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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姐妹篇004

【004】

沉睡的山村一下被驚醒,很快方家外面圍滿來看熱鬧的人。

郭杏桃雙手插腰,守着大門不讓時歌進去:“小畜生,大清早你在這裏叫什麽叫!”

聽到熟悉的風味,時歌不由想起《神雕俠侶》裏,楊過怼霍都的經典臺詞,她決定試一試:“小畜生叫誰?”

郭杏桃不負她望,聲音又尖又厲:“小畜生叫你!”

“哦。”時歌慢悠悠點頭。

頓時,人群響起此起彼伏的笑聲,還有人高喊:“郭杏桃,你咋恁不要臉,你這把年紀,哪裏是什麽小畜生,分明是老畜生啊!哈哈哈。”

郭杏桃這才明白她被時歌套路了,她氣得不行,當即抄起扁擔沖出來打她:“你這狗娘養的小畜生,老娘今天要撕爛你的嘴!”

時歌往旁邊一蹦,輕輕松松避開,她瞅準機會,避過郭杏桃沖上去一腳踢開方家虛掩的門。

現在還早,方國慶肯定在家。

她一進院子,立即大聲嚷嚷:“村長救命啊,你老婆要殺人啦!嗚嗚嗚,村長老婆要殺人啦……”

“閉嘴,劉春華養的野種,拖油瓶!滾出我家!”郭杏桃急瘋了,又沖進來抓時歌,她找劉春華吵架的事要是被方國慶知道,又要被罵。

“救命啊,村長老婆要殺人滅口啦!”時歌才不理她,在院子裏靈活亂竄,一邊竄一邊喊,尤其“村長”兩個字響徹村莊上空。

方國慶早聽到動靜,本來不想出來,但時歌一直“村長老婆要殺人”的亂喊,傳出去他還怎麽工作,怎麽領導村民!

他鐵青着臉拉開門,大喝一聲:“郭杏桃,別鬧了!”

郭杏桃應聲心不甘情不願停住,但還是狠狠瞪着時歌,磨着牙:“你這小畜生要是敢亂說,老娘一定扒爛你皮!”

時歌挑眉:“小畜生叫誰?”

郭杏桃:“小畜生叫你!”

同一條溝翻兩次船,間隔時間還短,人群又哄笑不停,方國慶臉火辣辣,幾步上去扯過郭杏桃,壓低聲音罵:“丢臉玩意,還不快閉嘴!”

郭杏桃悻悻的,不敢再說話了。

方國慶這才松口氣,他深吸口氣,再回頭已是一臉笑容:“時家丫頭,你一大早來我家門口罵人,是誰得罪你了?”

表明聽着和藹可親,其實每個字都夾槍帶棒。

時歌也不是吃素的,她撥開頭發,露出腫得老高的臉,認真說:“村長,我要告方如山污蔑我推他下山,還有郭嬸子不分清紅皂白,帶着人去我家鬧事,打得我左邊耳朵耳鳴,現在聽聲音都很模糊。”

“你胡說!你臉明明是劉春華打的!”郭杏桃忍不住跳出來,“還有你哪裏聽不見,你這小畜……”想到之前吃的兩次虧,她硬生生轉口,“你剛剛罵人比我還兇!”

“什麽?”時歌露出迷茫的神情,“郭嬸子你說什麽?我聽得不是很清楚。”

郭杏桃:“……”

方國慶聽到劉春華的名字,眼眸閃了閃:“她說你臉是劉姨打的?”

“是。”時歌幹脆利落承認,在郭杏桃松口氣時,她又說,“不過若非方如山污蔑我,郭嬸子跑去我家鬧事,我姨也不會不分青紅皂白打我一巴掌,村長你和我姨是老相識,她是哪種人,人品性格你最清楚了。你說是吧?”

一句話不只點出方如山,郭杏桃和劉春華的惡劣行徑,還扯出方國慶和劉春華那段往事。

方國慶臉色是一會青一會白,偏偏又不能在大庭廣衆之下讓時歌住口,他按耐住脾氣:“這凡事都講證據,時家丫頭你空口白牙說方如山污蔑你,這又從哪裏說起?”

“他從山下摔下去,誣賴是我推的。”時歌挽起自己的袖子,瘦得幾乎只有骨頭,她舉起繞了一圈展示,讓圍觀的村民看個清清楚楚,“方如山多高多壯大家都知道,我這細胳膊要是能推得動他,隊上也不會派輕巧的活兒給我。”

“是啊是啊,方如山那塊頭,兩個我都推不動啊!”

“別說你,村裏最壯的那頭牛都拉不動他吧。”

“看那丫頭細胳膊細腿的,造孽哦。”

“這時富是不給她吃飯?咋瘦成這樣,我瞧着都心疼。”

“沒媽的孩子像根草,她媽去得早,後娘進門,爹可不就成了後爹。你看他家時俏,那長得白白嫩嫩胖胖的,滋潤着呢。”

……

時歌的話像落入湖面的石子,村民們馬上七嘴八舌說起來,尤其是一些早看不慣時俏搶走自家閨女風頭的,那是越說越起勁,越說越熱鬧。

方國慶臉都綠了,他也壓根不信時歌能推得動方如山,他狠狠瞪了眼郭杏桃,郭杏桃縮着脖子,假裝四處看風景。

方國慶沉下氣,假笑着說:“方叔當然是信你的,你可是咱村裏第一個大學生,哪能做這種缺德事。我看這其中肯定是有什麽誤會,如山現在還躺床上,腦子還迷糊着呢,說話當不得真,你看要不我們進去談談?”

現在人多口雜,幾個生産隊長和書記都在人堆裏,方國慶擔心事情傳到上面,打定注意要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時歌今天來不只是為以牙還牙,更重要是為錢。她昨天挨罵,挨巴掌,可不是白白挨的。

她要照顧蘇玉清,過段時間還要上大學,沒有錢是萬萬不行,但是現在在村裏,她沒有辦法賺錢。

郭杏桃昨天罵她罵那麽爽,出點精神損失費,很應該吧。

她點頭,腼腆一笑:“那就麻煩方叔了。”

方國慶:“……”

亮堂舒适的方家堂屋,郭杏桃眼睛都綠了,她跳起來指着時歌破口大罵:“一百塊錢,你咋不去搶呢!”

時歌冷笑,書是她寫的,方家有多少家底,恐怕她比方家人還清楚。

她喝了口茶潤喉,微笑道:“嬸子,話不能這麽說。一百塊是多,可也比不上我的耳朵,這去城裏的醫院檢查,上上下下的花費,細算下來,一百塊還不止,我這是看在方叔一直熱心為我們服務,鞠躬盡瘁死而後已,這才咬牙只要一百的醫藥費呢。”

錢是要的,馬屁也是要拍的。

誰不喜歡漂亮話呢?尤其是方國慶這種好大喜功的人。

果然方國慶聽了心裏美滋滋,他滿意點頭,語氣親切不少:“時家丫頭,你是文化人,說的話都是有道理的。這樣吧,這次确實是你如山歌和郭嬸子對不起你,不過一百塊呢也确實太多,你看八十塊成不?八十塊可以我就馬上……”

“成。”時歌打斷他,笑顏如花。“方叔你快去拿吧,我等着。”

方國慶:“……好……”

一頓罵損失八十塊巨款,郭杏桃悔得腸子都青了,她又心疼又懊惱又生氣,最後趁着人不注意,揚手給自己一嘴巴子:“讓你嘴賤!”

——

拿到錢,時歌二話不說,爽快回家。

進到院子,時俏正在曬頭發。

時俏有一頭柔順的黑長秀發,單從欣賞美的角度,她确實是難得一見的大美人。

手長腿長,雖然只有一米六六,但卻是八頭身,比例好得可怕,奶油似的肌膚吹彈可破,厚薄适中的嘴唇自帶口紅,一雙大眼睛又黑又亮,看一眼就能把人吸進去沉淪。

而且前期的她除了任性點,自私點,愛美點,還是真心當女配是姐姐,不然女配也不會心甘情願讓大學名額給她。

所以……

時歌沉思,女配是珍惜這個曾經的妹妹吧,她的怨念也許和上本書的女配不同,或許,是挽回她們姐妹的親情也說不定。

“姐,你大早上去哪兒了?”時俏躺在椅子上,頭發搭在後面,她一動不動,只眼珠子看向時歌,“昨晚的話你還沒說完呢!”

竟然還想着,也是傻得可愛。

許是拿到巨款心情好,又許是消除女配怨念可能是恢複和時俏的關系,總之這次時歌态度好了很多,她微笑:“昨天我是想說你如山哥摔下山受傷,你不去看他嗎?”

“有什麽好看。”時俏撇撇嘴,“他壯得和牛一樣,皮厚着呢,肯定沒什麽大事。而且我不喜歡他媽,看着心煩。”

時歌去堂屋找了把剪子,也搬了把小板凳坐到院子裏,一邊修劉海一邊問:“為什麽不喜歡他媽?”

“還能為什麽,她看我不順眼呗。”時歌沒好氣道,“像是誰稀罕方如山一樣,每次看到方如山跟在我後面,都板着臉罵我狐貍精,我就算是狐貍精,也不想勾引她兒子啊。”

咔嚓咔嚓。

厚厚的劉海逐漸稀薄,時歌随口一問:“那你想勾誰?”

“我啊,喜歡個子高高的,瘦瘦的,皮膚白白的,戴一副眼鏡,斯斯文文的,有文化的男孩。”時俏的俏臉明媚起來,眼裏滿是憧憬。

咔嚓咔嚓。

又幾剪子下去,時歌眼前瞬間豁然開朗,她滿意撥了撥,不知道她剪頭發的技術落後沒有,照鏡子瞧瞧。

然而她剛起身,就聽不遠處時俏一聲驚呼:“姐,姐……你好漂亮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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