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問仙【十六】
顧非晗接了剿滅魔物的任務,來征詢魏珣的意見。
小孩子長大了應該慢慢放手。
魏珣給了顧非晗一些防身的物件,還有三道合體期的劍氣,激發一道自己能感應到位置,還有各類符篆,靈石,儲物戒指裝得滿滿的,大概抄了哪個元嬰期的老窩都比不上顧非晗的私藏。
應該能保住顧非晗的小命了吧。
很巧,這次顧昭與司玲珑都接了任務,三人雖然不是同一個批次,最後卻在魔窟外重逢。
從其他世界湧來的魔物早已占據了褚邊被遺棄的地方,弄得烏煙瘴氣,鳥獸絕跡。
三人聚首,氣氛僵硬。
司玲珑不喜歡顧非晗,也不喜歡現在的顧昭。
小師叔對顧非晗是不一樣的。
也許是師徒,也許是別的。
司玲珑曾見過魏珣耐心細致的攬着顧非晗教他彈琴,也曾見過魏珣替顧非晗拂去眉間雪花,更見過兩人撐着一柄傘。
在飛花澗的十年,也沒什麽長進,只是愈發憎恨自己。
面目全非,雜念叢生。
至于對顧昭,以前覺得他只是個沒長大的小孩子,有點可憐,後來就覺得他此番境地也有些咎由自取的意思。現在的顧昭,除了虛假,還有種讓人很不喜歡的氣息。即使他對司玲珑一如既往敬慕,司玲珑也只是稍微颔首。冷漠又矜貴。
顧昭看似順服,實際上內心卻在想怎麽趁即将到來的良機,一親芳澤。沒有深刻了解到修仙界和凡人國度不同的他,覺得只要和司玲珑親近一番後,司玲珑就會委身下嫁,到時候日久生情,不就能抱得美人歸了?
至于顧非晗,不過金丹中期,即使有天機峰主賜的寶貝,在那處小世界裏,還不是任自己宰割的羔羊?
“今日魔界有一處小世界降臨,裏面有諸多機緣…到時候你能提升到元嬰期,我教你一些秘法,就算在天機峰,我也能偶爾吱聲。”
“顧昭怎麽了?”
“他已經有入魔的趨勢,大概是吞噬了太多魔物本源,很快就能感應到我的存在,你要是吞噬了他,修為就能更進一步,而且血脈同宗,本源也會提升。”
顧非晗沒有再理會魔物,只想着怎麽除掉這個不穩定因素。
小世界降臨的時候整個修仙界暗下來,魏珣掐指一算,顧非晗有一劫,性命無憂,前路卻分岔成兩條,一條仍然平穩光明,另一條血海滔天。
顧非晗心性極好,魏珣也只是擔心了一瞬,若是他選擇了另一條,師徒在同一條船上,怎麽都不可能棄他不顧。
觀天機者,不可變之。
好些弟子都進去了小世界,那是一處上古仙境遺跡,靈氣充裕,奇花異草無數,也有僅存記載的靈獸,十分危險,顧非晗在天機峰學的東西很多,足以應付這處秘境裏各種突發的狀況。
偶爾能看見焦灼的痕跡,顧非晗多看兩眼,就有種直覺,那地方有人被毀屍滅跡了。
他遇見的人很少,不祥的預感越來越強。
許是魔物在天機峰憋狠了,一路叽叽喳喳,喋喋不休,顧非晗管不了他,只能任由它胡吹一番。
“不知道你那弟弟學的是哪族的魔功,你不肯和我學,遇上他是要吃虧的。”
“你是什麽族的?”
“我這麽厲害當然是皇族的。”魔物本來打算從小開始培養自己的威信,讓顧非晗對自己五體投地…然而到現在也沒成功,總是被無視,難得見顧非晗問它一句,連忙把老底露出來,給自己鍍鍍金。
“那你還混成這樣?”
與宗門那一群人不同,顧非晗對魔物并沒有什麽感覺。
與他而言,世間所有生靈,只有師尊是不一樣的,任何對師尊不利的因素都不應該存在。
至于那些以人為食的魔物,與自己有什麽幹系?人以動物為食,若有什麽厲害生靈以人為食,也沒什麽不正常的。
當然這些念頭顧非晗絲毫不敢表露出來,離經叛道,給師尊臉上抹黑。
突然想到要是真把魏珣那張臉塗黑,一定很有意思。
“我當年也是很厲害的……”
“我們也不想來這裏啊,原來的魔界大陸因為幾位大能亂戰被打碎了,此界還有一線生路,就先放些低等魔物出去探路,不管如何先圈個地盤出來。”
“為何不直接與此方世界交流?”顧非晗原來以為魔物都是些喪失理智的獸類,沒想到也有高等級不輸于人類的智慧。
“我們魔物屹立諸界巅峰,就算是殘部,也不會輕易低頭的,再說,非我族類,其心必異,你相信人魔兩族能和平共處嗎?”
“人與妖和平共處數萬年矣。”
“能被你們吃的妖族都被吃了吧,能飛的能跑的都成了坐騎,那些稍微強些的躲在深山老林裏,再強一些的要麽飛升,要麽被打死,有什麽意思。”
現狀的确如此,顧非晗也沒什麽好反駁的。
說是和平共處,也只是面上好看。
“再說了,你在流亡的路上要是遇見一個合适的地方,看見一群土包子,看起來很好捏,包子窩各方面都不錯,怎麽能控制住自己不出手嘛。”
魔物雖然講得合情合理,顧非晗依然升不起同情心。
“小世界能養的魔物不多,我們高層也不能直接把低級魔物全殺光,只能把它們消耗了……再說如今此界魔物身上的煉器材料不也很吃香,互相幫助嘛。”
“遲早被驅逐。”
“那又如何,低級魔物被消耗了,也成長起來了一批中堅力量,各種資源也搜集了一些。”
顧非晗想到如今好幾個宗門在搜集各種材料煉制靈器來誅殺魔物,包括那個被動了手腳的青鈴所在的月華宮,怕不是已經被魔物占據,混水摸魚在搞事情。
“如你這樣的皇族,有幾個?”
“加上我算半個吧。”
“那些事都是你幹的?”
“舍我其誰?”
“不許牽扯太清宗。”
“我倒是不敢牽扯到太清宗來,但是你那個弟弟能混成現在這樣,怕是發展了不少下線。當然,你要是把他吞噬了,那些下線就會聽命于你。”
“呵。”顧非晗沒有要吞噬顧昭的打算,想想就隔應。
顧非晗也不算太擔憂,顧昭再厲害也不過是金丹期,能攪出什麽風浪來。
顧昭的确在秘境裏攪出風浪來了,他某次歷練過程中險些被一個魔物吞噬,反過來把那魔物吞噬後,摸索出一門吸取血肉精華補足自身精氣的法門,那些被他殺掉的魔物都被他吞噬掉了,也有其他門派的弟子,或者散修,只要見過他出手的人,都淪為了他晉升的資糧。這次秘境裏他吞噬了不少本源深厚的妖獸,直接突破元嬰期,又因小世界法則不全,連天劫都沒有降下來。
司玲珑終究有了長進,雖然挂了彩,神色更見堅毅,在這種情況下,她沒空想什麽兒女情長,只覺得十分危險,需要探知,如果能和宗門弟子彙合就好了。
又遇上一頭接近元嬰期的蟒類妖獸,司玲珑使出血脈傳承中的鳳凰火,把那妖獸殺死後,自己也受了不輕的傷。
“玲珑師姐!”顧昭一身淺青色長袍,君子如玉,眉頭微蹙,似乎十分焦急,還隐約有些關心。
“顧昭師弟。”司玲珑即使再不待見顧昭,這時候看見他也難免親切,不知說什麽好,便開口道,“你可曾見過非晗師弟?”
顧昭臉色微沉,似乎十分擔心,笑容也消去了,真摯道。
“我也沒有遇見過非晗,不知他是否遇到了危險,玲珑師姐與我同行如何?也可相互扶持。”
“…嗯。”
“玲珑師姐受傷了,先行療傷罷,我在這裏守着。”
“多謝。”
“這是春風化雨丹,僥幸得了一粒,希望能幫上些忙。”
“我有更好的。”司玲珑一如既往的耿直。
“是我獻醜了。”顧昭神色似乎有些黯淡,換個姑娘怕是要為他黯然神傷的樣子的心痛死。
然而司玲珑終究不是什麽平常人,先行布置了一個法陣,顧昭被關在法陣外頭。她自顧自打座。
顧昭的微笑都快維持不下去了。恨不得把那張傾城無雙的臉咬出一個印子,嘗嘗她的鮮血,到底是什麽味道,撐得起這樣視若無睹的傲氣。
他變态了,也變強了。
司玲珑總覺得有些不對,顧昭氣息隐沒,此刻竟看不出他的修為。
所幸那套防禦法陣是小師叔送的,即使是元嬰期全力一擊也打不破陣法的保護罩,而且只用填入靈石就可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