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活鬼x道士【三】
“小寶知事了,過幾年他大了,我就下來陪你。”
“越離家近,越想你,總覺得你還在窗前等我,細看你又不在。”
“你一走,處處都缺了一些……”
魏珣祭拜過之後被老王打發到一邊,說要和師娘講些知心話。練出內力後耳聰目明,那些情意綿綿的低語統統落進耳朵裏。
不是魏珣不感傷,在老王那種甜得發膩的腔調沖擊下,實在升不起其他念頭。
魏珣最近感覺自己在耳濡目染下嘴也甜了不少,似乎張口就能說出幾句甜蜜的知心話。不過他向來話少,也只是想想。
“好了,回去吧!”
魏珣撐着竹筏,按老王指的方向回去,路過許多小竹樓,燈火深深淺淺映在水裏,随水波漾開,骨頭都輕了幾兩。abcdefg123456 第二天兩人睡到日上三竿,桌子上堆滿了寨子裏其他人送的臘肉、雞蛋、菜、米…
老王嘿嘿一笑,“寨子裏的人都很好,你要是留在這裏也不錯。”
“以後和心愛的人在這裏終老,挺好。”
“小毛孩子,不許瞎勾搭小姑娘。寨子裏的姑娘最讨厭負心漢了,你要是做了什麽壞事,你的小小寶都保不住。”
“知道了知道了。”
老王扛着鋤頭去理菜園子,魏珣提着籃子去周圍小姐姐家裏讨些菜苗。師娘在世時做了許多苗疆服飾,夠小寶穿到十八歲,魏珣從箱子裏拿出來全新的對開襟鴉雀服換上,老王小聲嘀咕了好久偏心。
魏珣一身墨色苗家少年服飾,長發簡單編成辮子,隔着門叫一聲阿姐,裏頭漂亮姑娘甜甜脆脆哎了一聲。
“小寶!要菜苗呀,我們家菜園子裏什麽都有,喜歡吃什麽?”
“都可以。”
“那我都挖一點,你坐着等會兒,很快的。”
“謝謝阿姐!”
姑娘裝了大半籃子,魏珣接過去,見他提着不太費力,姑娘又放了幾個大蘿蔔。
“小寶,我這裏有個東西,有點邪性,你拿回去讓王叔看看……”
“好,看好了我再給阿姐拿回來。”
“你拿去玩罷,這個我也用不上。”
姑娘從屋子裏拿出來一個畫軸,放進魏珣的菜籃子。
魏珣回去和老王一起把菜苗種好,吃完飯才想起來畫軸。
“有陰氣,應該是有鬼魂寄居。”老王敲了敲畫軸,一副輕車熟路的架勢。
“能打開看看呀?”
“能啊,有我在,小鬼們搓一搓就成灰灰了。”
魏珣扯開畫軸,展開,紅衣姑娘眉目如畫,眼中柔情脈脈,眼角一點紅色淚痣,添了些許柔弱妩媚。畫工不算精湛,畫者十分用心,面目栩栩如生,讓人望之生憐。
“看裝束像幾十年前時興的裙子,是個新鬼啊!”
“是裏面這個女鬼嗎?”魏珣有些好奇。
“不一定,咱們寨子裏的水連着一條陰河,七月份的時候魑魅魍魉都出來了,說不定這美人畫裏頭就藏着一個虎背熊腰膀大腰圓的壯漢鬼……”
“師父你能把它弄出來嗎?”
“當然弄得出來!”老王一臉嚴肅,雙指并攏,默念出一串口訣。
“現!”
“啊!”一聲響亮的男鬼慘叫聲,伴随着落到地上的一團白影,畫卷像失了魂魄一樣,美則美矣,靈氣全無。
男鬼看起來十七八歲,短發,月白色長袍,樣貌和畫中女子有些相像,特別是那雙丹鳳眼,因位置相同的淚痣而多情絕豔。
只不過他表情談不上半點美豔,一副半大少年做錯了壞事被抓住的樣子,心虛還強撐着。
“你們是誰?敢這樣對少爺我!”
“嘿嘿嘿,好一個皮白肉嫩的小少爺!”老王嘿嘿一笑,搓了搓手。
“師父,這個鬼我們要超度嗎?”
男鬼見着魏珣愣了一下,癡癡看着,張口道,“好一個苗家小娘子,纖細妍麗骨肉勻稱,無處不好,長大了一定是個風華絕代的大美人。”
“師父,這個死鬼還是讓他魂飛魄散吧,一定不是什麽好東西。”魏珣冷冷道。
他現年十二,五官過于精致,看起來是有些雌雄莫辨,聲音恰好處于變聲期,清冷微啞,聽不出男女。
“我不是我沒有…我是清白人家的正經少爺,是個好人……”男鬼連連辯解。
“哈哈哈哈哈,小寶說得對,不過他還沒有死,算不得死鬼。”
“我沒死?”男鬼看了看自己的雙手,白淨無暇,很不明白。
“是啊,陽壽未盡,魂魄從身體裏跑出來了。”老王咂咂嘴,看起來有些遺憾。
男鬼聽到這裏,懵懵的,但本能的感覺眼前這個老頭子不是個好東西。
“先塞回畫裏,現出來容易損魂魄,折陽壽。”
老王義正言辭的“&%#$*︴…”念了一通,一掌拍下,男鬼再次慘叫一聲,被打回畫裏。
“他是魂魄,在畫中待久了陰氣重,你小男子漢陽氣足,随身帶着,保管能把那鬼養得肥壯。”
“師父,我用不上這個,還是你養吧。”
“我一個老頭子,半只腳踏進棺材裏了,哪來的陽氣養鬼。”
“那就把他放着。”
“好好好,等你想養了再拿出來。”
魏珣把畫軸塞到閣樓裏,那裏還有很多奇奇怪怪的邪性東西,畫軸丢過去泯然其中,毫不醒目。
魏珣很快把這件事忘了個幹淨,晚上洗澡的時候總感覺有人在看,模模糊糊一道視線,癡得很。
“哎呀,這小娘子好白嫩,就是性子火爆了些,看起來冷清清的,實際上像烈火一樣熱情,苗家姑娘真可愛……”男鬼正悄咪咪感嘆着,魏珣也悄悄感知着位置。
“嗷!”
一聲驚天地泣鬼神的慘叫聲幾乎把魏珣耳膜震破。
畫卷一角被火燎了個洞,原來的一行小字只剩一個“贈”字,之前也沒仔細看,魏珣一時也想不出原先是什麽字了。
慘烈的是裏頭的魂魄,從原來的半透明變成了現在一道白煙,将散未散。
魏珣只不過丢了頭發絲那麽細一點點紅蓮業火,沒想到那鬼一點都不耐燒。
“師父,他要死了嗎?”
“以前不需要陽氣,現在你必須時時刻刻帶着他,不然他很快會失了神智。日後找到他的身體,還魂之後也是一個傻子。”
“……好的,我會的。”
“你那火是個厲害玩意兒,沒事別燒這些小東西,它們經不住。”
“知道了。”
“沒啥事我就睡覺去了,可憐我一個老頭子,整天吃不好睡不好,操心這個操心那個……”
老王穿着拖鞋深一腳淺一腳扭回床上,睡了。
魏珣撿起畫軸捆好,又套了個布袋,才丢到床上,完全沒有任何心理負擔的睡着了。abcdefg123456 第二天魏珣醒過來的時候畫軸在他懷裏,不知道怎麽魏珣竟然感覺這個東西有點魇足。
吸飽了嗎?
作為一個負責的人,魏珣整天把畫軸背在背後,種菜打魚,畫符摸蝦,都帶着,時間久了竟也習慣了,常常忘記背後有這麽個東西,被水暈濕了好幾回,那美人也糊了。
後來魏珣針線活能過眼時,自己給布袋裏加了層魚皮,防水。
雖然醜醜的不過很實用。
男鬼真的憋得難受,又不敢出去,一肚子話悶着,只能時時刻刻盯着魏珣的動向,觀察他在做什麽。
當一個人被束縛在一個小地方,眼裏永遠只看得到一個人,就容易滋生些莫名其妙的感情。
魏珣像拔節的竹子長得越來越好,老王越來越憊懶,正在坐在魏珣為他做的竹搖椅上,懶洋洋的打瞌睡。
七月十五日鬼節,老王打起精神,開始講他的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