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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重生篇007

【007】

時歌美美睡了一覺, 第二日,她又慢條斯理用完早點,這才懶洋洋出門。

朱門打開,外面靜極了,所有人大氣都不敢出,唯獨蕭衍面色如常,他望向明顯胖了一圈的時歌,看來這半個多月,她在時府生活得很滋潤。

他開口:“醒了?”

時歌一動不動,沒反應。花公公急得滿頭大汗,不停給她使眼色,現在蕭衍正在氣頭上,求求姑奶奶,不,時祖宗!再不情願,也假裝服個軟吧!

時歌挺喜歡花公公,原女配暴斃而亡後,藍顏兒吩咐侍衛扔她屍體到亂葬崗,是花公公悄悄出錢,給原女配簡單辦了後事。

她莞爾,不過仍是沒有行禮,不卑不亢迎上蕭衍的打量:“王爺有事?”

蕭衍有些訝異時歌的淡定,他有個莫名的念頭,打那日藍顏兒進門,時歌已不是以前的時歌。

那個帶着殺意的眼神,不是錯覺。

蕭衍被晾一夜,本是極其生氣,但如此一來,他反而不氣了。呵,他倒要看看,時歌要如何殺他。

他淡淡道:“無事,只是你才從京中回來,來看看你。”

此言一出,周圍下人皆驚,他們本以為時歌晾了蕭衍一夜,蕭衍會震怒,沒想到,無事發生?

蕭衍的反應倒是在時歌意料之中。

蕭衍此人城府極深,生性多疑,她又絲毫不掩她與原女配的不同,他現在必然對她充滿猜疑,想查出她轉變的原因。

玩火,向來刺激。

不過。

小心***啊王爺大人。

時歌嘴角是無懈可擊的微笑:“多謝王爺記挂,其實王爺不來,今日我也有事找王爺。”

她用的是我,非臣妾,蕭衍注意到,并不糾正:“哦,何事?”他以為時歌要提蕭雲蘿過繼之事。

“補茶。”時歌言簡意駭。

妾室進府,次日都要給正室敬茶,該讓藍顏兒受的屈辱,哪怕過去半個月,時歌也要她受。

藍顏兒一進大廳,就見時歌端坐主位,和昨日僞裝的噓寒問暖不同,她今日冷眉冷臉,一看就是要正面挑刺。

藍顏兒心中輕蔑一笑,她早做好萬全準備。

妝容,素雅。

着裝,低調的月白。

首飾,幾件蕭衍賜給她的玉飾,不至于太奢華,也不至于太簡樸,一切恰到好處,挑不出半分錯處。

她規矩行禮,雙手奉茶:“姐姐喝茶。”

然而藍顏兒忘了,時歌現在是飛揚跋扈的人設。有錯挑錯,無錯,她就是明着要欺負她,誰又敢多說一句?

蕭衍麽?

他是愛藍顏兒,卻也不會現在為她和時家翻臉。

藍顏兒他要,江山他更想要。

時歌接過茶,涼涼一笑,幹脆利落反手潑到藍顏兒臉上,她指名要的熱茶,滾燙無比:“這麽燙,你想燙死我?”

藍顏兒白生生的俏臉霎然紅透,到底是被人寵着疼着的心尖子,明知道要忍,卻仍是不自覺出聲:“是姐姐要的熱茶不是麽?”

“是麽?我記性不好,忘了。”時歌若無其事吩咐丫鬟,“再端杯熱茶。”

果然蕭衍見狀,只是眸色微沉,道:“天幹熱燥,還是喝溫茶吧。”

時歌沒有繼續找事,丫鬟戰戰兢兢換上溫茶,藍顏兒滿心屈辱,卻不得不跪得筆直,再次恭敬上茶:“姐姐喝茶。”

“乖了。”時歌接過輕輕吹着并不燙的溫茶,偏生不喝,她不喝,藍顏兒同昨日的碧桃一樣,不能起身。

大廳沒有鋪地毯,夏日炎炎,衣衫輕薄,藍顏兒只跪半盞茶,膝蓋已疼得厲害,加之臉頰火辣辣燙,她有些撐不住了,她求救般看向蕭衍。

蕭衍沒想到時歌會做得如此絕,絲毫不給他面子,他皺眉,薄唇剛動,時歌搶先一杯子摔到碧桃身上:“你這蠢東西腦子是被豬啃過麽?你主子跪着,你還傻站着不知扶她起來?!”

碧桃不敢躲,額頭被砸正着,血流如注,原書中,藍顏兒得勢後,她沒少對原女配落井下石,狗仗人勢的賤東西。

碧桃死死咬着唇,小臉煞白,趕緊去扶藍顏兒:“是。”

一主一仆,狼狽至極。然而時歌并沒有放過她們,她慢悠悠說了些規矩,最後在藍顏兒快暈時,賜她幾支珠釵,揮手讓她們下去了。

碧桃扶着藍顏兒走得極快,好像身後是什麽洪水猛獸一樣,她打心底怕這陰晴不定的王妃。

藍顏兒奄奄一息,離開前,蕭衍擔憂往向她,她緩緩合上眼,男人的喜歡,真是世上最不靠譜的東西了。

兒子,她一定要早點懷上兒子!

待二人離開,時歌又道:“王爺,我看藍妹妹身體确如蕭管家所言,虛得很啊,不過跪一會兒,都受不住呢。您吩咐廚房炖的例湯,可要再添幾味藥,讓妹妹她,好好地——”她似笑非笑,”好好地補。”

聞言蕭衍雙手緊握,今日時歌明着是折辱藍顏兒,實則是打他臉,還有例湯,她擺明知曉內有乾坤,昨日是故意送去西苑。

他按捺住內心殺意,回道:“還是你想得周全。”

“王爺謬贊。”時歌勾起個古怪的笑,“離王爺的算無遺策,我還差得遠呢。但願藍妹妹喝了補湯,能早日替王府開枝散葉,不枉費王爺湯裏的誠意。”

說完她起身徑直離開。

嘩啦!

時歌她們剛到回廊,忽而身後響起茶杯摔地的聲響。

白霜腳步一滞,有些忐忑,蕭衍脾氣溫和,甚少發怒,她、她家娘娘剛剛是不是做得太過火了?

時歌看出白霜的擔憂,上輩子,白霜一心為原女配好,至死也是護主的好丫頭。回到東苑,她拍拍她手:“別擔心,我自有分寸。”

她目光溫和淡定,白霜忐忑的心瞬間安穩。不知為何,好像她家娘娘說不怕,就真的什麽都不會怕一樣。

白霜重重點頭:“是。”見時歌研磨,她馬上過去幫忙,問,“娘娘,您要寫字麽?”

時歌搖頭:“不,我念,你來寫。”

原文裏,原女配寫的是狗爬字,她實在模仿不來,她擔心時文武看出破綻,只好讓白霜代寫。

白霜點頭,提筆認真聽時歌念,時歌念一句,她寫一句,越聽,她神色越緊張,直到時歌念出一個明顯是男子的名字,她手一抖,差點功虧一篑。

信寫好,時歌折好裝進信封,吩咐從時家帶來的家奴連夜送回京。

——

五日後。

客似雲來客棧,天字一號房,曲正風低頭跪在地上,完全不敢擡頭。

隔着珠簾,時歌翹着腳,有一搭沒一搭磕着瓜子,問:“知道為什麽找你來麽?”

“草民不知。”曲正風老實交待。

時歌道:“藍顏兒你還記得吧?”

曲正風心裏咯噔一下,藍顏兒抛下他,嫁給六王爺蕭衍當側妃,他這輩子都不會忘!難道這六王妃是知道他們的過去,來秋後算賬?

他眼珠一轉:“王妃您誤會了,草民與藍小姐不過師生之誼……”

“別放屁,親都親過了,現在再來師生之誼,你倒是說謊話不會臉紅。”時歌不耐煩打斷他。

曲正風震驚了,他萬萬沒想到,堂堂王妃竟會說出如此粗鄙之語……

“不過不會臉紅才好。”時歌笑道,“面色如常說假話,才能哄得佳人開心。”

佳人?

曲正風心思一動,難道王妃她、她想他……

“別想了,你這種人渣,提我鞋都不配。”時歌掐斷他的想入非非,冷笑,“你只配藍顏兒那樣的賤人。”

曲正風連連磕頭,唯恐時歌一個不高興,把他頭割下來,這幾日他裝在麻袋裏一路颠簸,聽到最多的聲音就是一個男人罵罵咧咧:“真想一刀割了你頭!”

“是是是!”他額頭磕出血也不停。

“行了行了。”時歌道,“你若是破相,你老情人不喜歡怎麽辦?”

老情人?

曲正風一怔,他隐約猜到什麽,瞪圓雙目:“娘娘意思是——”

“我啊。”時歌扔掉瓜子殼,漫不經心擦幹淨手,拿起桌上泛着冷光的剃刀,漫不經心一聲,“想送你幾刀。”

曲正風:“……”

當夜,離六王爺封地六十多裏地的清涼寺,多了個清俊的小和尚。

——

藍顏兒閉門休養兩個多月。

期間,蕭衍除去幾日去沈淑房裏,幾乎夜夜留宿她的東苑,然而不知是不是上次例湯的緣故,她肚子依然毫無動靜。

藍顏兒越發賣力,使盡渾身解數留住蕭衍,連幾日都不分給沈淑,她不信這樣她還不能懷上兒子。

如此又過一個月,祈福日到了。

按慣例,時歌帶着沈淑和藍顏兒,一路敲敲打打,風風光光去了清涼寺。

沈淑低頭跟着時歌,不仔細瞧,還以為她是個丫鬟,時歌當場甩她臉色,讓她滾回廂房,別在這兒丢六王府的臉。

沈淑應是,默默退開。沒想半道路過清涼寺的蓮花池,她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九皇子蕭逸牽着一個容顏秀美的女子在池畔說說笑笑,随即,兩人去了後院廂房。

機會終于來了。

沈淑近來毫無表情的臉上飄過絲笑意,既然她成不了蕭衍的藍顏兒,那她就成為別人的藍顏兒好了。

蕭衍對她不仁,那就休怪她自己給自己找出路!

另邊廂,藍顏兒陪時歌上香禮佛,聽主持談了幾個時辰佛經,等散場,已是夜幕四合,她沒胃口用齋飯,和時歌分開後,她徑直回廂房。

她吩咐碧桃不要吵她,待碧桃出去,她起身洗了把臉,脫掉外紗,吹滅蠟燭,借着窗外若有似無的月光,摸黑走到床邊。

這時,一道黑影從床後竄出來,緊緊抱住藍顏兒,她大吃一驚,正要呼救,熟悉的火熱噴到她耳畔:“顏兒,許久不見,可還記得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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