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神靈x祭司【九】
“魏珣？”白祭躍上祭壇，從背後伸手去摸他的頭發。
“是我。”魏珣輕聲應答，在白祭攙扶下站起身，淡淡道∶
“祭典結束！”
聲音不大，卻清晰傳入每個人的耳朵，族人更加恭敬，齊齊行禮。
“恭送祭司大人！”
魏珣在衆人眼皮子底下臨空飄回去了，知微一臉茫然，三觀受到了巨大沖擊。
實際上魏珣是被白祭被背後抱起來飄回山洞的，他半死不活真的飛不起來了。魏珣剛躺下就爬起來要出去，白祭連忙抱他出去，魏珣在外吐了幾大口血混着一些紅黑的碎肉。
當時他的內髒也被燒傷了，新的雖然快速長好，但之前殘餘的東西還留在體內，祭壇上人太多了不方便吐出來，魏珣生生咽下去，一路上憋得辛苦。
幾天都不想吃飯。
“你別擔心，我休息幾天就好了。這是一個傳承陣法，實際上我得了很大的好處……”魏珣見白祭狀态不對，連忙安撫。
“你先休息，我等你醒過來。”白祭又露出招牌式的單純可愛笑容，他身體一直這樣十五六歲大小，笑起來也不違和，此刻魏珣頭痛得厲害，也沒看出來白祭的神色越來越陰翳。
白祭在森林裏穿行，整個人如鬼影一樣極速飄遠，停在一座巨大的山前。
“我來了。”
山洞外光影交錯，露出一道門簾，白祭進去後，又變成原來的石山。
石山內部陽光明媚，水聲潺潺，鳥語花香，恍如人間仙境。
白祭走到盡頭，停在諸多微型星辰籠罩下的石臺前。
“終于想通了嗎？快煉化吧，這裏最安全不過……”不知從何處傳來一個聲音，如幼童般稚嫩。
“我要拿出去。”白祭打斷它的話，拿起石臺上的五彩晶石。
“你要去做什麽！”
“救人。”
“那個魏珣還好好的，你幹嘛用這麽珍貴的東西去救他！而且魏珣還得了帝陽大壞蛋的傳承！”
“等他傳承下一任祭司，就是魂飛魄散的時候。就算他再也不入祭壇，也入不了輪回，活着的時候日日夜夜要承受魂魄灼燒的痛苦，直到被燒得灰飛煙滅。”白祭一說到這裏，就殺氣騰騰。
“你，你怎麽任由他被帝陽的陣法傳承了？”三四歲大的胖娃娃坐在石臺上，擋住後面的晶石。
“你不也任由我的鎮天石被帝陽挖走了？”
“反正我不會同意你把天地本源給魏珣的！”小娃娃氣急敗壞，抱着晶石不撒手。
“你不同意也沒用，到時候它生出靈智又是個麻煩。”
“要不是為了你，我會留着它嗎！”
“那這就是我的了，我怎麽處置也輪不着你管。”
“你…你不煉化它，以後就做個香火神嗎？”
“無所謂了。”
“你不要命了？”小娃娃吸了吸鼻涕，眼淚汪汪盯着白祭。
“我現在只想魏珣好好活着，其他的，聽天由命吧。”
“我就是天，你怎麽不聽我的！”
“別鬧了乖。”白祭一只手摸着小娃娃的頭，另一只手抽出來晶石扔到自己袖子裏。
“你…你把它煉化好不好，我想辦法，不讓魏珣死。”
“你要是能想出辦法，我能淪落到現在這樣嗎？”
“白祭…都是我不好，是我沒用…保護不了你，你別生氣，你打我吧，你罵我吧……”小娃娃哭得抽抽噎噎，白祭懶得理他，自己出了石山，回魏珣那裏去了。
大家都是廢物點心，互相抱團取暖吧。
白祭已經記不起遙遠的混沌歲月前的事情，只記得自己作為一顆鎮天石，落在了破碎的世界殘片裏，然後世界殘片長成一方小世界。漫長的時光裏兩個初生的靈智一個成了小世界的天道，一個成了鎮天石的器靈，化形後器靈成為小世界唯一的神靈。
天道被帝陽的豐厚條件騙了，瞞着白祭把帝陽放進來，後來白祭被騙得慘不忍睹，天道心虛，又沒能力阻止帝陽……
就算白祭不是廢物點心也躲不過豬隊友的坑害，如今他已經心灰意冷，只想随心所欲混到魂飛魄散，到時候滋養這片天地，也全了和天道的情份，到底相依為命許多年，不忍心找天道出氣。
魏珣的情況很危急，他和其他祭司不一樣。老祭司第一次上祭壇的時候被陣法傳承了詳細的《魂經》解說版和其他知識，最後一次上祭壇被抽幹了軀體和魂力，整個人滋養了陣法。
魏珣第一次就被灌輸了陣法千年累積的所有魂力和幾十個祭司的記憶，他的魂魄雖然比普通人強大許多，驟然受了這麽嚴重的沖擊，也岌岌可危。
白祭把五彩晶石捏成小塊，一點點塞進魏珣嘴裏，這個東西雖然脆，卻入口即化，也不擔心他噎死。
見魏珣唇色是極淡的粉白，有些幹，白祭俯身吻下去，舌尖小心的描繪了一番魏珣的唇形，起來後盯着水光潤澤的唇瓣，白祭撐着下巴，內心悵惘。
只要在魏珣面前，再深的戾氣都不自覺掩飾起來，仿佛真的又成為了過去那個無憂無慮的神靈。
魏珣早就睡過去了，亂七八糟的記憶堆在腦子裏，理都理不清，各種狂熱的情緒蜂擁而來，還沒來得及厭煩，那紅色火焰又升起來，一遍遍煅燒靈魂，将雜質清理幹淨…
頭痛欲裂又醒不過來，直到一陣清流流進身體，熨貼極了，火焰也不知不覺小下去，魏珣痛得多了，忍痛能力大幅度提升，這種不痛不癢的小火，他竟然很快睡過去，一夢不知今夕何夕。
白祭一遍又一遍用靈力滋潤魏珣的身體，防止他醒不過來。
天地本源至純，而魏珣體內的精血都是各種野獸體內提純出來的，駁雜不堪，即使有陣法精煉，也十分低劣，在天地本源的沖擊下，不斷排出雜質，這個過程也使魏珣體內像蜘蛛網一樣，到處都是細小的裂縫。白祭一邊修補一邊罵帝陽，最後覺得沒什麽意思，只要魏珣好好的，什麽都行。
魏珣不知道睡了多久，醒過來神清氣爽，之前被灌了一腦子亂七八糟的東西，終于有精力慢慢理清了。
他閉着眼睛翻閱那些記憶，白祭感知到魏珣醒過來，松了口氣，累極，滾到魏珣懷裏睡了。
帝陽的确如系統所說是個修仙者大能，他留下了好幾部修仙功法，包括《魂經》。幾十代祭司中沒有人修仙成功，一個個都修煉了魂經，以為自己能被接引□□，最後都被陣法吸幹。
陣法名為九極幽蓮陣，只有魂力符合要求的人上了祭壇，傳承才會啓動，不巧，魏珣就是那個倒黴蛋。
九極幽蓮陣是為了配合傳承裏《蓮華經》，将心煉成蓮花，能容萬物，結出蓮子，可生死人肉白骨，再以蓮子獻祭，就能複活沉睡的神靈。
感覺不是什麽正經功法，魏珣看了看其它功法，都需要一堆寶物輔助，也沒有其他的選擇了。
如今體內還留存着帝陽的紅蓮業火，魏珣選擇《蓮華經》也是被紅蓮業火所吸引，帝陽修煉的就是這個，摘取蓮子後，靈魂中就會生出一絲紅蓮業火。
不管真假，如今也沒有其他辦法了。
魏珣睜開眼睛的時候白祭還在睡，見他枕在自己袖子上，魏珣便沒有動，盯着白祭看。
這一次仿佛已經睡了很久，白祭看起來比之前大了幾歲，精致的臉上展露出些許棱角，不像那個不知世事的小孩子了。
他總是鬧騰的時候居多，安靜的時候少，魏珣也很少仔細去看他，現在越看越覺得白祭長得好，無處不合意。
雖然此刻白祭閉着眼睛，魏珣卻能想到他吃東西時微眯起眼睛，淺金色瞳孔微縮，一臉魇足，像只貓兒般讓人心癢。下巴比之前尖了一些，細細看，竟瘦了一大圈，都是自己行事不謹慎，讓他擔心了。魏珣撫平白祭睡夢間皺起的眉，只覺得手感有異，白祭不像之前摸起來那樣真實溫熱，反而有種介于虛實之間的怪異手感。
白祭就睡在懷裏，再真實不過，怎麽會有這樣的感覺？
魏珣再去摸白祭的頭發，柔順纖細，與往常一般無二。
剛才是出現錯覺了？
白祭在他專注的注視下睫毛輕顫，睜開眼睛，眸中帶着細碎朦胧的水光，看起來有些迷茫。
“醒了？”
“再睡會。”白祭呢喃出幾個字，翻身換了個姿勢，半個身子都搭在魏珣身上，沉沉睡過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