“不準備賣了?”

大叔搖搖頭,摸了摸戴着的符,小聲說:“這個可不能賣,保命的。”

賀蘭疑惑,“為什麽?”

“你知不知道,那個轉發詛咒?”大叔神神叨叨的說。

賀蘭搖頭,他每天就是吃喝看小說根本沒有網絡社交軟件,上哪知道去。

“就是一個微信或上的詛咒消息,你看到了你就要轉發,不轉發就會被詛咒,鬼來殺你。我當時看到了沒轉發,這不就被鬼跟上了,後來我在玄學論壇看到了一個帖子,帖子說買辟邪符箓可以躲過去,我就去你們店裏買了,開始幾天鬼被吓跑了,今天不知道怎麽回事忽然來了,被符箓上的光照的都冒煙了,可還往我身上撲,似乎不殺了我就不會罷休。”大叔說在這裏,還心有餘悸,“還好還好,你及時趕來,不然我這條命就沒了。”

賀蘭聽的莫名其妙,“一個消息有這麽大能耐?”

大叔肯定的點點頭,“有啊,不過也跟你說不清楚,消息被我删了。”

“行吧,”賀蘭聳聳肩,無所謂了,他不在意,他在意的還是那什麽高價回收用過符箓的市場,“大叔,這個市場在哪?能帶我去麽?”

大叔連忙搖頭拒絕,“不行,這個市場非常保密的,只有高級會員可以進去賣符,或者回收符。”

賀蘭無奈的瞟了大叔一眼,“話都說到這份上了,也不差這個地方了吧?要不,你還是把一千八給我?”

一說到錢,大叔想到自己扁平的錢包,還是屈服了,“這個地方不能說,我給你寫下來吧,你可千萬別說是我透露的。”

“這麽神秘?行,我不說。”

大叔拿過一張紙,在上面寫了一行字,塞到賀蘭裏,“就是這個地方。”

賀蘭看了眼回收市場的位置,眉頭皺了下。

“那不打擾了,”賀蘭站起來,伸出,“給我五百就行了。”

大叔對于五百這個數字也覺得貴,但看這位小兄弟的模樣似乎不能再少了,他不情願把錢包裏全部紅票子拿出來,賀蘭從大叔裏拽過紅票子,微微一笑,“歡迎下次再來光顧我們的店哦。”

大叔卻希望自己這輩子都不要再光顧了,哪個正常人看到鬼能受得了。

賀蘭走後,大叔倒在沙發上,想着千萬不要讓隐先生知道自己說了回收市場的事,不然他就又要失去一份工作了。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他說了,将要失去的,不僅僅這份工作。

這時不知從哪又一張傳單輕飄飄的吹過來,傳單緩慢的落在大叔的脖子上,傳單薄又鋒利的邊緣割破大叔的皮膚,大叔眼睛猛然瞪大,頭一歪不動了。

風将窗簾吹得左右飄搖,陽光下,五樓窗外,窗簾上映襯出兩個身形颀長的影子。其一個帶帽子的影子開口:“還是晚了一步,看來你也有算不準的時候。”

另一個影子抱抱着臂,聲音低沉冷傲,“說了很多次,我的占蔔目前還不能精确到時分。”

“啧,可你還是失策了,算出這個男人會洩密就不該派一個這麽弱女鬼來殺他。”

“閉嘴,呵,那個知道秘密的小妖怪,興不起什麽風浪。”

抱着雙臂的影子一下子消失了,另一只影子冷哼一聲,也消失在窗外。

風漸漸小了,沙發上一具幹屍死不瞑目,幹屍脖子上的傳單忽然自燃了起來,連紙灰都不剩一片。

……

賀蘭回到家,立刻給魚恒撥了個視頻通話,把剛才聽到的事情跟魚恒說了一遍。視頻裏的老板躺在樓小哥哥懷裏,一副快要睡着的模樣,也不知道聽進去了多少。

這時門口的風鈴響了,賀蘭看了眼門外,将視頻關了。

他穿上鞋子走出門,來人一點都不讓他意外。

今日程子修也穿的花枝招展,頭發也做了新的,及腰的長發變成了騷氣的大波浪散攏着,眼下的淚痣還是那般妖冶魅惑。

程子修勾起嘴角,輕浮的向賀蘭擺擺,“小東西,我親愛的弟弟回來了沒?”

賀蘭一看到程子修就煩躁,“沒有!”

“還沒有麽?”程子修輕垂着眼,有些傷心的說:“我要回京城了,想着見他最後一面呢。”

賀蘭微微一怔,“你要走了?”

“是呢,”程子修一笑,芊芊玉捏捏住賀蘭的下巴,“後會有期喲。”

賀蘭翻個白眼,後退一步,“再也不見!”

“還真是個暴躁的小東西,那,拜拜了。”程子修轉身走向門口。

就在出門的剎那,程子修停住了步伐,伸出左掐算幾下,神色略微訝異,訝異又透露着幾分沉重。

賀蘭正疑惑程子修怎麽停住不動了的時候,程子修轉過身,身子半倚在門邊,向賀蘭伸出好看的,玩世不恭的說:“小東西,與我一同走如何?”

“不!如!何!”賀蘭瞪了程子修一眼,大步走進書房。

程子修望着賀蘭的背影,無奈搖了搖頭,算了,也是注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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