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金鯉真抵達上京機場的時候, 金立稷他們已經到了, 金貞荷金貞雪站在抱臂站在一旁, 唐懿戴着墨鏡站在一旁,泾渭分明, 旁邊就是衣着低調的金坤以及穿得花裏胡哨的金立稷,大概是想着人多眼雜反而不好, 這次金坤的身邊沒有那可怕的保镖團了——金鯉真的腦海裏剛剛閃過這個念頭, 就發現了機場裏到處散落着僞裝路人的肌肉大漢們。
果然,獨苗苗不管到了哪兒都是需要嚴防死守的。
金鯉真可沒想到表姐唐懿也會來,金立續也沒說啊, 她的邁凱倫哪兒坐得了這麽多人?
金鯉真經過昨晚的直播大出了風頭, 出門穿的是外套和衛衣,用帽子加墨鏡把自己遮得嚴嚴實實,靠近他們一行人的時候還被當做不明人物給金坤的保镖攔了下來,直到她拉下墨鏡露出臉才被放行。
“喲, 小侄女, 昨天的表現不錯啊,我也看了直播, 真想到處和人說這是我侄女!”金立稷一把勾住金鯉真的脖子:“現在投票進行得怎麽樣了?”
“不知道, 下周才公開成績。”金鯉真說。
“你找人給點這個——”金立稷搓了搓手指:“不就可以提前知道了嗎?”
“我才不着急呢,該着急的是曲雪融!”金鯉真不屑地說:“她在娛樂圈沒幾天好呆了!”
“Excuse me——”唐懿從咖啡色的墨鏡背後不耐煩地看着金鯉真和金立稷:“我們還要在這裏站多久?”
“随時都可以走啊——”金鯉真說:“但是我的車只能坐4個人, 要擠一擠。”
“我才不要和她擠在一起!”金貞雪和唐懿一同叫了起來。
金貞雪很生氣:“你沒有車就早說啊!讓我在這裏等了這麽久還告訴我沒有座位,讓我和別人擠一擠?”
唐懿也很生氣:“拜托!你讓一個精心打扮了的淑女和其他人一起擠在一輛超載的車裏?!這太low了!”
“那正好,你們兩個坐金坤的車過去, 防彈的SUV又大又寬敞,特別符合你們的要求。”金鯉真看也不看她們,對金坤和金立稷說:“我的車就停在外面,走吧?”
唐懿一臉不可置信,似乎不相信金鯉真居然敢這麽對她說話,見金鯉真不理她後,唐懿瞪了金鯉真一眼,黑着臉轉身自己走了。
“你們呢?”金鯉真看向站在原地的金貞荷和金貞雪。
“唐懿走了我還走什麽?”金貞雪翻了個白眼。
金貞荷一向跟着金貞雪的意思走。
于是除開唐懿,四人都坐上了金鯉真的車。
金立稷坐在副駕駛上,綁上安全帶後就開始說話,話題自然又是昨天的直播:
“侄女啊,你老實告訴小叔,你究竟有沒有受過專業訓練?”金立稷說:“昨天晚上……”
“我們是出來泡溫泉的,不是來聽她講成名路的,你能不能別老提昨晚的事了!有什麽了不起的,不就是能嚎個高音嗎?!”金貞雪沒好氣地打斷了金立稷的話,臉上是掩也掩不住的嫉妒。
金貞雪不開心,金鯉真就開心了,她挑釁地從後視鏡裏看着金貞雪:“別羨慕嫉妒恨了,有本事你也去報名參加選秀啊,我看你就挺适合《育成作逼》的,鐵定C位出道。”
金貞雪對普通話還不太熟悉,等她從字面意思上猜出“作逼”的意思後,惱怒地就要從後面朝金鯉真抓來。
“貞雪姐,車上別鬧。”坐在一旁的金坤抓住了她的手。
金鯉真從後視鏡裏朝她吐了吐舌頭,氣得金貞雪臉色發紅。
從機場到金家在上京郊外的溫泉別墅有四十分鐘的路程,其中三十五分鐘都是在金貞雪和金鯉真的鬥嘴中度過,另外的五分鐘,則是金坤在好脾氣地安慰一直嚷着“我好餓”的金貞荷。
下車的時候,金鯉真故意當着金貞雪的面“關心”金貞荷:“時間過得真快啊,再過幾個月我就要叫你舅媽了,你和我舅舅什麽時候去拍婚紗照啊?”
金鯉真以為金貞雪會氣得要死,然而,出乎她的意料,金貞雪臉上飛快地閃過一抹不自然,下意識地避開了金鯉真的目光。
有鬼!
金鯉真甚至還發現,就連一直粗神經,腦子裏只有吃的怪力女金貞荷也神色古怪地将目光投向了地面。
有大大的鬼!
進入別墅後,大家都各自回房間收拾東西了,金鯉真把東西扔進她分到的卧室,就踱步到了金坤的房間。
她敲了敲門,得到允許後走了進去——順便把門也關上了。
“堂哥,好久不見,你又長高了!”金鯉真蹦蹦跳跳地朝正背對着她折衣服的金坤跑過去,比着兩人的個子劃了劃。
金坤将衣服放進衣櫃,轉過身抓住了金鯉真的手。
“鯉真妹妹,我是男孩子,當然應該比你高了。”金坤笑着說。
金鯉真反手抓住他的手,湊近他的臉,眼睛亮晶晶地問道:“金貞荷是不是有情況?”
金坤看着少女近在咫尺依然沒有瑕疵的臉,一臉溫和平靜的神情:“什麽方面的情況?”
“你和我打馬虎眼。”金鯉真撅起嘴,不開心地轉身撲到了他的床上:“我不開心了。”
“鯉真妹妹。”金坤說。
金鯉真背對着他不肯說話。
金坤繞過半個床,來到另一邊,擡着她的肩膀把她鹹魚翻身了。
“鯉真妹妹——”他從上方垂直看着黑發少女又黑又亮的大眼睛:“你為什麽不想貞荷姐和你舅舅結婚?”
“我沒有不想啊。”金鯉真的眼神在天花板上漂移着。
金坤在床邊蹲了下來:“那換了貞雪姐呢?”
“我無所謂啊,和我又有什麽關系。”金鯉真故作輕松地說。
“你就沒有想過嫁給江璟深嗎?”他說。
金鯉真驚得從床上一個鯉魚打挺地坐了起來,她回轉身來,吃驚地瞪着金坤,斬釘截鐵地說:“沒想過!”
金坤直視着她的眼睛,沒有從中看到一絲猶豫,片刻後笑了起來,依然是那個溫和無害的少年:“我以為你不喜歡貞荷貞雪是因為怕自己的舅舅被搶走呢。”
“廢話!我讨厭死她們了!我寧願找頭豬來當我舅媽都不要叫她們舅媽!再說——”金鯉真說:“她們還是我的堂姐!”
“蓮界沒那麽多規矩。”金坤笑了起來。
金鯉真撒嬌道:“堂哥,你快點告訴我金貞荷到底怎麽了!”
金坤揚了揚嘴角:“貞荷姐有喜歡的人了——不是你舅舅。”
“是誰?!”金鯉真激動不已。
金坤低聲說出一個名字。
一個金鯉真怎麽也想不到的名字。
“焦豫。”金坤說。
金家大宅的男仆長——焦豫。
金鯉真得知這個驚天的爆炸新聞後,立即就想打電話給江璟深通風報信,奈何一直沒有找到獨處機會,直到夜裏大家集合在溫泉花園裏泡溫泉了,金鯉真才在更衣室裏偷偷摸摸地拿出手機給江璟深撥出電話。
手機裏響了很多聲,然而卻一直沒有人接。
江璟深幹嘛去了?這還是她第一次打電話給他卻沒人接。
金鯉真懷着狐疑的心情,穿着墨綠色的溫泉泳衣走出了日式的換衣間。
溫泉裏已經有不少人了,金坤和金立稷泡在一邊,不知談論着什麽,金立稷高興得手舞足蹈;雙胞胎姐妹泡在一邊說着悄悄話,另一邊,唐懿一如既往地走“老娘不CARE你們”路線,露着唯我獨尊的表情一人霸占着一邊。
金鯉真走到金坤那面,在池邊坐了下來。
“鯉真妹妹,你不下水嗎?”金坤擡起頭對她笑道。
“過會。”金鯉真想着江璟深為什麽不接她電話,是不是去參加沒有她這麽漂亮的小姑娘的酒會了,有些心不在焉。
金坤拿手捧水,澆在她的膝蓋上:“快下來吧,外面冷。”
十二月的寒夜,暴露在空氣裏的皮膚的确有些寒意,金鯉真正從池邊滑下,唐懿意味深長地笑了一聲:“坤堂哥,以前我怎麽沒發現你這麽sweet呢?”
“懿妹妹,你也要注意別着涼了。”金坤就像是沒有聽出她的言外之意一樣,溫和地笑道。
唐懿一拳打在棉花上,自讨沒趣,又把矛頭對準了金鯉真:“聽說你不顧家裏的阻攔去娛樂圈發展了?”
金鯉真平直無波地“嗯”了一聲,頭上的撕逼天線滴滴地轉了起來。
“我沒家裏大人那麽保守,但我不明白你為什麽要多此一舉去參加選秀出道?難道三叔經營這麽多年連送你出道的人脈都沒有嗎?”唐懿說:“還要和那麽多人一起競争,我光聽着就感覺要累死了。”
金鯉真說:“你流鼻涕的時候就用舌頭舔舔不就好了,用什麽紙呢?多此一舉。”
“我流——這是兩碼子事!”唐懿怒聲說。
“你以後拉屎也不要用紙,拿樹枝摳摳不就好了。”金鯉真翻了個白眼:“否則你就要死了。”
“金鯉真!你胡攪蠻纏!”
“怎麽?”金鯉真冷笑:“你不拉屎的?肚子裏裝了個化糞池?”
金貞荷金貞雪兩姐妹在目瞪口呆後,金貞雪率先捧場大笑起來。
“金鯉真,我好心為你說話,你不領情就算了,竟然還這樣羞辱我!”唐懿怒不可遏,連胸前的水波都激烈起來。
“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說——”金貞雪趁勢參戰:“金鯉真怎麽羞辱你了?我聽見的明明是她在順着你的話說,嫌事多嫌累的一開始不是你嗎?你可別想又到爺爺面前搬弄是非。”
“好了好了!一家人出來是聯絡感情的,你們吵了一路了,都消停一會行不行啊!”作為一行人裏年紀最大的人,金立稷站了出來充當和事老。
看在金立稷的面子上,金家的第N次撕逼大戰暫時休戰了,金貞雪和唐懿依然互看不順眼,空氣中火星四濺,金貞雪和金鯉真倒是因為唐懿的存在自然而然地締結了暫時性的同盟。
一群人面和心不和地泡到了十點,中途金鯉真還吃了個外賣,在她覺得自己再泡下去就要成為水煮魚的時候,她先一步離開了湯池。
在更衣室裏換好衣服後,金鯉真沒有立即出去,而是先給江璟深打了個電話,然而這次依然沒有人接聽。
他到底在幹什麽呢?
金鯉真滿腔狐疑地走出更衣室,在門廊下就遇見了穿着睡袍的金坤。
“堂哥,你也起來了?”金鯉真打着招呼。
金坤看見她後,走了過來:“鯉真妹妹,你沒事吧?”
“我能有什麽事?”金鯉真很奇怪。
“今晚我看你精神不太好。”金坤說。
“那是因為……”金鯉真剛想說話,金坤就說:“你也別太傷心了,都過去了。”
金鯉真一臉懵逼,被金坤的話搞來摸不着頭腦。
金坤看着她一臉茫然,也明白自己會錯了意:“……我以為你在為你的外公外婆傷心,你沒事就好。”
金鯉真還是不明白,她的外公外婆不是死了十幾年了嗎?要說是忌日——也是在三天以後啊,她每次都跟着江璟深去墓園祭拜,這個日期還是知道的。
金坤說:“今天是他們出事的日子。”
“你記錯啦,我外公外婆的忌日是三天後。”金鯉真肯定地說。
“你不知道嗎?”金坤的眼神有些吃驚:“雖然三天後才是他們去世的日子,但車禍是今天發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