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活鬼x道士【十二】
“你別說了,我們之間是沒有可能的。大哥不成器,我們要是都走了…爹娘怎麽辦?”餘聞歌抽噎着說。
“他們不能理解我們的愛情,爹娘四十多歲,再生一個也不是沒有可能。”
“知雅,你走吧,我們不要再見面了,你有大好的前程,而我…遲早會嫁人…我們之間,本來就是錯誤的。”
“其實,我這次回國是因為我在國外檢查出了心髒病,怕爹娘難過,沒有說出來。我可能活不了多久了,聞歌,餘下活着的日子裏,我想每天和你一起度過……”
魏珣想起餘知雅在車裏意氣風發的樣子,面色紅潤,身強體壯,沒有任何地方看得出來有心髒病。
但是餘聞歌顯然相信了,她突然起身打開門,貼在門上的餘知雅差點栽進來。
他利落的蹿進屋子關上門,兩人抱成一團。
“知雅,我不要你死…”餘聞歌緊緊抱着餘知雅,眼淚大滴大滴的落下來。
“五年,我無時無刻不在想你,夢裏都是你的笑,你生氣的樣子,不要再哭了,聞歌,我不想你為我難過,我這麽壞,死掉就什麽事都沒有了。”
“知雅,你不要說了…你會好的…”餘聞歌拿手捂住餘知雅的嘴,很快就抽會來,臉色通紅。
“你做什麽呢!”
瑩白如玉的手心裏一抹濕痕。
餘知雅笑得像吃到了糖的大狐貍,俯身親下去,吻得餘聞歌目眩神迷,滾到床榻上去。
魏珣此刻已經平靜下來了,內心毫無波動。
“聞歌,其實我是騙你的,我沒有什麽心髒病,身體再好不過了,給你當馬騎都沒問題。”
餘知雅一只手撐在床上,俯視着餘聞歌,眼睛裏滿是笑意。
“你這個大騙子!”餘聞歌一巴掌甩在餘知雅臉上,又羞又怒,煞是可愛。
“我只是想抱抱你嘛…聞歌,我想你了。”
“快起來!讓人看見像什麽話!”
“不會有人過來的,他們都在參加訂婚宴呢。”餘知雅又抓住餘聞歌的手響亮的親了幾口。
“我臉皮厚,你手打着疼,要是想打我,你告訴我一聲,我自己動手……”餘知雅作勢就要自己扇自己,餘聞歌連忙抓住他的手。
現在的年輕人……
魏珣默默感慨。
“你們這兩個傷風敗俗的東西!”
門一腳被踹開,薄薄的門板飛出去,差點砸到房梁。
魏珣悄悄舒了一口氣,再高一點就砸中自己了。
餘先生帶着幾個下人沖進來,拎起餘知雅就動手開打,餘知雅也不還手,只是躲着。他身手敏捷,餘先生打了好幾下都沒打到,氣得眼睛通紅。
“把這個腌臜東西給我抓起來,上家法。”
“爹!”餘聞歌被下人拉到一邊,跪下來向餘先生磕頭。
“白養你這麽大,禮義廉恥都沒有!把小姐送到夫人那裏去!不想清楚不許出來!知雅沒出席訂婚宴,餘家的臉面都被你們丢盡了!”餘先生幾近咆哮,震得魏珣耳膜發疼。
和上次紅衣人身邊情深款款的樣子完全不同,真是善變。
等屋子裏的人走光,床也被搬出去燒了,房門被重重帶上,魏珣又開始在餘府潛行。
餘家那位夫人在城中的傳言不多,據說是在吃齋念佛,魏珣決定去看一看。
說是齋堂,實際上布置得挺好,只是顏色上素淨一些。
餘聞歌今天掙紮的時候弄出些皮肉傷,一位面容與她相似的夫人正在給她上藥。
“娘,你打我吧,都是我的錯,是我縱容着知雅,我對不起你。”
“傻姑娘,感情的事,誰說得準呢。姐姐要是在世,看見你這樣,心中指不定多難受。”
“娘,您待我真好……”
“乖孩子,別哭了。娘不疼你疼誰啊,怪不得你,都是知雅的錯。”
餘夫人的姐姐又是誰?餘家所有人都沒發現餘弦不見了嗎?
魏珣又悄悄跑到玲珑閣附近。這一次沒有貿然進去,四處搜尋啞婆婆,最後在一處側院看見一個老婦人,行動間悄無聲息,一臉褶子,眼神麻木,不像個活人。
她在洗衣服,動作輕柔,看衣服的眼神卻很憤恨怨毒,很有故事的樣子。
懷裏的畫卷瘋狂震動,魏珣已經沒有結界符了,不遠處有腳步聲傳來,他握着畫卷迅速跑路。
“你是在提醒我妖怪來了?”
“不是,那個啞婆婆是我祖母。”
“……”魏珣一臉懵逼。
“你們家…”
魏珣想了半天,還是沒想出什麽合适的形容詞。
“你什麽時候再去一次餘家?”
“不知道。”
“我有話想問祖母。”
“我知道了。”
聽魏珣平平淡淡的答應下來,餘弦有種落淚的沖動。他本來就不是什麽有擔當的男子漢大丈夫,記憶中的過去,只是個無憂無慮的纨绔少爺。
對餘家所有人來說,餘弦在與不在,根本不重要。
只有魏珣,是這個世界對餘弦最後一點垂憐。
餘知雅被打得卧病在床,餘先生快刀斬亂麻把餘聞歌許給了自家軍隊裏的部下,那人三十出頭,妻子早逝,沉穩踏實。
面對送上門來的機會,魏珣又像上次一樣混進餘家。婚禮現場,熱鬧得很,這次裏面看守的人更多了,也許是為了防止餘聞歌和餘知雅再弄出什麽幺蛾子。
魏珣直接去了玲珑閣的偏院,啞婆婆卻不在那裏。
難得進來一次,冒着被發現的危險魏珣進了閣樓,每個地方都搜了一遍,什麽都沒找到。
“去找餘夫人。”餘弦的稱呼客套而生疏,他記憶中那個闖了禍先去找娘哭一哭,撒嬌賣癡的少年化成蒼白的剪影,一去不複返。
魏珣上回來過一次,一回生二回熟,毫不費勁摸進了餘夫人的院子。防止她鬧事,餘先生讓人守在她房間外……魏珣随意弄了兩個小法訣引開守衛,光明正大溜進了餘夫人房間裏。
不等她張口驚呼,魏珣就貼了張符紙。
“攝魂。”
房間內布置了簡易隔音陣,魏珣找了個地方坐,讓餘弦自己問。
“我娘是誰?”
餘夫人一臉迷茫,餘弦又換了問法。
“餘弦的生母是誰?”
“不知道。”
“餘聞歌的生母是誰?”
“我姐姐。”
“餘知雅的生母?”
“我。”
“餘弦是哪裏來的?你的姐姐又是怎麽回事?”
“姐姐生了一雙女兒,大姑娘沒睜眼就咽氣了,小姑娘聞歌也體弱多病。”
“餘延禮那個狼心狗肺的東西把餘弦抱到姐姐房裏,說是作龍鳳胎養,姐姐氣得厲害,月子裏就去了。這件事餘延禮瞞得死死的,姐姐的陪嫁也被收買,我們只當姐姐生了龍鳳胎,身子耗損過度……”
“同性雙生不祥,龍鳳胎兆頭卻好。我和姐姐一起出生,對外卻說我家只生了一個女兒。母親低調地為我定了親,他卻是個極好的人……”
說到這裏餘夫人笑了笑,眼尾的細紋都彎成溫柔的樣子。繼續說時語氣陡轉,有些憤恨∶
“沒想到姐姐去世留下一雙龍鳳胎孤苦伶仃,為了照顧姐姐的孩子,家人與餘延禮說好,暗中送我進餘府,讓我繼續做餘夫人!”
餘夫人說到這裏,又重新轉回餘弦身上。
“餘弦無一處長得像姐姐,與餘延禮也不太像。也許是雙生子的血脈感應太強,我一見着聞歌就覺得喜歡,而我看餘弦卻毫無親近感,我開始懷疑姐姐的死因。”
“我花了三年查出當年的真相,餘延禮這個狼心狗肺的東西,姐姐就是被他害死的!”
“那一段時間餘家到底發生了什麽?餘弦是從哪裏抱來的?”
“我也不清楚,短短幾個月內,老太爺和我姐姐相繼病逝,死的還有一個老太爺的姨太太…被牽連的下人不知凡幾,無一不被滅口。我也曾拐彎抹角向老夫人問過,什麽都打聽不出來。”
“我進門時除了老夫人餘家只有餘延禮和那一雙龍鳳胎,當時日夜忙着照顧孩子,早就錯過了追查府中事情的時機。”
“死的姨太太叫什麽名字?”
“好像…好像是叫相思。”
餘弦有很多話想問,一時卻想不起來要問什麽,腦子一熱,随便問了一句。
“三個孩子都長得不像餘延禮,是親生的嗎?”
“只有聞歌是。”
魏珣聽得彎彎繞繞,已經有點瞌睡了,餘弦卻精神很好,一句接一句地問,畫卷不時震動,看得出餘弦很激動。
“餘知雅的親爹是誰!”
“他死了!”
餘夫人說到這裏,一聲尖叫,睜開眼睛,攝魂咒失效了。
“聞歌丫頭要自殺,快去救她……”
餘夫人看不清眼前的人是誰,說完就暈倒在地上。
“她沒事吧?”餘弦有些擔憂的看着餘府
“無妨,消耗過大,休息幾天就好。”
“她為什麽可以掙脫攝魂咒?”餘夫人突然尖叫,餘弦也被吓了一跳。
“能隐忍這麽多年,心智非凡,中了攝魂咒後掙脫或者保持些許神智很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