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重生篇008
【008】
這聲音是……
他!
藍顏兒大驚,她偏頭望去,但見細碎月光下,赫然是一個锃光瓦亮的光頭!曲正風出家了?!
不。
不對。
藍顏兒冷靜下來,曲正風自诩風流,怎麽可能出家?其中必有蹊跷,她擰眉:“曲正風,松手!”
曲正風別說有時歌吩咐的任務在身,就此刻溫香軟玉在懷,他也不舍松開。
他覺得藍顏兒嫁人過後,更有韻味風情,渾身上下都散發着成熟女子誘人的香味,他低頭在藍顏兒纖細白嫩的頸間輕啄一口:“美人在懷,顏兒莫要為難我。”
“你……松……”藍顏兒經兩世人事,曲正風之前為讨好大官家的小姐,又學到不少床第間的本事,輕輕一啄,藍顏兒已軟為一灘春水,但她仍死死咬着下唇,“曲正風!你再、再不松手,我叫人了!”
“牡丹花下死,做鬼亦風流。”曲正風輕笑一聲,滾燙的唇熟門熟路落在藍顏兒眉心,耳垂,下巴,香肩……
“你……你……”藍顏兒被親得毫無招架之力,她有氣無力推着曲正風,雙眸氤氲着淡淡的霧氣,“你無恥!你……”
年少的回憶一波一波湧來,一身白衣的琴師在花樹下彈琴,她金釵粉裙,随悠揚的琴音翩翩起舞,那是她最快樂的日子。
藍顏兒殘存的理智即将崩塌,推拒的手不自覺攥緊曲正風的僧衣。
“我是無恥。”然而下一瞬,曲正風松手,後退幾步,月色下,他漆黑不見底的雙眸滿是隐忍的深情,“為你,我和尚都當得,不過無恥之名,我擔着又何妨?”
一下失去溫暖寬厚的懷抱,藍顏兒有些冷,她拉攏有些松散的肚兜,瞪曲正風一眼:“你為我來當和尚?曲正風,你以為我還是當年不谙世事的小姑娘麽?”
“你信也罷,不信也罷。”曲正風蒼涼一笑,“顏兒,我知六王爺文武全才,地位顯赫,但唯獨一樣,我勝過他。”
藍顏兒不語。
曲正風走到窗邊,推開窗戶,漫天月色傾瀉而來,他沒有回頭,語調缱绻:“對你的真心。”
說完,他翻窗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藍顏兒在原地不知站了多久,直到微涼的風吹進屋,她才恍若回神,沖過去死死關上窗戶,精心保養的指甲狠狠嵌入窗棂。
假的,都是假的!
什麽真心,不過說得好聽。
上一世的凄慘雨夜歷歷在目,她,她不會再信他!
然而,藍顏兒想着卻仍是不自覺擡手,指尖劃過曲正風剛剛親吻過的地方,然後重重的,一遍又一遍蹭着。
“娘娘,藍顏兒應該上套了。等明日,草民再去一次,想必她便會就煩。”曲正風跪在镂空屏風前,檀香缥缈,他悄悄望了眼,滿口粗鄙之語的王妃又翹着腳,悠哉悠哉嗑着瓜子。
“不必。”時歌勾勾嘴角。“一次足矣,多了,你就沒那麽勾人了。”
他勾人?
曲正風嘴角扯了扯:“是。”
“還有你這幾日,要若即若離出現在她視線。”時歌吩咐,“不要太近,也不能太遠,且從頭到尾都不要看她,明白?”
曲正風開始沒明白,既要他引誘藍顏兒出牆,為何要對她若即若離,然他細細一琢磨,忍不住想高呼一聲:“妙啊!”
不過他不敢在時歌面前造次,恭敬應是,忽而,他想到一件事,眼睛咕嚕一轉,想借此邀功讨個好:“娘娘,我還有件事,不知您……”他欲言又止。
“有屁快放。”時歌聲音驟冷,“哪那麽多磨磨唧唧。”
她一拉臉,曲正風哪裏還敢邀功,他實在怕極再被裝進麻袋,眼耳口鼻皆封的窒息。他趕緊竹筒倒豆子,把下午看到之事一股腦全倒出來:“今日跟在您身後的側妃……女子,悄悄進了一個男子的房間!那男人在清涼寺住了好幾日,出手極其闊綽,草民猜他應是大有身份之人,甚至可能是皇家人。”
曲正風是從沈淑的衣着打扮,推出她的身份。他以為時歌派他勾搭藍顏兒出牆,是為獨占蕭衍,那另一個側妃,應該也是她的眼中釘,肉中刺。
不想時歌卻無甚反應,揮揮手讓曲正風下去了。
她知道那男子是蕭逸。
每年蕭逸都會到清涼寺,借着祈福名義,遠遠望一眼沈淑。說他有多迷戀沈淑倒是說不上,不過求不得的佳人,總歸心癢難耐,哪怕是他嫂嫂,也抵不住心中肮髒的念頭。
現在沈淑主動送上門,應該是烈火終于等到幹柴,一燒不可收拾吧?大概一夜都不會熄了……
想着想着,時歌瞌睡來了,她起身洗漱,然後吩咐白霜熄燈,沾着枕頭就沉沉睡着了。
另一邊,不出時歌所料,蕭逸房中的動靜直到快天亮才停。
他餍足看着身下臉色潮紅的人兒,調笑:“六嫂,我同六哥,誰比較強?”
沈淑內心滿是恨意和羞恥,她手悄悄抓緊床單,避開蕭逸灼熱的目光:“自然是你。”
“我知道,你心裏其實不情願,找我不過是為報複他專寵藍顏兒。”蕭逸嘴角噙着抹冷笑,他食指挑起沈淑下巴,“不過無妨,我也不在意你心裏想着誰。”
他起身:“你早些起來回房吧,別讓人瞧見,我可不想和六哥鬧翻,背上偷嫂的罪名。”
聞言沈淑心直接涼半截。
她甘願委身于蕭逸,可不只是為了給蕭衍帶綠帽子。
她沒看錯,蕭逸就是坨扶不上牆的爛泥!明明出身比蕭衍好不少,他舅舅更是駐守邊疆,手握重兵的大将軍,卻毫無争儲念頭。
簡直廢物!
沈淑在心裏罵道,又心知她沒有選擇,她報仇只能指望蕭逸。她穿好衣衫,踮腳在蕭逸耳畔輕輕吹口氣:“晚上別關死門,我再來找你。”
果然蕭逸又被撩撥,他喉結上下滾動:“好,我等你。”
沈淑心裏冷冷一笑,三步一回頭離開了。
另一邊,藍顏兒一夜無眠。
藍顏兒知道時歌來祈福上香,實際是為求子。用早點時,她推脫身體不舒服,無法跟着去上香,果然時歌冷嘲熱諷她幾句,準她在屋裏休息。
藍顏兒心裏悶得慌,在清涼寺裏閑逛,可無論走到哪兒,她始終都會瞧見那個攪亂她一池春水的身影,她想回屋,偏偏又擡不動腳,目光不自覺追随上去。
那人好似看不到她,一次都沒有望過來。他掃地,他念佛,他……替女眷引路,笑容一如當初為她彈琴時。
藍顏兒攥緊繡帕,終于轉身回屋。
等她離開,曲正風也立即閃人,他一路跑到禪房,靜靜在外候着。一炷香後,白霜開門,喚他進去。
曲正風進去,哪有主持念經,只時歌一人盤腿坐在蒲團上,額頭滿是密密麻麻的汗,好似剛從水裏撈出來一般。
他和白霜使使眼色:這是?
白霜攤攤手,表示她也不知道,她家娘娘最近不知道怎麽了,每天都重複一個起卧動作,她問,她只說是在仰卧起坐。
仰卧起坐?
她讀書不算少,可從未見過這樣四個字,不過時歌說對身體好,她便也不攔着。
曲正風也不敢多問,他跪下:“娘娘,藍顏兒回屋了,草民接下來該如何做?”
時歌吐出瓜子皮:“你現在什麽都不用做,等着她主動上門吧。”
曲正風欲言又止,雖然藍顏兒看起來的确對他舊情未了,可私通非小事,何況藍顏兒的男人,是高高在上的王爺。
“你是不是很好奇我為什麽篤定藍顏兒會去找你?”時歌看出他的想法。
“是。”曲正風冒出冷汗,她怎麽什麽都知道!
時歌又問:“想知道?”
曲正風猶豫了,不知該回是還是否,最後他磕頭:“是。”
見狀,時歌勾起一個惡劣笑容,一本正經道:“因為,蕭衍不行哦。”
曲正風:“……”
——
蕭逸急不可耐等着天黑。
到底是剛得心中佳人,他抓心撓肺想再感受昨夜銷魂蝕骨的滋味,從天邊泛出魚肚白,一直眼巴巴等到天擦黑。
入夜,人終于來了。
窸窣的,女子的腳步聲越來越近。
蕭逸揭開燈罩,吹滅燈,躲在門後,打算從後面抱住沈淑。
吱呀。
門輕輕推開,蕭逸喉結上下滾動,對着月下的身影撲了過去:“心肝寶貝兒,你總算來了……”
咚!
了字未說完,蕭逸就感覺他身體一輕,飛了起來,然後重重滾落在地,他在地上翻滾幾圈,吃痛捂住肚子,咬牙道:“你好大膽子,竟敢……”擡頭瞬間,他看清來人,傻眼了,“六皇、皇、皇……皇嫂……你……你……”
時歌收回腳,彎起嘴角:“怎麽?來的不是你的心肝寶貝兒,京城第一才女沈淑沈側妃,九皇子你很失望啊?”
轟隆。
此話猶如驚雷,劈得蕭逸外焦裏也焦,什麽?!事情竟然暴露了!
他忍着痛飛快爬起來,驚惶道:“皇嫂,你切莫胡說,我,我……”
“蕭逸。”時歌打斷他,挑眉,“明人不說暗話,要麽,你偷嫂子的事情傳遍天下,要麽,以後繼續當你的逍遙王爺,選吧。”
蕭逸沉默,時歌如此篤定,看來他偷沈淑的事情是瞞不過去了,他雖不懂她在打什麽主意,可傻子都知道選什麽。
他毫不猶豫:“第二個。”
“行,合作愉快。”時歌微笑,伸手,“那麽以後,你舅舅那邊,勞煩費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