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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4章

四月底, 華夏流行音樂獎如期舉行。

晚上八點, 柳不彎作為此次受邀的媒體之一, 混在紅線外的前排, 和其他引頸翹首的記者一樣,期待地望着紅毯盡頭的走廊拐角。

“金鯉真這次入圍了最佳女歌手, 如果這獎真的落她頭上,她就是流行獎設立以來最年輕的歌後了。”

前面走過一名不入流的女歌手, 盡管她搔首弄姿,依然沒有獲得記者的青睐, 柳不彎身旁的兩個記者已經将心思放到還沒出場的話題女王身上。

“金鯉真這次入圍的獎項還挺多。”

“可不是, 光入圍就有6項大獎,我感覺自己又回到了時守桐一統國內樂壇的年代。”

“金鯉真的新專輯在B榜也有不錯的成績,下張專輯如果還是這個水平,估計她就要去格萊美和時守桐競争了——這飛升的速度比時守桐還快。”

“我原本以為,拯救了華語樂壇的時守桐已經是百年一遇了,這才多少年?又出一個金鯉真……真是可怕。”

這就讓他們覺得可怕了?柳不彎不屑地想。

下個月《長恨歌》會在戛納電影節開幕式上全球首映, 如果金鯉真再搬回來一個影後桂冠,他們不得吓到眼睛掉地上?

“這次薛耀也是頒獎嘉賓, 如果能拍到兩人同框就好了。”一名記者說道。

“話題女王和話題國王的同框, 不管寫什麽都會流量爆表……上次那個落水事件, 我自己搞的公衆號就是胡亂寫了幾篇他們的愛恨情仇, 一夜之間就漲了十萬關注。”

“落水的時候我也蹭了熱度,我在微博……”

另一人話沒說完,紅線外的記者們忽然猛地沸騰起來:

“金鯉真和薛耀來了!”

柳不彎連忙收起聽八卦的心, 擡起相機朝紅毯盡頭看去。

一頭黑色大波浪卷發的金鯉真挽着薛耀出場,她穿着一件裙體層疊繁複的吊帶連衣裙,每節裙片的顏色由深至淺,如寶藍色的深海到翻飛的白色浪花,裙尾輕盈如波浪,包裹住她白皙如雪的美麗身體,随着她的踏出的每一步,浪尖都在湧動,金鯉真一如既往昂頭挺胸,她飽滿的雙唇粉嫩如櫻,又黑又亮的杏眼中閃着一往無前的勇氣,她大步前行,宛如踏浪而來的美人魚。

在她身旁的薛耀穿着墨藍色的西服,肩寬腰窄,帥氣非凡,一出場就引發不少女記者的尖叫。

“你有沒有覺得薛耀好久都沒染頭發了?他以前那麽喜歡染發的。”一個記者在柳不彎身旁狐疑的嘀咕、

“因為金鯉真不染發吧。”另一人随口答道。

柳不彎才沒心思去研究薛耀為什麽不染發的問題,她一個勁朝兩人按着快門,這都是賣點啊——

“金鯉真!”柳不彎朝金鯉真大叫道。

自己這個昔日同學的面子還是有點重量,金鯉真不止朝她看來,甚至還挽着薛耀走到了她面前。

“拍,拍夠十張我再走。”金鯉真一拂秀發,一臉她熟悉的招搖表情。

“你朋友?”薛耀問金鯉真。

“有意見?”金鯉真白他一眼。

“居然連你都有朋友……”薛耀心情複雜,怎麽他就沒朋友呢?

“小心說話,不然戳死你。”金鯉真的手肘示威性地動了動。

等柳不彎拍完後,金鯉真挽着薛耀往頒獎大廳走去。

在大廳按着工作人員的指示落座後,薛耀在旁邊扭來扭去像是多動症患者。

金鯉真嫌棄地看着他:“你在幹什麽?”

“一會頒獎典禮結束後,你要參加晚宴嗎?”薛耀扭扭捏捏地問。

“看情況。”金鯉真說:“有事?”

“一會再告訴你。”

夭壽,金鯉真居然看到薛耀耳朵紅了。

金鯉真坐在座位上看着臺上不斷開獎,終于,等到了最佳女歌手的開獎時刻。

“你覺得會是自己嗎?”中途頒了一個最佳新人獎項的薛耀小聲問道。

燈光不停閃耀,舞臺中央的大熒幕上來回切換着包括她和柳倩在內的入圍歌手的近景特寫。

頒獎的嘉賓是老牌天王河震,他揭開卡片,大聲念出萬衆矚目的名字:“今年最佳女歌手的獲獎者是——金鯉真!恭喜她!”

大熒幕中只剩下她的鏡頭,金鯉真看着熒幕中光彩照人的自己,提起一邊嘴角,露出得意的笑容:

“除了我,還能是誰?”

會不會被好事者解讀出唇語?

她不在乎。

無所畏懼的金鯉真起身,在滿場掌聲中昂然地走向頒獎舞臺。

“恭喜你!”身穿白色西裝的河鎮真誠地向金鯉真遞出最佳女歌手的獎杯——獎杯底座上是一個純金打造的話筒,精致又大氣,底座上刻着得獎日期和得獎人、獎項的名字。

金鯉真接過以後,因為心情不錯,順便對不斷鼓掌的河鎮點了點頭,說了句謝謝。

正在看直播的魚丸流出了感動的淚水:“天啊——我的魚崽長大了,知道說謝謝了,多有禮貌的孩子啊!”

臺下的媒體記者紛紛瞪大了眼:“太陽從西邊出來了,氣死人不償命的金鯉真居然會說謝謝。”

河鎮從舞臺後離開,在頒獎時退到一旁的主持人走到金鯉真身邊,笑着說:“恭喜你成為華夏流行音樂獎上有史以來最年輕的歌後,你有什麽想說的話嗎?”

金鯉真把去年領最佳新人獎時背的臺詞給更改了一下,再次講了出來。

執行導演在臺下朝主持人打手勢,暗示他再采訪一會。

“你今天拿到了我們的最佳女歌手獎,能不能像我們透露下一步計劃是什麽呢?”主持人問。

“進軍戛納。”金鯉真借着這個舞臺直接對數千萬通過現場或直播看着她的觀衆宣布:“《長恨歌》将在5月25號的戛納電影節開幕式上進行全球首映,今晚十點《長恨歌》官微将會發布第一條預告片,歡迎大家關注。”

金鯉真說話的時候,主持人向臺下的執行導演看了一眼,對方沒有作出任何指示,主持人才放下心來等金鯉真說完,她業務水平過硬,又是流量藝人,節目組不介意給她開個小門,分出一點時間讓她打個廣告,要是換了其他人,早就被不客氣地打斷了。

“這麽看來,今年可是金鯉真的豐收年啊。”主持人向着臺下觀衆打趣了一句。

“事業上大豐收,那麽感情上有沒有相關安排呢?據我所知,你的歌迷可是都盼着你盡快找到真愛,寫出更多好歌呢。”主持人看向金鯉真。

金鯉真的目光不由向一側的觀衆席看去,正好坐在金鯉真所看方向的薛耀呆愣地看着她,又在大熒幕上出現他的臉時臉色迅速漲紅,挺直背脊。

“我不會愛上誰。”金鯉真說:“但是我有……比喜歡多一點的人。”

全場沸騰。

頒獎大廳裏的明星和普通人都在交頭接耳,她無視這些嘈雜,目不轉睛地看着角落陰影中的那個人,他混雜在許多工作人員和黑色器材背後,被陰影吞噬,但是很奇怪,僅憑一個輪廓,她就知道——

是他。

“能不能在這個大好日子裏,像我們透露一下對象是誰?”主持人激動不已,帶有暗示地說:“是不是那個家喻戶曉,令全國少女都尖叫不已的帥氣男人?”

她比喜歡多一點的人……是個愛哭鬼。

金鯉真收回視線,在無數人的矚目期盼中,露出張揚的笑容:

“一個笨蛋。”

一個腦子不好,總是做虧本生意的笨蛋。

一個好像在她身邊才能呼吸的笨蛋。

一個傷痕累累,除了她,沒人珍惜的笨蛋。

金鯉真拿着獎杯走下臺,在滿面通紅,想說話又說不出的薛耀旁邊坐下。

接下來的整場頒獎典禮,金鯉真成為大熒幕的常客,二專《Talking To The Rain》獲得年度專輯獎、金鯉真憑《scars》獲得最佳編曲獎、制作本張專輯的段實溪獲得最佳專輯制作人一獎,毫無疑問,金鯉真是今晚最大贏家。

頒獎典禮結束後,大廳內人頭攢動,人們陸續離開,一部分人流向着大門走去,一部分人流則湧向晚宴大廳。

還有不少留在大廳的,認識的不認識的藝人和制作人把金鯉真團團圍了起來,不斷恭維祝賀她成為華夏流行音樂獎上最年輕的歌後,薛耀在外面急得跳腳也沒找準機會插話,看看臭魚那喜笑顏開的臉!太不端莊!太不矜持了!不就是扔掉良心尬吹嗎?他、他也會——

“金——”

薛耀剛剛開口,看見金鯉真那個讨人厭的助理走了過來,把一個震個不停的手機遞給她。

胥喬一出現,金鯉真就推開衆人圍繞走了出來,薛耀看得怒火中燒,他剛剛在外面跳腳的時候她怎麽不怎麽快就出來?!

哼,還說比喜歡多一點……薛耀心裏的怒火在想到這句話的時候奇妙地萎靡下去,他又感覺臉上開始發燙。

金鯉真接過手機接通後,沒說兩句就變了神色,薛耀看見她說了句“沒有”,還朝胥喬看了一眼。

薛耀好不容易終于等她打完電話,趕在其他人圍上來起來搶先湊了上去:“臭魚,走啊,去晚宴廳吃東西。”

說完以後,他後悔得想咬掉自己舌頭。

為!什!麽!他又要叫臭魚!雖然他們還沒正式确認關系,但今晚她一個女孩子都先開口了,他也應該溫柔一點。聽說現在的女孩都喜歡被叫寶貝……

“寶……”薛耀剛剛改口,金鯉真就對他說道:“我不去晚宴廳,我先走了。”

“你去哪兒?!”薛耀瞪大眼睛對着已經轉身離開的金鯉真喊。

金鯉真猛地腳步剎車,轉身看着他,薛耀心裏升起喜悅,少男心還沒多轉幾圈,就聽金鯉真語帶威脅地說:“今天晚上電影預告片發布後記得轉發點贊,讓你的藥姐姐們都安利起來,撲街的話我就把賬算你頭上。”

薛耀目瞪口呆地看着金鯉真和胥喬快步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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