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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活鬼x道士【十三】

“要救嗎?”魏珣一邊收陣法一邊問,今天還是沒有問到有用的信息,關于餘弦的身世,仍然不太清楚。

“去看一看,知雅和聞歌不是親兄妹,成全他們也不錯。”

餘弦發現自個兒老爹頭上綠綠的,倒沒什麽特別的感覺。是餘延禮對不起餘夫人在先,小餘夫人綠了他也是一報還一報。

要是聞歌和知雅知道他們不是親姐弟了一定很開心。

自從看見餘延禮對着那個妖怪,心肝寶貝兒的叫,被那種難言的惡心感沖擊,餘弦就再也不把他當父親看了。

花轎已經出門,魏珣跟着花轎上街,還沒想出怎麽把餘聞歌弄出來的方法。前面突然有輛汽車風馳電掣地沖上街,沿路的人紛紛避開,這個時代的汽車不如幾十年後能撞死人,被它撞倒的人滾一圈就爬起來躲到路邊去了,汽車橫沖直撞停在花轎前,之前擡轎的人丢下轎子就跑了,人群蜂擁,新郎開槍擊中一個轎夫後,滿地亂竄的人更多了。

“聞歌!”餘知雅瘸着腿從車裏出來,撈出花轎裏穿着嫁衣的餘聞歌。

“二少爺!怎麽是你!”新郎收了槍,表情複雜。

餘聞歌吐出一大口黑血,臉色慘白,餘知雅慌忙把她抱上車,眸子裏漆黑一片,陰翳地盯着新郎,“最近的醫院在哪裏?給我指路!”

“等一下!這毒發作得很快,我能給這位姑娘緩一緩。”魏珣突然出現在車旁,修長的手指撚着一根銀針,看起來仙風道骨,十分靠譜。

餘聞歌又吐了幾大口黑血,氣息漸弱,餘知雅手足無措,看向魏珣。

手起針落,九針下去,餘聞歌閉着眼睛,呼吸平緩,臉色慘白得可怕,只有胸口微弱的起伏還能看出她是個活人。

“神醫!求求你救救聞歌!”

“這裏不方便解毒,去我的住處。”

餘聞歌躺在後排,新郎小心翼翼抱着她,魏珣坐在另一側,餘知雅按照他指的路開車,不時看一眼餘聞歌。

“神醫,她中的是什麽毒?”

“幾種毒混合在一起,具體還要等我回去驗一下。”

“今日是我與聞歌的大喜日子,為什麽她會中毒?什麽人敢在槐城對餘家人下手…”新郎臉色很不好看。

“你與她命中無緣,不宜結為夫妻。”

“神醫醫術高明,還會相面?”新郎看着魏珣,口氣很不好。

“于姑娘天生體弱,多年郁結于心,又中了劇毒,即使僥幸能痊愈也比常人差上許多,不适合孕育子嗣。你在軍中位置不錯,必然需要出色的子孫繼承,看你紅鸾星動已久,也有意中人,何必娶于姑娘。若讓你的意中人做妾,家宅不寧,何來良緣?”

“神醫能治好家姐嗎…她性情最是溫柔賢淑不過,沒有良緣也好,以後我養着她…”餘知雅聽了一耳朵,雖然魏珣說的沒什麽問題,但他不願意聽別人說餘聞歌一絲一毫不好。

“毒可以解,心病難醫。”反正餘知雅不是餘聞歌的親弟弟,心病應該也可以醫好。

“到了。”

餘知雅抱着餘聞歌,新郎也跟着下來,關好車門。

“你不用再跟來了,我不會把姐姐嫁給你的,這件事情我會解決好…你不要再出現在她面前了。”

“你能解決好?整個槐城的人都知道是你餘知雅劫走了我還沒拜堂的妻子!”

餘知雅回頭看了一下新郎,眼神銳利,似譏似嘲,抱着聞歌進了魏珣的院子。

魏珣見那位新郎沒有進門的意思就讓人關上了院門。

“道長!”麗娘見魏珣回來連忙迎上來。

“祖母!”看見麗娘身後的老婦人,餘知雅差點抱着餘聞歌一起摔在地上。

“道長,這一位老夫人聽說你本領高強,特地找過來,等了一天了。”麗娘沒認出來鼻青臉腫的餘知雅是誰,熱情介紹道。

啞婆婆看了餘知雅一眼,毫無情緒,打量魏珣許久,看起來有些失望。

“所求何事?”

啞婆婆指着自己的嘴搖了搖頭。

“神醫,先救救我姐姐吧!”

餘知雅也顧不上這個老婦人像自己死了幾年的祖母,抱着氣息微弱的餘聞歌焦急道。

魏珣再度以銀針逼出餘聞歌體內的毒血,檢驗後配出藥方,讓下人去抓藥,餘聞歌臉色好了一些,餘知雅則把注意力移到啞婆婆身上。

“祖母,你…你怎麽在這裏?”

啞婆婆盯着餘知雅,眼神黑沉沉的,讓人毛骨悚然。

“孽障。”

她唇動了動,明明什麽聲音也沒發出來,餘知雅卻打了個寒戰,讀懂了那兩個字。

魏珣取出白紙,示意啞婆婆寫字,麗娘和餘知雅也圍過來看,她也不避諱,樹皮一樣幹裂的手抓着毛筆,沾墨,歪歪扭扭寫下兩個大字。

“捉鬼。”

只是寫兩個字,她像遭受了什麽非人的折磨一樣,一張老臉青白交加,豆大的汗滴落下來,幹枯的手指掐向自己的喉嚨,很快就兩眼翻白。

“馭魂術?”

魏珣從虛空中一抓,一團漆黑的煙霧被他抓出來,變成一張鬼臉,沖向魏珣眉心。紅蓮業火點燃瞬間黑煙,怨毒凄厲的叫聲和燃燒發出的滋啦聲讓人心中發毛。

“我等着你來。”

黑煙被焚燒殆盡,幽冷的聲音在每個人耳邊響起。

“馭魂術已經失效,你現在可以說了。”魏珣收了紅蓮業火,淡淡道。

啞婆婆喘息幾句,幹啞的喉嚨裏嗫嚅出幾個字來,像個年久失修的老風箱,一連喝了好幾口水,才能正常說話,腔調也很是怪異。

“相思那個賤人!死了多少年了還出來作怪,和延禮那個畜牲……”

啞婆婆一開口就咒罵了一遍相思和餘延禮,無所不用其極。

“祖母,您不是七年前就死了嗎?”

“嗬嗬…”啞婆婆詭異地笑了笑,嫌惡的看着餘知雅,毫無顧忌地抖落自家的醜聞。

“你和你祖父…和餘延禮,都是一脈相承的腌臜東西。”

“餘承勳七十幾了還流連花街柳巷,我想他沒幾年好活了也就縱着。沒想到他被相思迷了心竅,死活要迎她做平妻,我與他争得天翻地覆,最後還是我贏了,相思進門時,只是個卑賤的小妾。”

“不久後她有了身孕,肚子一天天大了,餘承勳算着日子不對,翻遍了整個府都沒找着奸夫,也不想想他一個半死不活的老東西娶了年輕姨太太,哪來的本事降得住窯子裏的妓姐兒。”

“我讓餘延禮拿藥流了那個野種,看着餘承勳在玲珑閣裏折騰她,什麽都問不出來,餘承勳惱羞成怒,下手毫不留情,直到一塊玉從相思衣服裏落出來。”

“餘承勳撿起那玉嘔了幾口血,指着相思,讓人把她燒死。”

“那個賤人,死前還在說胡話,說她該是大戶人家的小姐,不能殺她,她爹會找到她,給她報仇……”

“餘承勳沒幾日就死了,虎狼之藥掏空了身體。我當時覺得不祥,做了好幾場法事,媳婦生了聞歌後也跟着去了,我以為是相思來索命,重金請高僧封了玲珑閣,此後無災無難過了十多年。”

“再進門的媳婦有些小心思,把弦哥兒養歪了。弦哥兒越長大越像餘承勳,我一見他就厭惡地很,便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後來她有了你,把你教的很好,我再也沒管過弦哥兒。”

啞婆婆看着餘知雅,眼神裏沒有半分慈愛,只有濃濃的厭惡,說到餘弦的時候,反而有些懷念和愧疚。

“弦哥兒從花街找來一副美人圖,送給餘延禮當賀禮。”

“我見餘延禮神色有異,就讓人跟着他……”

她說到這裏的時候,畫卷又震動起來,魏珣輸了些靈力安撫,怕是餘弦要想起關鍵部分了。

“餘延禮去了玲珑閣,又哭又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我養了那麽多年的兒子,偷人偷到親爹頭上!”啞婆婆突然神經質地大笑起來,餘知雅臉色十分難堪,看屋內幾人的眼神都十分複雜,他內心又暗暗松了口氣,還好聞歌暈倒了,聽不見這些。

“我也跟在他後面。”屋內多了一個人,幾人都看見魏珣身邊浮出來的身影,有些虛,只是少年模樣,一身月白色長袍,看起來沉穩俊秀,餘知雅愣得失聲。

“弦哥兒?”啞婆婆也愣愣地,看着餘弦。

“是我。”

餘弦與魏珣對視後移開視線,大恩不言謝,此事了結後,自會報答。

“我跟在餘延禮後面,見他去了三樓,也跟着上去。被他發現後撞到了頭,血沾到畫上,清醒後就被困在畫裏,陰差陽錯流落到大仙身邊。”

啞婆婆繼續道∶

“下人沒敢上三樓,他看見餘延禮抱着弦哥兒離開後,回來給我複命。”

“那畫就是你們家下人賣到歡喜樓來的。我見餘大少爺高價買了那畫,下人又偷偷把畫賣過來,我以為大戶人家裏有什麽龌蹉,就壓了壓價,把畫留在歡喜樓,沒想到後來被姬田偷走……”旁聽許久的麗娘這時候突然插上話。

“我去找餘延禮的時候發現他和弦哥兒膩膩歪歪,斥責幾句,就被制住…相思占了弦哥兒的身體,對我下了咒,讓我事事都伺候她。”

“餘延禮那個畜牲,不但不管我的死活,還對外說我已經病逝…給我送葬!”

“相思占了弦哥兒的身體後,很快就醜得像個死人,她不知道從哪裏弄來方子,拿小姑娘的血炖紫河車,這幾年,死在玲珑閣的小姑娘總有十幾個,她最寶貝新買的小月,小月失蹤後,她拿我出氣,以前也沒少折磨過……”

啞婆婆扯開自己的衣袖,蒼老的胳膊上各種各樣的燙痕,烙印,劃傷…慘不忍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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