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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千金篇021

【021】

十分鐘後,兩個保安開着小車緊急趕到。

二人一進別墅花園,立即捂着鼻子,因為空氣裏彌漫着刺鼻的騷味。

年輕保安納悶一瞧,才發現被藏獒撲在地面的男人尿了褲子,兩只褲管濕漉漉的,臉被藏獒爪子緊緊按着,泡在一灘尿液裏。

林子滕耳畔是近在咫尺的狂吠,溫熱舌頭不時擦過他脖頸,他吓得什麽都忘了,只知道哇哇大叫:“救命啊救命啊!狗爺爺,我再不敢偷了,饒過我吧!”

年輕保安被他的慫樣逗笑,他彎身,溫柔順着藏獒的毛:“嚎什麽嚎,小獅遵紀守法,不會亂咬人。”

“哼。”年紀稍大一些的保安冷哼一聲,“它要是咬人會被安樂死,你這種垃圾想拉它陪葬,也不看看自己什麽德性。”

說着他拉開小獅,林子滕總算得救。在這漫長的五分鐘裏,林子滕已經被藏獒吓破膽,藏獒不壓着他,他也一動不動,依舊趴在尿液裏哭喊:“你們快抓我走,我要離開這兒!”

年輕保安強忍惡心,挑了林子滕的後衣領一把把他拎起來,大步往外走:“別嚷嚷了,滿足你!”

視線裏,藏獒的身影越來越模糊,林子滕恐懼的心總算放松,随即兩眼一閉,活活吓暈了。

二十分鐘後,警車和救護車同一時間駛進水榭別墅,昏死的林子滕上了警車,血肉模糊的時楚上了救護車。

水榭別墅外圍着好多聞訊而來的記者,救護車一出大門,立即被記者圍得水洩不通,時方朔守在時楚旁邊,沉着臉不說話,按在膝蓋的手微微顫抖着。

剛剛時楚突然轟然倒地,吓得他一口氣沒提上來,半晌使不上勁兒,還是時歌沉着冷靜,先是打急救電話,然後拿來酒精紗布,迅速給時楚止血包紮。

救護車趕到,醫護人員誇贊時歌包紮及時,如果晚一點……一點點……時楚也許會……時方朔雙手死死抓着睡褲。

他剛剛差點打死他的兒子。

“時總,請問您兒子和養女發生不倫關系是真的嗎?”

“時總,您對您兒子愛上從小一起長大的妹妹有何看法?”

“時總,您……”

救護車外,記者咚咚敲着窗戶,時方朔正要起身,時歌開口了:“爸,你先跟車去醫院吧,我處理完這裏的事情就趕過去。”

時方朔一怔:“你說什麽?”

“爸,我說——”時歌起身,臉上是自信的光芒,“這裏交給我處理,現在離開哥,你會後悔一輩子。”

時方朔此刻很是平靜,不知為何,時歌說出這句話他并不奇怪,也無比篤定她能處理好一切,盡管她現在只有16歲。

他回神,點頭:“爸相信你。”

聞言時歌微微一笑,開門跳下去,又飛速把門關好。

很快記者散開,救護車啓動,時方朔心念一動,突然湊到窗戶邊,靜靜看着被記者團團圍住的少女。

金色的晨曦撒在時歌稚嫩的臉龐上,然而她不慌不忙,微笑說着什麽。

救護車越開越遠,時方朔收回目光,在心裏做了個重大決定。

——

時歌脫身趕到醫院時,時楚病情已經穩定,方挽琴守在病床旁邊,時方朔口水都快說幹,她還是不肯離開,只握着時楚的手,不斷吶吶重複:“是我害了他,是我害了他……”

時方朔無奈,搖搖頭起身,對時歌說:“去天臺,我有點事想問你。”

天臺很是安靜,時方朔點燃了一支煙,不過他沒有抽,直到燒到煙屁股,他才狠狠吸了一口,丢到地面用鞋尖碾碎。

他啞着嗓子:“這次爆料的記者我查到了,叫孫牧寒。”

時歌面色不變:“嗯。”

“上次爆料你被調包的記者,也是他。”

“嗯。”

“兩次都是同一個記者,你認為是他。”時方朔擡眸,緊緊盯着時歌,“還是,有人借他打擊時家?”

時歌想了想:“我覺得第二個可能性比較高。”

時方朔笑笑:“不愧是我女兒,和我想法一樣,那你再猜猜,這人會是誰?”

“您是說我嗎?”時歌認真道,“兩次爆料的受益人都是我。”

“那你答案是?”時方朔笑容隐去。

“當然是我。”時歌承認得幹脆利落。

時方朔不意外,繼續問:“為什麽?”

時歌嘴角微彎:“第一次,沒有任何人有資格替我原諒林文雄和徐慧蓉,既然你們不願意替我讨回公道,那我只能靠自己。第二次,送上門來的機會,我自然要抓住。”

“什麽機會?”

時歌不卑不亢:“讓您抛棄時楚,選擇我的機會。”

時方朔沉默了,片刻,他平靜點頭:“好,我明白了。”

說完他轉身下樓,到樓梯口,他突然停住,沒有回頭:“爸再問你一句,你有沒有把時楚當過哥哥?”

時歌也沉默,時方朔等了一會兒,以為她不會回答,剛要離開,時歌回答了:“這取決于,時楚是否當我是妹妹。”

時方朔不置可否,他靜靜站了會兒,下樓。

時歌沒有馬上跟下去,她掏出紙巾,蹲下收拾碾碎的煙屁股和煙灰,用紙巾仔細包好丢進垃圾桶,然後下樓,沒有去時楚的病房,徑直出了醫院。

等她回到時家,是下午六點,時游還沒回來,張媽去菜市場買菜,別墅裏很是安靜。

時天空坐在樓梯上,手邊擱着一個全球限量款行李箱和兩個行李包,聽到大門響動,她飛快擡頭,杏眼腫得核桃大,一見是時歌,她緊張神色放松不少,起身不安扯着衣角:“我……我是想等哥穩定的消息再離開,不是想賴着不走!”

時歌沒回答,視線落在她收拾的行李上,淡淡道,“這是你收拾的行李?”

“嗯。”時天空點頭,“是這些年媽……”

“林天空。”時歌打斷她,“你姓林,這裏是時家,這裏沒有你媽,沒有你哥,同樣,沒有你的行李。”

時天空臉色瞬間煞白:“我……我……”

嘩啦。

這時一串鑰匙抛到時天空身上,她下意識接住,就聽時歌說:“這是林家大門鑰匙,我替你保管16年,現在物歸原主。劉叔在外面等着,這次會送你過去,那裏環境不好,一到五點,那片區的混混會開始出沒,以後你最好不要在五點之後出門。”

時天空哪裏經歷過這些黑暗,她害怕極了,死死抓着鑰匙:“我、我不回那裏。”

“不回那兒,你以為你還能去哪兒?”時歌面無表情,“現在有瓦給你遮頭已經很幸福了,我小時候,經常躲垃圾桶裏,哪怕追債的走了,也怕他們打回馬槍,躲在裏面一晚上不敢出來。林天空,我替你這樣活了16年,現在該各歸各位了。”

時歌上樓,和時天空擦肩而過時:“對了,提醒你一次,你現在最好不要妄想找方挽琴求救,以前她多愛你,現在就有多恨你,我在她心中不及你,同樣,你在她心中,不及時楚。”

“……”

時天空指甲摳破掌心,鈍鈍刺痛傳來,她不甘心,她真的不甘心,明明做錯事的不是她,為什麽所有人都怪她?!

她擡頭,泣不成聲:“為什麽不相信我!我沒有喜歡時楚,我真的沒有!是他……”

“沒有區別。”時歌語氣平淡,“在他親你那刻,你沒有拒絕,你便有罪。人和牲畜不同在于能克制自己的欲望,不因自己私欲傷害他人,所以爸說得沒錯,你就是流着和徐慧蓉一樣自私自利的血。一會兒我出來,不希望再看到你。”

說完,時歌剛好上到二樓,拐彎消失。

時天空怔怔站着,也不知道站了多久,等張媽提着菜回來,納悶喊了她一聲“天空小姐”,她才恍若回神,剛要拖行李,突然想到什麽,她用力咬着嘴唇,一把推翻行李箱,林家的鑰匙也重重摔到地面,紅着眼睛跑了出去。

時歌有什麽了不起?以為她不能在時家,就必須要去林家嗎?她偏不去!

——

“你是我的姐妹,你是我的baby……”

李玉手機響了,她聽着專屬的鈴聲,唇邊浮起自嘲的笑,這是她和時天空認識時專門設置的鈴聲,當時時天空還笑她“土”。

呵。

她接通電話:“喂?”

“小玉,我和時歌吵架了,現在跑出來沒地方住,你先借我一千塊,我要去酒店先住一陣子。”時天空沒聽出李玉聲音有異,急急說。

“好啊。”李玉點頭,“在哪裏見面?”

“我現在身上沒錢,坐不了車,在我家附近的白鴿公園,你快點來,天黑了,我有點怕。”時天空腦海中總回想着時歌形容的混混,怕得不行。

“好。”

李玉挂斷電話,拿着錢包出門,打車趕到白鴿公園。

臨近七點,公園裏已經沒有多少人,時歌低着形單影只縮在長凳上,特別顯眼,李玉走過去,喊:“天空。”

“嗯?”時天空下意識擡頭。

啪。

下一瞬,李玉擡手,一巴掌重重扇到時天空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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