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54章 神靈x祭司【八】

“金烏髓,玉兔精,二物擒來一處烹。

陰火陽符分子午,神魄加臨卯酉時……”老祭司一字一句念給魏珣聽,不懂的就多解釋幾遍,等整篇《魂經》念完,魏珣發現老祭司比自己知道得更少,支支吾吾解釋的讓人摸不着頭腦。

這裏沒有文字,祭司們一代又一代全靠口頭傳授,偶爾有些字句錯漏,讓人雲裏霧裏。好在白祭很了解《魂經》,稱得上倒背如流,魏珣魂力出衆,悟性極高,回去後在月下修煉,很快就練出了一絲魂力。

“納日月星辰之精華入體,孕養魂魄…”白祭神色如常,給魏珣講解《魂經》。

魏珣今日不想再修煉,有些好奇,便問,“你知道的這麽清楚,以前是不是修煉過?”

“是啊。”白祭摸着心口,面帶微笑,仿佛在緬懷什麽。

“當年帝陽教我《魂經》,我開開心心學了,覺得自己能護他一世,也能護好他的族人。”

“我陪了他百年,以為此後的千年萬年也會是如此,瑣碎又麻煩,卻從來不覺得無趣。”

“然後他告訴我,瓜養熟了,可以摘了,然後掏走了我的心。”白祭笑得歡快,仿佛說的不是他自己一樣。

“我已經沒有鎮天石了。”白祭穿的衣服向來松松垮垮,往下一扯就露出心口猙獰的傷疤,仿佛被什麽鋒銳的爪子掏過一樣。

“你需要從我這裏得到什麽呢?”白祭有些疑惑,便開門見山問出來,不自覺帶出來神靈生而尊貴的傲氣。

“得到你的心。”

魏珣俯身半跪在白祭身前,溫柔而謙恭。

攻略要的是愛,說出來太抽象了,白祭怎麽會懂。

“若我長出一顆心來,一定挖出來給你。現在,這裏…什麽都沒有。”

白祭抓起魏珣的手放在自己心口,觸感溫熱而平靜,沒有一絲起伏。

“以後會有的。”

“我如今的身體,只是一具願力做的空殼,不能與你一□□煉了。”

魏珣也感到一陣疲憊,原來以為白祭屬于活潑少年,現在發現情況有些複雜……不知道從什麽地方下手好。

不知道怎麽攻略就先養熟他的胃,繼續用這個老辦法。

魏珣之前換着花樣給白祭做飯,現在白祭一頓不吃會餓得慌,會不停催魏珣做點好吃的東西。這方面沒什麽要改進的,到如今也一起和諧美好的住了幾年,山洞裏添制了陶碗、陶盆、烤架、木炭之類的東西,生活氣息濃厚。

攻略什麽的放一放,順其自然就好。

魏珣修煉的時候偶爾也給那只狼一絲魂力,半年不到,它已經肥了一圈,靈活矯健。

知道了魂力的好處,它每天白天在森林捕獵,晚上帶着要孝敬的獵物趴在魏珣門口,等魏珣心情好了,給它一絲魂力。

“它最近胖了好多啊,不知道肉還柴不柴!”阿獵摸了摸狼腿,十分滿意。

狼要翻身咬人,魏珣瞥了它一眼,它又乖乖趴好任阿獵揉捏,一會兒捏腿一會兒捏屁股。

“不柴了,給它取了個名字,青崖。”魏珣微微露出些笑意。

“祭司大人要舉行祭典,大家都要去找最好的獵物,你要和我們一起去嗎?”

“我就不去了,讓青崖跟着你們吧。”魏珣摸了摸蹭過來的狼頭,感覺自己可能養了一只大狗。

“它不會帶狼來圍攻我們吧?”

“不會的,它血統不正,現在還得不到狼群承認。”魏珣看着青崖額頭上半月型的一撮白毛,最近生活水平好,它越長越像哈士奇,除了毛是青色的,拖着尾巴,大上兩圈之外,形體上還真沒什麽區別。

“帶着他們倆活着回來,遇到危險就跑。那樣的猛虎,一方林子裏只有一只,你們注意安全,不要丢了小命。”

“知道了知道了!”阿獵單手扛起青崖,一邊揮手,一邊沖遠方的知微喊,“我來了!”

魏珣回去聽老祭司唠叨,要記住各種祭典的步驟,和族中一些事情的解決辦法,完全是一股腦兒全塞給魏珣,遺言一樣。

他身體還十分有活力,魏珣也給他把過脈,很健康,神色卻總有種垂垂老矣的腐朽之感。

雖然有些疑惑為什麽身體健康卻大限将至,魏珣依然很認真的聽完了老祭司說的話。

“最重要的東西,祭典上告訴你。”老祭司露出一個神秘的微笑。

祭壇在白祭的神殿外,像是由一塊巨大的黑色石頭砌成的整體,細看能發現上面精致的紋路,莊嚴的壁畫,講述着神靈如何拯救族人,如何帶領他們建立部落,如何制出陶器,如何用硝制獸皮……

祭壇絕對無法用人力完成,魏珣站在老祭司後面,俯視下面帶着各種獵物的族人。

老祭司一聲令下,族人紛紛割斷獵物的喉嚨,鮮血放進祭壇下伸出的九個獸頭小鼎裏。那小鼎不過巴掌大小,卻怎麽也裝不滿,祭壇上方的神秘紋路裏漸漸有血液流動,彙聚向祭壇最中央的黑色蓮花印。

老祭司讓魏珣坐在蓮花印上,聲情并茂的講了一遍白帝的光輝事跡,跟着魏珣來湊熱鬧的白祭一副不耐煩的樣子,躺在一棵樹上,腳丫子晃來晃去。

族人們情感都被老祭司帶動了,就連知微也眼含熱淚,十分激動。

老祭司跳起祭祀的舞蹈,一身白袍在光下閃光,漸漸染上血跡,不知道是祭壇上流滿凹槽的獸血,還是他自身的血,每一步都踩在祭壇上的節點上,勾起一抹金光,他吟唱着不知名的歌謠,似乎在贊頌神靈功績,又像是悲憫衆生。

他已經不像是以前那個和善慈祥的老長者,像被陣法操控一樣,染上了神性。

魏珣發現自己動彈不得,那黑色蓮花真的從祭壇上長出來,蓮蕊像鋼針一樣紮進身體,血液順着蓮蕊流進蓮花,黑色的蓮瓣上染上妖異的紅,身體裏修煉多年的內力也随之流逝。

“魏珣!”白祭發現不對,想沖上祭壇,被上面籠罩的血色結界彈開。被他招來的金色靈力不但沒打破結界,反而被它吸收,血光更赤,如烈火般吞噬着周圍的一切。

魏珣就被這股火焰包裹着,靈魂像被丢進油鍋裏煎了一樣,痛的厲害,記憶都開始混沌。

也不知道那座下蓮花是什麽東西,不但沒有被點燃,反而長得更加豔麗飽滿,黑得發紫。

老祭司也被燒着了,反而無比興奮,眼睛裏光彩奪目,像吃了興奮劑一樣,狂熱地要命。

“等待了千年,我族中大興的機會終于要到了嗎……”魏珣被蓮蕊紮透牢牢捆在蓮花裏,聽見老祭司狂熱的話,什麽都說不出來,感覺靈魂已經脫離了身體,只能被焚燒殆盡。

老祭司一指點在魏珣眉心,整個人被突然蹿起的紅火燒成灰燼,魏珣的身體也被紅火籠罩,離得近的族人甚至頭發被烤得卷曲。

他們看不到之前玄幻的畫面,只看見老祭司跳完祭祀舞蹈突然消失,而祭壇上突然盛開的紅火,包裹了新的祭司。

在族中傳說裏,紅火是繼位時,新祭司得到的神靈賜福,而老祭司則被神靈接引,去了神國。

“帝陽…帝陽…若是魏珣有事,我白祭必生生世世,永生永世尋你,剝皮抽筋,蝕骨碎魂……”白祭看見魏珣的身體被紅火燒得焦黑,眼睛發紅,揮袖砸倒一大片樹,狠狠盯着祭壇。

當年他被帝陽掏了心髒,整個世界山崩地裂間,他就是被這樣的火焰燒成灰燼,靈氣反哺天地,血雨落了九日……

這種痛苦,烙印在靈魂裏,千年的沉睡不能撫平分毫,随着沉睡加重的戾氣,全鎖在如往常一樣的外表下。

一股巨大的力量一股腦兒沖進魏珣靈魂裏,伴随而來的還有記憶,差點兒把他的魂體撐爆,系統不停壓制,才勉強讓魏珣恢複神智。

【這是一個傳承陣法,千年獸血中的精華、幾十代祭司練出來的魂力都傳承進了你的體內。帝陽應該是一位修仙者大能,竟然能在這種低級世界建出這樣高深精妙的陣法……】

【閉嘴。】魏珣剛死過一回,頭痛得厲害,腦子裏亂糟糟的,記憶斷層,并不想聽系統解釋。

【扣三萬積分,救你損耗了我很多能量。】系統說完最後一句,切斷了和魏珣的聯系。

紅火最後的餘熱退去,魏珣經過傳承後,天地承認了他的祭司之位,寬大的白色蓮紋祭袍遮擋住他被燒焦後新生的身體,新長出的墨發垂落在背後的地上,整個人蒼白而瘦削,有些羸弱。

“祭天!”

“祭地!”

“祭白帝!”

被這樣神異的畫面所震撼,所有族人齊齊下跪,唯魏珣坐在祭壇中央的蓮紋上,神色冷清,出塵絕世。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