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金鯉真第二次來到上京市最窮最亂的城中村泥塘區。
在她第一次來的時候, 她從沒想過這鬼地方她會來第二次,就像她在第一次重逢胥喬之後, 從沒想過她會第二次和他見面一樣。
金鯉真也算是擅長得寸進尺的巅峰人物了, 但是胥喬同樣擅長此道, 但凡金鯉真給他裂出一條縫, 他就能從這條縫裏慢慢開出一扇門來。
時隔兩周, 再重返舊地, 金鯉真卻差點沒認出來這就是往日的那個上京貧民窟。
那個曾濺了她跑車半身泥濘的路中央大坑被人填平了, 本就狹窄的道路兩旁亂停的三輪車和板車也沒有了, 電線杆上貼的脫衣舞走秀廣告也被清得幹幹淨淨——
變得更幹淨了?也不是。
如今的泥塘區,凡是能塗鴉的地方都有着塗鴉,簡筆畫、英文國罵、還有要不就是帕金森患者要不就是曠世之才留下的大型畫作,金鯉真開車路過,甚至還在牆上看見了幾幅鋼鐵俠的美漫。
就好像一夜之間,有大量的年輕血液流進了這個只有貧窮和老人的城中村。
金鯉真上一次來是夜裏, 這次是白天, 她靓麗惹眼的邁凱倫從開進泥塘區後, 就一直遭受路人的矚目禮,無論是穿着黑衣黑褲豆豆鞋,好像下一秒就要跳起社會搖的青年, 還是坐在門檻上懶洋洋曬太陽的老人,他們都對金鯉真的邁凱倫以目光表示了極大關注。
來到胥喬樓下的時候,金鯉真看見胥喬已經站在外面等她了,他穿着一件海藍色的長外套, 雙手插兜,背靠在生鏽的扶梯上,面無波瀾地垂目望着地面,聽見汽車聲音後,他擡起頭來,那雙原本冷寂的眼眸瞬間沉滿光彩,配合着身後色彩鮮豔的塗鴉,好看得就像是在拍九十年代的港島風畫報似的。
好看又有什麽用吶,毒海膽,只能看不能吃。
金鯉真停好車,下車,一陣寒風吹來,她不由拉緊了脖子上的圍巾。
“你來了?路上堵車沒有?”胥喬走了過來。
“你怎麽出來了?”金鯉真看着他被風吹得發白的面龐。
瞧瞧這嬌嫩的臉皮,被風吹下就小臉煞白……他是不是搶走了原本屬于她金鯉真的劇本?
“我擔心你找不到這裏了。”胥喬笑了笑:“那天夜裏黑,看不清周圍有什麽路标。”
“你家裏有烤箱嗎?我上次來好像沒看見啊?”金鯉真像在自己家一樣,自個輕車熟路地往樓上走去。
“屋子小,在儲物間堆着呢。”胥喬笑得溫柔。
前面的金鯉真忽然停了下來。
“怎麽了?”胥喬問。
“那個臉上有文身的男人是誰?一直用很可怕的目光盯着我。”金鯉真看着斜前方不遠處,半個身體藏在拐角裏,只伸出一個頭來狠狠瞪着她的男人。
“……我的房東。”胥喬說:“他不允許我帶人回來過夜。”
金鯉真驚悚地回頭看了他一眼:“他不會是看上你了吧?”
“不是的,他有老婆孩子了。”連女朋友也沒有一個的阿青不知道此時自己連孩子都有了。
“你要小心,這年頭騙婚的GAY也不少,你一看就是GAY喜歡的類型。”
金鯉真話音未落,胥喬的臉上露出被刺痛的神情,她後知後覺,想起胥喬在療養院遭受過的事情。
“我沒別的意思……”金鯉真的聲音不由弱了下來。
“我知道。”受傷的表情只是一瞬,胥喬很快望着她笑了起來,就像在安慰她一樣,“謝謝你為我擔心,我會保護好自己的。”
“你看起來就不像是能保護好自己的樣子。”金鯉真嘀咕着,繼續朝樓梯上走去。
身後,胥喬面無表情地看了半明目張膽地偷窺的阿青一眼,阿青不敢同他對視,一臉讪笑,飛快地閃了。
進了屋,金鯉真一眼就看到了客廳裏那個挑眼無比的商業烤箱,本就狹窄的客廳現在變得更窄了,還好金鯉真是馬桶坐得,茅坑也蹲得的類型,她倒是沒嫌棄屋子小,反而興致勃勃地圍着烤箱四處打量。
“你經常烤東西嗎?”金鯉真好奇地看着只有四、五成新的烤箱問道。
“沒活接的時候也做點東西賣給附近的居民。”胥喬說。
“比如披薩?”金鯉真挑眉看向他。
“還有烤雞翅、炸薯條。”
金鯉真的眼睛立即亮了起來,而她還沒開口說話,胥喬就笑了起來:“我已經買好材料了,都做給你吃。”
胥喬進廚房後,金鯉真就倒在了沙發上玩手機,曲雪融的水軍下場把水攪渾後,關于複活賽的輿論就又變得兩極分化起來:
“唱得再好又怎麽樣?早戀+約炮,廣電就讓這種人蹦跶在電視上?”
“蒼蠅不叮無縫蛋,網上這麽多人黑她,要說沒點什麽我不信。”
“投票不是看誰在複活賽上表現得更好嗎?又不是評當代最佳衛道士,扯那麽遠幹什麽?我反正投了金鯉真,我覺得她更有實力,因為我并不能get到她的顏,但是有她的舞臺又不自覺的盯着她看。”
自從金鯉真在複活賽上一鳴驚人後,她為數不多,粉個偶像還要藏着捏着不好意思告訴別人的“魚丸”們紛紛底氣大增,在網絡上前所未有地活躍起來,大概是物以類聚,人以群分,金鯉真的“魚丸”們,大多有着不輸偶像的口才:
“8012年了,大清早亡了,你告訴我什麽叫早戀?你是不是還裹着小腳吶?”
“造謠一張嘴,澄清跑斷腿。魚刺們麻煩拿出實錘錘死我們,否則就安靜閉嘴回你們主子那裏。”
“高嶺之花曲雪融在複活賽上被魚寶襯托成了溝渠之花曲小敏,能不慌嗎,賭注可是要徹底退出娛樂圈啊。”
“從名字上就能看出曲小敏心機有多深,她是有多大臉,給自己取’雪融’的名字,她下一步是不是準備把父母的名字改成’風動’和‘花開’?”
金鯉真一邊笑一邊看熱鬧不嫌事大地給精彩言論點贊。
過了二十幾分鐘後,她想起還在廚房一個忙活的胥喬,從沙發上爬了起來,良心發作打算去幫個忙。
廚房沒鎖,一推就開了,門裏的胥喬正在切土豆,每個形狀不一的土豆在他手下都像是施了魔法一樣,變成長短大致相同的長條,他拿着菜刀,用刀身一鏟,輕輕松松就把土豆條們給一起放進了盛滿清水的不鏽鋼盆裏。
“這是在幹什麽?”金鯉真走進廚房,好奇地問。
“泡水,去除部分澱粉。”胥喬說。切完土豆條後,他又馬上去給一旁已經腌好的雞翅做“馬殺雞”,金鯉真又忍不住問:“這又是為什麽?”
“這樣更好入味。”胥喬耐心地回答:“如果不是時間緊張,腌好後用保鮮膜包裹起來,在冷藏室裏放置一天一夜最入味。”
“哦……”金鯉真發出感嘆的一聲。
胥喬的客廳和金立續在上京房子裏的衛生間差不多大,更別提廚房了,金鯉真站進廚房後,本就擁擠的廚房更擠了,金鯉真害怕一個不小心就要被電動海膽按摩,站進廚房沒幾秒鐘就又敗退了,她靠在門邊,眼巴巴地望着有條不紊地進行準備工作的胥喬:“我的披薩呢?”
“在發酵呢,要等一會。”胥喬溫柔地說:“你餓了嗎?要先吃一點零食嗎?”
金鯉真覺得自己要被他養成只會張嘴的廢物。
驚覺進化方向或許會變成史萊姆,金鯉真忙果斷拒絕了這種誘惑:“我不餓,我想幫忙。”
十分配合地,金鯉真的肚子又長又響地咕了一聲。
“我忘了和你說了——”胥喬對着她笑了起來:“客廳書櫃最下面的雙開門櫃子裏有許多零食,麻煩你幫我吃掉吧。”
這種忙金鯉真喜歡幫,她心安理得的離開廚房回到客廳,很快就找到了那一櫃子的零食,餅幹、薯片、蛋糕、肉幹、堅果……應有盡有,金鯉真就像找到一個藏寶庫一樣,驚喜地拿起一包薯片。
她剛剛撕開包裝,胥喬就在廚房裏又說話了:“冰箱裏還有冰淇淋,你想吃就來拿。”
金鯉真抱着薯片又去廚房拿了一盒冰淇淋出來。
胥喬慢她一腳走出廚房,用披薩鏟将一塊披薩生胚放進了預熱許久的烤箱。
金鯉真盤腿坐到沙發,電視打開,薯片吃起,奶糕舔着,邊看電視邊等瞅着烤箱裏逐漸膨脹,散發出香氣的披薩,心滿意足。
又過了一會,胥喬端出了一大盤東西——其中就包括她的炸薯條,他在金鯉真旁邊坐了下來,沙發很短,他仍主動坐在了邊緣,坐下後,他當着金鯉真的面把切碎的芝士、洋蔥、綠辣椒、橄榄、番茄、黃椒和她的炸薯條混合在了一起,在他最後擠上大蒜蛋黃醬的時候,金鯉真忍不住尖叫起來:
“洛杉矶街頭餐車會賣的招牌薯條!”
“我就猜你會喜歡。”胥喬笑着把混合好的薯條放在了金鯉真面前。
金鯉真丢下懷裏的薯片,立即伸手去拿還燙呼呼的薯條。
“真的和洛杉矶街頭的一模一樣!好好吃!”金鯉真驚呼着,忍不住三根三根地吃了起來。
胥喬只是看着她笑,但是看得出笑容有些被褒獎的羞澀。
“你難道也在餐車上打過工嗎?”金鯉真邊吃邊問他。
“合法的工作幾乎都做過。”胥喬笑。
不合法的工作呢?金鯉真頓了頓,到底沒問。
薯條吃完一半後,披薩也烤好了,吃到披薩的第一口,金鯉真就感慨了:“記憶中的味道。”
“條件有限,只能做到這樣了。”胥喬笑了笑,飽滿的卧蠶從黑曜石一般的瞳孔下方浮了起來:“你在洛杉矶生活過嗎?”
“是啊,我舅舅在洛杉矶,羅納披薩也是他介紹給我的店,我和我舅舅,還有法斯賓德——你知道法斯賓德嗎?現在是全美最有名的說唱歌手——咦,我為什麽不和他炒個——咳,聯絡個感情?”
金鯉真拿出手機——
發現沒有法斯賓德的聯系方式。
特麽的這還真是一期一會的塑料情誼啊。
金鯉真遺憾地放下手機,身旁傳來胥喬的聲音:“你和你舅舅的感情很好嗎?”
他的聲音帶着笑意,所以金鯉真沒有去注意他的表情,也就錯過了他眼中一閃而過的陰沉。
“還行吧,人美心黑——但是對我挺好的。”
“你喜歡長得好看的人嗎?”
“誰不喜歡長得好看的人?”金鯉真咬着披薩,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那你為什麽不喜歡我?
胥喬望着她,笑容在她看不見的地方漸漸沉寂。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還是一更,明天就二更了哈,再忍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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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OSS】昨天說的BOSS是按線路來分的,有人不理解曲小敏居然也能當個BOSS,因為事業線在本故事裏反而是最不重要的,女主天賦高,爬到頂端是輕輕松松的事。三條整合在一起,用難度和解決順序來排列的話,就是小BOSS曲小敏中BOSS金鯉真大BOSS幕後黑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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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大男主】是挨個出局的,所以你們的股票也是挨個跌停的,打完中boss就會有三支股票跌停一支股票漲停
問我不要虐XXX的,因為女主就是這種設定,被虐是跑不了的,四個都跑不了,大家手拉手一起被虐,不孤獨不寂寞啊,抱抱
還有一點就是,男主們雖然被虐,因為實際上他們都不是典型意義上的渣男,所以我在劇情安排上都是“雖然他們被虐,但女主也給了他們需要的東西”,希望一借一還能夠撫慰他們受傷的心靈吧
舉例來說,就是謝意琛,喝了他的奶然後幫他還錢
總之大家也不要為男主被虐過度擔心,四大男主有舍有得,失去金鯉真的,會拿其他東西彌補,筆芯
【黑道、三觀】上次看到有個說我文黑暗的評論,我覺得文章黑不黑暗不是看文裏有沒有壞人壞事,而是做了壞人壞事的人有沒有惡有惡報。胥珊和那個男醫生已經死了,如果覺得療養院該死完,或者這個劇情根本就不應該有的,我覺得還是看新聞聯播比較好。後續的劇情也是一樣,由于胥喬的身份,裏面肯定會有富有争議的劇情,為了讓大家放心我提前說一下,胥喬除了【黑道大佬】的表身份外,還有一個【警方的黑色線人】的裏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