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27章 姐妹篇005

【005】

原女配有雙靈動清澈的眼睛,又圓又長,瞳仁亮晶晶的,眼珠黑白分明,上眼睫密得像兩把小刷子,下眼睫也長長的,下緣橫卧着兩彎飽滿的卧蠶。

她臉算不上驚豔,然而一掀開常年遮着眼睛的厚劉海,整張臉就瞬間鮮活,靈氣四溢,自帶一股天然不谙世事的純真無邪,顏值飙升至滿分。

時俏看呆了,她以為自己眼睛已經夠好看漂亮,沒想到時歌比她更好看!她掰着指頭數了數,時歌頂着厚劉海都十年了吧。

她好奇問:“姐,你眼睛那麽好看幹嘛藏起來啊?”

有時俏的反應,時歌知道空氣劉海剪成功了,她放下剪刀清理粘在臉上的碎發,莞爾一笑:“我低調啊。”

時俏撇撇嘴,一骨碌爬起來:“那你現在咋不低調了?”

時歌漫不經心回:“劉海越來越厚,看不清東西呗。”

時俏不開心了,她姐本來就比她高比她瘦,現在眼睛還比她漂亮,是不是再過段時間,就比她漂亮了啊。

旁邊凳子放着碟劉春華腌的酸蘿蔔,撒着紅彤彤的五香辣椒面,十分誘人。

時俏氣鼓鼓夾起一塊放到嘴裏,蘿蔔腌得脆脆的,酸酸的,加上香辣的五香辣椒面,炎炎烈日吃起來特別爽口,時俏還是不開心。

她嘴巴翹起來,快能挂油壺了:“那你可以不剪那麽薄啊,不遮着眼睛不就行了。”

時俏的話比酸蘿蔔還酸,從裏到外冒着酸氣。

時歌想了想,試探着問:“因為我現在不想低調了啊,難道你不希望我和你一樣好看?”

“希望是希望……”時俏“咔嚓”咬了口酸蘿蔔,“可你要是比我好看怎麽辦啊?你還比我高來着。”

時歌沒有直接回答她,而是問:“你覺得酸蘿蔔好吃嗎?”

酸蘿蔔是時俏最愛之一,她點頭:“好吃啊。”

“但我覺得不好吃。”時歌咽了咽口水,一本正經說,“你看,同樣的酸蘿蔔我們都有不同看法,美就更主觀了,比如你,我,村頭王嬸子,方如山他媽……”

時俏聽得頻頻點頭,最後她又猛搖頭:“不是吧姐!其他人就算了,方如山他媽那身肥肉,滿臉痘坑子也美?!”

“稍安勿躁,我沒說完。”時歌自然夾了片酸蘿蔔送到嘴裏,“我們看方如山他媽當然不好看,但在方國慶眼裏,那是美如天仙,要不他能娶她?你說是不是這理?”

“那是方國慶眼睛不好使吧。”時俏還是搖頭,“上次遇到他還把我認成我媽,喊我春華,差點沒笑死我。”

“……”

好好的美人,偏偏前期是傻子。

時歌換了個例子:“你覺得你媽好看不?”

“當然好看啊,我和我媽長得像,別人都說我能長這樣,全是我媽功勞。”時俏單手撐着下巴。

“但也有人覺得她不好看。”時歌眨眨眼,“因為美是很客觀的東西,沒有誰比誰美,只有你覺得誰比誰美,明白了?”

時俏看着時歌,片刻,呆滞搖頭:“沒,不過我覺得姐你好厲害啊,好像什麽都知道。”

“……”時歌擱下筷子,拍了拍她的頭,“乖,讀書去,多讀書什麽都能知道。你明年還想不想考大學了?”

“想!”時俏點頭,果真蹬蹬蹬跑回屋,過幾秒又折回來端起半碗酸蘿蔔,“差點忘了我的蘿蔔,讀書沒有它我可讀不下去!”

時歌:“……”

等時俏消停,時歌取下曬在樹枝上的,陽光自然消毒的毛巾,走到水缸舀了盆水,仔細洗幹淨臉,忍着疼,一邊嘶一邊在臉頰塗藥油,等藥塗完,這才開始挽頭發。

這幾天她吃得多,油水也足,氣色比之前好很多,厚重劉海變成空氣劉海,麻花辮子挽成漂亮的發髻,用蘇玉清給的繡花手帕紮緊,看起來利落又朝氣。

這時劉春華撿完雞蛋從雞圈出來看到她,臉頓時黑了,以前遮住眼睛沒看出來,現在一瞧,時歌真是像極她那狐貍精一樣的媽。

她本來打算和時歌井水不犯河水,當她透明,可誰讓她偏偏長得像她媽呢。

劉春花停住腳步,淡淡問:“你站住,我有話問你。”

時歌目光落在她手裏的雞蛋上,知道她要找茬,點頭:“您問。”

劉春華:“你有沒有看見有人進你爸和我的屋。”

“沒有。”

“那可真奇怪。”劉春華拔高聲音,“沒人進去,怎麽家裏少了八個雞蛋,難不成是鬼偷的?”

時歌禮貌微笑:“如果您是說雞蛋,那是我拿的。”

“哦。”劉春華嘴角扯出一個嘲諷的弧度,“原來是你啊,你悶着不提,我和你爸都以為是被偷了呢。”

“雞仔是我挖地枇杷換的,每天吃的菜葉是我每天去地裏撿的,雞圈也是我搭的,我拿它們下的蛋天經地義,和不問自取的偷不是一個概念。”時歌不卑不亢,似是想到什麽,突地輕輕拍拍腦門,“哦,不好意思劉姨,我忘了您沒讀過書,不懂兩者區別。您放心,沒文化不是您的錯,我不會怪您。”

“……”

聞言劉春華臉色更差了。

沒文化是她逆鱗。

劉春華小時候家裏窮,上不起學,不像原配是地主女兒,會讀書會畫畫,寫得一手漂亮毛筆字,每年春節時富都會感嘆原配在時,全村來找她寫春聯的盛況。

劉春華死死攥着手,她原以為時歌是悶葫蘆,沒想到她考上大學後翅膀硬了,嘴皮子利索得不行。

難道——

她心思一轉,難不成昨天的巴掌也是時歌知道時富來了,故意挨的?為了離間他們夫妻間的感情?

劉春華越想越是這麽回事,她擰眉,這從裏到外冒壞水的死丫頭,看來她以前是小瞧她了!

等着吧,她總有機會料理她!

想着劉春華不再搭理時歌,端着雞蛋回屋。

雞蛋是放在劉春華陪嫁的大木箱子裏,外面沒有鎖,今天劉春華放好雞蛋,又翻出把銅鎖鎖得嚴嚴實實。

屋裏的動靜外面清清楚楚。

時歌聽得眉眼彎彎,她拿雞蛋的本意是為了給蘇玉清補充營養,沒想到現在能氣到劉春華,真是意外之喜。

好兆頭!

她擡頭看了看天色,見太陽特別曬,回屋拿了把傘,她臉現在還沒消腫,要是又曬傷,是真要去醫院看病了。

撐開傘,回憶了一下劇情,時歌快步出門了。

要是她記憶沒錯,村裏每天九點都有輛拖拉進城,她只要在中午到城裏坐班車,下午就能趕到石河子。

——

吱呀。

等時歌走遠,劉春華開門謹慎看了看,見時歌确實走了,她才折回屋,從櫃子端出盤晶瑩剔透的蒸餃,足足有十二個,還有碟蒜蓉香醋。

她看着蒸餃露出笑容,端着小心翼翼走出去,推開隔壁的門。

隔壁屋裏,書本攤開扔在一旁,時俏又倒立在牆邊數時間。

劉春華把餃子擱在桌上,走過去心疼道:“俏丫,你這樣倒着多累啊,快起來,媽給你做了蒸餃子,純豬肉餡的。”

“不吃。”時俏搖頭,垮着小臉蛋,“媽你不知道,姐說我最近長胖了,我不吃肉不吃飯,只吃蔬菜。”

“她那是騙你,想搶你吃的,別理她。”劉春華親昵捏了捏時俏的柳條腰,笑眯眯說,“瞧瞧,我閨女的腰比水蛇還細呢。”

時俏開心了點:“真細?”

“當然細。”劉春華噗呲笑出聲,“小祖宗,你快下來吧,一會兒那死丫頭回來,看見餃子又要搶了。”

“哦哦。”時俏一個漂亮的翻身,輕松落到床上。

時俏和時歌的床是個大炕,有張小矮桌,劉春華索性把餃子端過來,還去舀了碗雞蛋湯,滴了香油,撒上蔥花,別提多香了。

時俏肚子頓時咕嚕咕嚕叫起來,她盤腿坐下,先是端起雞蛋湯喝了幾口,然後拿起筷子吃蒸餃。

劉春華舍得放肉,一口咬下去,滿嘴流油,全是肉香,她香得眼睛彎成月牙:“媽,你包的餃子真好吃!”

“喜歡吃啊,媽明天還給你做。”劉春華站在炕邊給時俏編辮子,見她吃得香,眼裏笑意都漫出來了。

“嗯,謝謝媽!”

時俏一口氣吃了八個,她再喝幾口湯,飽了。她看着剩下的四個蒸餃,仰頭對劉春華說:“媽,我吃不下了,剩下的留給姐吧。”

“姐姐姐,她是你哪門子姐?”劉春華輕輕戳了戳時俏額頭,嗔怪道,“你一天到晚叫得親熱,她考大學帶着你了嗎?傻丫頭。”

“我考不上大學和姐有什麽關系?”時俏撇撇嘴,“她又不能幫我考。”

她又不能幫我考。

她幫我考。

幫我考。

無心一句,劉春華心思活絡起來。

是啊,時歌不能替她家俏丫考試,但俏丫可以替她去上大學啊,時歌不是自诩文化人,成績好嗎?

明年再考一次不就行了,反正她又沒什麽損失。

劉春華第一次覺得有個時歌在家似乎有點用處。

她彎身,平視着時俏:“俏丫,媽問你一件事,你老老實實回答媽。”

“問啊。”

“你——”劉春華雙眼冒着光,“想不想讀大學?”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