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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嘭——”

辦公桌轟然塌陷,魚恒雙眼染上一層血色,咬牙切齒的恨道:“楚夜!”

程子修瞧着自己上好昆侖木制成的辦公桌就這樣被魚恒毀了,不免有些心疼,“怎麽還是脾氣這麽爆,這桌子,哥哥可是花了好些錢的。”

魚恒一臉冷色,“快說楚夜怎麽回事?”

程子修撫摸辦公桌殘骸的一頓,事到如今也沒必要瞞着,并且他也不打算瞞。

“楚夜和秦渎有勾當,具體什麽勾當不清楚,不過我大概可以确定他們是站在一起的。還有你是賣符箓的,應該也知道符箓越來越供不應求,無論是符箓回收市場,還是饕餮外賣,甚至去年的靈車案,關在姜家的神獸,雲水村,都是楚夜一造成的,而他的目的,是天泉。”

程子修一番話,讓這所有的莫名其妙的事,都有了終極答案,楚夜。

“我想,賀蘭被殺的原因,大概是闖進了符箓回收市場,所以被滅口。”程子修腦子靈光,當時他只算出了賀蘭要出事,具體原因不清楚,魚恒昨日過來鬧了一場後,他昨日派人一查,再聯想之前種種,就猜出了緣由。

“楚夜在哪?”這才是魚恒最在意的問題。

“不知道,查了他這麽多年一點蹤跡都沒有,”程子修一攤,他翹起二郎腿,盯着魚恒開口道:“我反倒好奇,楚夜知不知道你和樓衍還活着?”

這也是魚恒想要知道的,不過除了楚夜,沒人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

……

回到玄學店後,廚房飯香陣陣,紅初躺在沙發上睡覺,不用想也知道在廚房忙碌的人是樓衍。魚恒換上圍裙走進廚房,看到樓衍背對着自己掌勺炒菜。

聽到身後響起的腳步聲,樓衍剛要開口,腰就被環住了。

“你真好。”魚老板發出一聲嘆息。

樓衍放下鍋鏟,握住魚恒放在自己腰間,看魚恒的模樣,想必是在程子修那裏不太開心。

二人靜靜地抱了一會兒,魚恒才放開緊摟樓衍的,他揉了揉頭發,從櫥櫃裏取出餐盤,拿過鍋鏟盛出熱菜。

樓衍注視着神色不悅的魚恒,安靜地等魚恒開口。

魚恒盛完菜,轉身往廚房外走,剛走了兩步又退回來,餐盤咣得一聲扔在櫥櫃上,壓抑着自己怒氣沖天的聲音說:“是楚夜!罪魁禍首是楚夜!”他一握住樓衍臂,紅彤彤的眼睛盯着樓衍,“我想殺了他!”

樓衍知道魚恒已經壓抑到了極致,楚夜本就是魚恒肉裏的刺,如今又碰了賀蘭,魚恒一日不除掉他,一日就沒法安生。

他伸順着炸了毛的小妖王,輕聲道:“你想怎麽做都可以,我會站在你身旁。”

這天夜裏,魚恒做了一個夢,這個夢很長,很長。

五百年前,人間月,洛陽的桃花落了滿天。

起初魚彥殊見到這個名為楚夜的凡人後,并不喜歡他,除了他張臉外簡一無是處,不過還是比仙界第一美男樓景途差遠了。

可在人間,有這般模樣的男人,也算稀奇。

這個叫楚夜的十五歲少年,正跟在幾個膀大腰圓的男人身後,挨家挨戶的收保護費。楚夜和幾個大漢的分工很明确,大漢負責動武,楚夜負責動嘴。

這次他們選的目标,是一家棗攤。年邁的老人和一位十幾歲的女娃娃在棗攤前吆喝,他們衣着褴褛,面黃肌瘦,估計有陣子沒吃飯了。

幾個兇神惡煞的大漢站在一起像一座小山一樣,擋住了棗攤,周圍行人來到這幾位要錢的街霸來了,紛紛跑開,心裏感嘆這對爺孫碰到他們是要倒黴喽。

楚夜跟在幾個大漢後,擡腳踹了下棗籃,那張姿色不錯的臉蛋在這一刻變得猙獰邪惡,嘴角一勾,“你們爺孫二人看着不想本地人啊?”

女娃吓得直哆嗦,顫抖着躲到爺爺身後,連頭也不敢哭出來。

老人白發蒼蒼,一臉苦相,“是啊,大爺,我們是蜀山來的,一路長途跋涉,這不,賣點棗子混口飯吃。”

楚夜眉頭一挑,雙背到後面,眼珠子一轉兒,“老爺子,我們這兒亂的很,你們這小身板怕是頂不住劫匪啊,想要平安在這賣棗子,就那點錢來,我們大哥肯定護你周全。”

老頭顫顫巍巍掏了掏自己的錢袋,翻出的只是白布底,“這……我們也沒錢啊,棗子一個也沒賣出去。”

楚夜眉頭一皺,一腳踢翻籃子,青棗滾落地到處都是,女娃娃吓得小聲抽噎起來。

“老爺子,你可別敬酒不吃吃罰酒!”

“大爺們下留情,我、我真沒錢,要不,我賣了棗子再給你錢?”

楚夜停下腳,轉頭看了眼身後八字胡的高大男人,笑道:“大哥,我看等這老頭賣棗子掙錢了,再要也行!”

帶頭的男人擡将擋在身前礙事的楚夜推到一旁,拎着老頭的衣領扔到一旁,色眯眯地盯着哭的梨花帶雨的姑娘,擡起她的下巴,“跟哥哥回去怎麽樣啊?”

老頭趕忙從地上爬起來撲到大漢身前,“使不得,使不得啊!”

大漢狠狠抽了老頭一巴掌,“老東西,帶着你的棗子滾,什麽時候有錢了,什麽時候來贖你孫女!”

楚夜在這時走過去,一腳踹在老人身上,吼道:“沒聽到我大哥說話麽?還不快滾?呸!礙眼!”

老人被楚夜一腳踹得躺在地上滾了好幾圈,絕望的他眼睜睜看着自己孫女被帶走,楚夜走在最後,那擺着雙邁着大步的模樣,威風的不得了。

這夥劫匪走遠了,躲在門後的大娘把老頭扶起來,朝楚夜的方向狠狠吐了口唾沫!

“什麽玩意兒!狐假虎威的雜種,跟你娘一樣不是個好東西!”

紅衫少年坐在樹上吃果子,這場強搶民女的戲碼結束了,見老頭實在可憐,魚彥殊便從樹上跳下來,從口袋裏掏出幾塊金子塞到老頭裏。

可老頭也沒說聲謝謝,仍舊止不住的哭泣。

魚彥殊想不通,有什麽好哭的,拿着金子贖孫女不就好了。

“你啊,有給錢的同情心,剛才出把人家姑娘救了不就得了。”跟在魚彥殊身後的紫衣少年道。

“什麽是同情心?”這一年魚彥殊十四歲,妖智在同齡妖開智算早,情六欲卻還是有所欠缺。

“再說,我為什麽要多管閑事,不是你告訴我不要多管閑事麽?上次我看兩只狗打架,把他們拉開了,結果不僅他們咬我,你還把我罵了。”

紅初扶額,拜托我的小少爺!人家兩只狗不是在打架,是在□□啊!你強行把人家分開,它們不咬你才怪啊!

“不過,”魚彥殊随揪了根草塞進嘴裏嚼,“那個小白臉我很不喜歡,這麽嚣張,比我嚣張的我一概不喜歡!”

說着紅衣少年加快了步伐,“快點啊紅初,我倒要看看他能嚣張到哪去!”

洛陽城郊一處偏僻的房子內,粗犷的笑聲響徹雲天。廂房,個壯漢大口吃酒,大口吃肉。

強盜頭目咬下一大塊兒肥得流油的雞腿,問向身邊禿頭,“楚夜那小子去哪了?”

“他?”光頭露出鄙夷的神色,“還能去哪?偷了只燒雞給他那病殃殃的娘送去了!”

“她娘?他娘不早死了麽?”

禿頭喝一大口酒,喝得急了,流水流了一胸膛,“估計是送墳頭去了呗!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行不管他,老子今晚洞房,他愛去哪去哪!”

這個時候,楚夜來到後廚,抱起驚慌失措的女娃娃擡腿就跑。女娃娃嘴被布堵着,發不出一點聲音,只能驚恐地瞪大了眼。他抱着女娃爬出狗洞,解開綁在她身上的繩子,拿出塞口布,指着一條曲折的小路道:“沿着走就是城,找到你爺爺,趕快離開這,再也不要回來!”

女娃娃想要說什麽,楚夜惡狠狠地罵道:“滾!”

女娃吓得一哆嗦,連眼淚都來不及擦,跌跌撞撞的跑向小路,直到楚夜看不到她的背影。

午後的暖光照在楚夜那張白到發光的臉上,他伸擋住眼光,從懷裏摸出一整只燒雞,照着雞腿咬了一大口,邊嚼邊往與小路相反的方向走。

藏在暗處看戲的魚彥殊對這位前後做派反差極大的少年産生了濃厚興,反正這次游歷人間的目的就是觀察人間百态,紅初這樣有助于他趁早開智,他便決定留下好好看看這個人類少年的生活。

紅初比魚恒年長幾歲,開智比自家小少爺多,邊站在魚彥殊身後抱着臂,發出裝逼的感慨,“這小子,好像也沒那麽壞啊,這就是人類說的兩面刀吧!”

魚彥殊翻了個白眼,十四歲的魚彥殊也就一米六的個頭,五官還沒長開,但在同齡妖怪顏值算數一數二的了,誰看都知道這位魚小公子将來是個美人胚子。

楚夜啃了一路的雞,快到家門口了,吃掉最後一口雞屁股,将雞骨頭扔給領居家大黃狗,用髒到反了光的袖口擦幹淨嘴,揉揉肚子打個飽嗝,又弄亂了自己的頭發,抓起地上雜草塞到頭發,仔細檢查了一下自己衣着,換上了一副喪門星的樣,推開了門。

“嬸子,我回來了。”

下一刻,一巴掌挨在楚夜臉上,門口的女人掐着腰罵道:“叫這麽大聲作甚!不知道你弟在做功課!看你掃把星的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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