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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給出答案。
很少主動的曹銘瑜正要過去自然地拉起少年的手,不料曹書言快他一步攬住龍炤的手臂。
“昊煊我肚子快餓癟了,你來幫我開車好不好?”曹騙子露出一副我好虛弱沒力氣的模樣。
曹銘瑜只見少年轉頭看了他一眼,然後丢下一句,“你跟在我們後面。”
你?我們?
從開始到現在他連個瑜哥都不肯出口,生疏得仿佛他才是最大的局外人似的。
望着揚長而去的車子,曹銘瑜扯扯略緊的領口,吐出一口濁氣。
耐心,他要有耐心。
生氣了總會哄好的,曹書言只是昊煊鬧脾氣時用來發洩的寵物罷了,不足為懼。
他欠他的,總要付出點小代價,大不了以後再讨回來。
【叮!渣受虐心指數一顆星】
在龍炤開車走時,886再次冒出來刷存在感。
他并不滿足區區一星。
一星太過不痛不癢了,真沒多少意思,要是能連續五星那才叫爽滋滋。
在等紅路燈的空檔,坐在副駕駛的曹書言伸出手勾勾某人的手指,出聲:“昊煊,書言哥哥告訴一個秘密。”
“什麽?”龍炤挺喜歡秘密的。
“曹銘瑜和卓然徹底鬧掰了,他不可能和卓然有什麽,卓然的婚禮不會進行下去。今天他肯來主動找你,想必是要将一門心思放在你的身上,因為受刺激過度的他已經意識到對你的感情并且打算回應你的感情。”
曹書言說這話時臉上笑意不減,似乎真的只是簡單陳述。
“我的昊煊,這是不是已經達到了你的目的?”
這話讓龍炤忍不住偏頭看他。
曹書言這話裏面的含義值得他好好琢磨一番,不是琢磨信息的真假,而是琢磨他的情緒。
面對打量,曹書言迎面直視,輕聲問:“你即将得到曹銘瑜的全部,我們之間是不是要宣告結束?畢竟我存在的價值只是你刺激他的一個工具罷了。”
這話問的,讓一直圍觀的886為這小可憐默哀。
因為他這話有歧義,畢竟從沒開始,哪來的結束?
綠燈亮,龍炤啓動車。
他可以看到曹銘瑜的車子緊跟在後,他甚至都能想象到曹銘瑜正死死盯住他這輛車的模樣。
收起視線,龍炤專心看路況,嘴上回應曹書言的話。
“書言哥哥聽過一句話嗎?聰明反被聰明誤。”
曹書言眯眼思索,選擇關于自己那部分對應龍炤這句話。
“我是不是可以把這話理解為你想腳踩兩條船。”
小家夥既想得到曹銘瑜,又不願丢下他,這可是十足的渣男行徑,他不會陪他玩這種把戲。
“我怕重心不穩。”龍炤在路口轉彎,再過兩個路口就能到他喜歡吃的那家店。
曹書言手指敲打腿,翹唇。“你說的,是我最想聽到的那種意思嗎?”
又一個紅燈,龍炤直視前方。“誰知道,書言哥哥可以繼續想,夢想有時候指不定會成真。當然,也有可能是白日做夢,就看你怎麽想才能成真了。”
對待愛情之事龍炤沒有概念。他不知道有記憶的龍炤心裏頭喜歡的人,他只知道現在他并不是很懂這種東西。
他一直沒跟系統提過,即便失去記憶,他腦子裏一直有一個真正明确的目标——他要殺一個人,他活着就是為了殺這人,只是為了兩個對他很重要,卻被他遺忘的人。
特別是夜深人靜的時候,那股子殺戮的欲|望越來越強烈。
至于要殺誰,為了哪兩個重要的人,龍炤忘了,不過總有一天他會想起的,就當是給那個本該死去的人多茍活幾日。
得到答案的曹書言不再說話,選擇閉眼小憩。
沉迷看劇的886并沒有看到那個他誤認為是bug的未知宿主面板,實則是他們帝國五皇子的人物面板上,暗黑折線圖那塊在這兩人對話開始到結束中,不斷上升後又緩慢降落,開始小幅度波折。
總體來說依舊處于上升狀态。
作者有話要說: 提前通知:19號也就是本周三的時候本文開始入v,感謝各位小可愛的支持,當天會三更送上,筆芯~,
第 19 章
龍炤現在去的餐廳在他的名下,只是知道的人很少,不是什麽特別高級的餐廳,人均消費還算正常。
龍炤以前吃飯總是在陪曹銘瑜,兩個人口味天南地北,曹銘瑜喜歡吃西餐,龍炤喜歡吃中餐,曹銘瑜喜歡清淡的食物,龍炤這人特喜歡吃重口味,特別是辣的,越辣越爽。
但是為了扮演好事事順從渣受的孫昊煊,一年多的時間下來,龍炤能吃到自己喜歡的事物的天數,加起來都不到半年。
可把這孩子氣壞了,于是盤下了這家店,将某家店手藝最好的廚師挖過來當主廚,從那以後他總在大晚上跑到店裏,逼廚師麻溜過來給他這個做老板的加餐。
當然,他同時會給廚師豐厚的加班費。
哪怕一向不将任務當回事的886好心提醒他,他可以不必勉強到這種地步,完全可以不管任務随便浪,覺得無聊就死遁到下一個世界。
龍炤偏不,非要和渣受死磕。
誰讓他骨子裏就是個好勝的主。
在龍炤眼裏這是任務,任務只有輸贏,他得贏,還要贏得漂亮。
各種敬業的操作,看得886開啓前所未有的老淚縱橫模式。
這是多棒的宿主啊,怎麽就讓它這個出了名的廢材系統給綁定了?它家666如果知道它綁了個敬業的宿主,肯定會替它無比欣慰,畢竟這次總任務完畢後,它家666大概沒必要偷偷給它補上百上千萬的積分。
到達店裏,龍炤進入他這個做老板的專門包廂,這桌子是圓桌,他随便找了個椅子,然後左邊一個曹書言,右邊一個曹銘瑜,後面站着一名服務員等他點餐。
“大盤小龍蝦。”龍炤沒看菜單直接點,他店裏的大份一般适合四到五個人吃。
他這店主要經營海鮮類,最受歡迎的就是小龍蝦,那味道又辣又麻,是龍炤的最愛。
每次被渣受氣得想殺人,還不能做什麽的時候,龍炤就會跑到這間包廂裏點一大盤小龍蝦,就算辣到飙淚他也要惡狠狠地吃,似乎嘴巴裏咀嚼的不是龍蝦肉,而是已經變得稀巴爛的渣受。
看得886不免咂舌,沒看出來它這暴戾宿主會是個幼稚的主。
曹銘瑜聽到龍炤的話,不動聲色地偏頭看他。
因為以前每次吃東西時,龍炤率先點的都是曹銘瑜愛吃的東西,也從來不會讓他不愛的東西上桌,影響他的食欲。
龍炤對上看過來的視線,裝作沒看懂曹銘瑜的猶豫,似笑非笑地說:“瑜哥,你可能不知道,我一向喜歡吃重口的東西,最近特別喜歡吃麻辣小龍蝦,不然沒胃口。”
曹騙子借機插話。“真巧,我也愛吃。”
事實上他沒怎麽吃過辣的東西。
龍炤朝急于刷好感的曹書言笑笑,然後将菜單推到曹銘瑜面前。“瑜哥吃不了辣吧?你可以點別的,不跟我們吃就行。”
曹銘瑜垂下眼簾,視線落于圖文并茂的菜單,唇邊溢出清冷的音色,“不用,我和你一起吃。”
既然你喜歡,那我陪你吃,以前你遷就我,現在我同樣可以嘗試遷就你。
只要你能消氣,別把我和你徹底劃開。
【滴!渣受虐心指數三顆星】
886一直在它的空間裏觀察坐在龍炤身邊的曹銘瑜,看他說完這句話後安靜到幾乎沒有存在感的模樣,忽然覺得有點小虐。
不行不行,它不能被迷惑,之前渣受對孫昊煊小可愛可狠了,所以它絕對不能心軟!
計劃順利得逞,龍炤心裏幼稚的那面在瘋狂叉腰大笑。
等着吧,小爺今天要辣死你個渣受。
此時的龍小爺五歲,不能再多了。
龍蝦才端上桌就能聞到一股子辣味,不過多會兒已經充斥于整間包廂。
曹書言和曹銘瑜同時蹙眉,他們倆都對味道很敏感,平時也都沒吃過這種重口的東西。
龍炤沒注意到曹書言的遲疑,熟練地套好手套,很快剝開一個龍蝦塞嘴裏。美食很容易讓人心情變好,龍炤心情是好上加好。
還是一樣的好吃,找時間他要給廚師漲工資。
精致boy曹書言不想被看出破綻,學起龍炤的一舉一動,套上手套,開始照葫蘆畫瓢笨拙地去剝殼。
他以前吃的蝦肉都是什麽都弄好擺盤子上的,不是很會剝,而且這玩意看着就好辣,吃完會不會菊|花痛啊?上火長痘怎麽辦?長痘一點都不好看,還得小心丢痘印,小家夥為什麽喜歡吃這種一看就辣死人的東西呢?
“笨死了。”第二只要吃完的龍炤見狀,不僅不幫忙,還無情嘲笑依舊在和蝦殼做鬥争的曹書言。“書言哥哥,你不是說你也愛吃嗎?”
他剛才愉悅了一會兒起碼有位志同道合的吃友,結果是個滿口胡話的騙子。
曹書言趁機說:“那還不是為了讨你喜歡。”
因為喜歡你,所以才樂意讨你的喜歡。
龍炤輕嗤了一聲。“蠢,一味讨別人的喜歡不僅會迷失自我,而且對方也不會知道珍惜的,甚至在習慣之後,不僅更不會喜歡你,反而覺得你蠢,好拿捏。所以說,只有笨蛋做事的出發點是讨別人喜歡,書言哥哥你樂意當笨蛋?我倒是不樂意當笨蛋。”
這話在場的兩個男人聽來,不約而同的認為這是少年的自嘲。
因為孫昊煊什麽都要讨曹銘瑜的喜歡是衆所周知的事情
将這番話聽進心裏的曹銘瑜心在此刻疼得慌,蠕動嘴唇想說什麽,最終還是選擇抿緊不語。
他從未料到自己某一天竟然會處于此刻這樣的境地,會什麽也不做地坐在角落聽着最喜歡他的少年暗諷他。
曹銘瑜覺得難堪,卻生不起氣。
因為這是他無法辯駁的話。對待別人曹銘瑜可以做到冷眼忽視,曾經孫昊煊是別人,但現在不是,他開始在乎他對他的想法。
【滴!渣受虐心程度四顆星】
曹書言把曹銘瑜失落的神态收進眼底,表示這情形簡直不能太爽。
“那我錯了,不該騙我的昊煊。你的書言哥哥沒吃過,所以昊煊小可愛能不能幫幫我?”曹書言随機應變,稱呼上膩味到不行,聽得對面的曹銘瑜心裏更讀堵心。
龍炤把第三只蝦肉剝好,看他,問:“書言哥哥,想讓我剝給你?”
曹書言緊盯他手裏的蝦肉,點頭,然後張嘴,示意親手喂他也是可以的。
一直沒有動作的曹銘瑜在桌下收攏手指,死死盯住龍炤那雙手,他想看龍炤會不會将東西喂給半路殺出來和他搶人的曹書言。
他內心深處也期待少年可以剝好喂給他,但他做不到像曹書言這麽不要臉的說出口。
龍炤清楚一左一右的男人們心裏在琢磨什麽,在兩雙眼睛中慢悠悠擡起手,然後對還等着喂食的曹書言笑。
曹書言見狀,以為自己有戲,特意湊過去好讓他喂,哪知道少年下一秒直接扔自己嘴裏,吃完才對他說:“想都別想。”
這下好了,本來不生氣曹書言也氣起來。
他覺得龍炤是顧及曹銘瑜的感受才這麽對他。
“書言哥哥,自己剝才會覺得好吃,如果不會就跟着學。”龍炤随意解釋他為什麽不給曹書言剝的原因。
龍炤怎麽可能是在顧及渣受的感覺,他可是進入可以虐人的階段,他只是單純的想讓曹書言自己手動,和他感受吃小龍蝦的樂趣。
如果不是考慮到曹書言怎麽說都是個養尊處優的精貴公子,他更樂意兩人一起不戴手套吃。
帶手套吃,小龍蝦的靈魂都吃莫得了一大半。
龍炤很有耐心地教某個笨蛋如何剝蝦,等對方成功出師,他順手将手中的剝好的龍蝦塞到對方嘴裏。
“給你的出師獎勵。”
全程處于被無視狀态的曹銘瑜也在跟着學,神色晦暗不明,見到這一幕,擡起僵硬的手吃下第一嘴。
口腔充斥的辣感讓他眼眶泛起淚,開始不舒适的咳嗽起來,偏偏還逼着自己吃完剩下的。
少年時不時的和曹書言搭話,全程沒看他半分。
嘴裏的苦味和辣味混在一起,曹銘瑜低下頭,繼續剝第二只龍蝦。
【好心酸啊——】
886忍不住唏噓。
以前哪見過渣受會露出這種落寞的小模樣,看上去像是被辣哭的,其實是被虐哭的。
“你見誰都心酸。”龍炤無語。
這任務不是它弄出來的?有什麽好心酸的?身為系統總是不知道自己的職責所在,不靠譜。
再看看曹書言這,他吃了幾口也辣到不行,白皙的臉此時全透紅,眼淚嘩啦啦地流,微微張嘴吐氣想緩解嘴巴裏要命辣味。
他感覺自己辣到都快出現耳鳴了。
但說實話越吃越帶勁,味道還挺不錯,小家夥這麽愛吃他可以學學怎麽做,兩個人在家裏一起吃。
曹·廚房殺手·書言在這方面永遠保持蜜汁自信。
一大盆龍蝦基本是龍炤獨自解決的,曹銘瑜不知道什麽時候離開的包廂,而曹書言正叼着吸管喝牛奶解辣,旁邊還擺着兩盒空掉的。
“昊煊。”曹書言見龍炤吃好,挪椅子過去,自然地把頭靠在龍炤的肩膀上,繼續虛虛地說,“我的胃好像有點疼。”
他以前從未吃過這麽辣的食物,胃肯定是刺激過度了,說不上來的難受。
“嬌氣。”龍炤很嫌棄。
口味不同,這是減分項目。
曹書言若知道自己被減分,肯定又得氣。
嘴上嫌棄的少年用紙巾擦拭曹書言額頭處冒出的薄汗,問:“很疼?”
被說嬌氣的曹書言正委屈着,吸吸鼻子,點頭。“嗯。”
“我現在帶你去醫院看看。”疼他也沒轍,只能送給專業的瞧,對症下藥。
曹書言搖頭。“我想回家。”
曹書言不喜歡醫院,會讓他想起小時候拉着外公的手,在搶救室外等待想和曹父同歸于盡的媽媽,他記不清楚等了多久,只覺得好像才推進去,醫生緊接着就推門出來宣布搶救無效。
他外公也在幾年後同樣搶救無效,而那時候再也沒人能給他牽手,只有他一個人呆呆的站着等待噩耗的來臨。
從那以後,曹書言活在這個世界上只能獨自前行,委屈也好難過也罷,只有他自己知曉,自己承受。
醫院對曹書言而言代表死亡和絕望,大部分情況下他是不會踏入醫院的。
“昊煊,帶我回家好嗎?”男人抵住少年的胸膛,聲音透着嘶啞。
生病的時候,總會沒用進入脆弱狀态。
一個人還行,等到身邊有人可以依靠,也想去依靠的的人,哪怕對方無意中散發一點點的善意,都會讓以為很堅強的自己瞬間瓦解武裝,同時委屈感加倍放大。
與此同時曹銘瑜正在外面吹風,他的胃很早之前就覺得不适,又加上要承受包廂裏另外兩個人的親密互動,生理心理都在難受,就想出來緩緩。
看時間差不多他想回包廂時,只看到龍炤拉着曹書言的手迎面走來。
龍炤忙着再次确認曹書言的情況,并沒注意到渣受在這,兩人快速錯身而過。
站在原地的曹銘瑜,聽着背後少年還在關切的詢問曹書言胃是否疼得厲害,然後用聽似不耐的語氣責備曹書言吃不了還逞能,笨死了。
曹銘瑜放在胃上的手驟然壓緊。
他也想走過去對少年說——“昊煊,我胃好疼,能不能陪陪我?”
曹銘瑜以前大部分精力都放在事業上,從未按時吃過飯,胃疼是家常便飯,自從遇到少年後這不按時吃飯的情況基本不存在,因為少年會守着他吃飯,有時間還會給他做好吃的營養餐。
那時昊煊正處于緊張的高三階段,知道他胃疼不舒服,就算是在上課也會逃課來照看胃疼的他,一邊沒好氣的責備他不懂得照顧自己,一邊忙前忙後的跑。
然而現在昊煊似乎遺忘了他吃不了辣是因為胃不好,吃一點就很容易犯病,疼得時候特別痛苦。
現在他此時噓寒問暖的對象再也不是他。
曹銘瑜眼睜睜望着少年頭也不回地帶曹書言消失在他的視野中,視線随後再次進入朦胧狀态。
孫昊煊,你真不要你最喜歡的瑜哥了嗎?
連你也要抛棄我了嗎?
【滴!渣受虐心指數五顆星。】,
第 20 章
生病的曹書言看上去比平時更加嬌弱, 性格上也嬌氣到不得了。
到了自家小區他硬是抱着龍炤不撒手, 撒嬌說胃疼得厲害走不了, 想要抱。如果不是看他面無血色,龍炤嚴重懷疑這丫是裝疼。
等龍炤把人抱到門外問開門密碼多少,曹書言一臉不可置信地看他,顯然沒想到來過一次的龍炤居然沒記住。
“以後要記好。”曹書言說完密碼後很嚴肅的提醒。
龍炤默背了一遍, 嘴上敷衍。“看情況。”
誰知道他還能來第二次?沒記住也實屬正常, 而且一般人在外人得知密碼後不都會換?可見懷中人一點安全意識都沒有。
他把人放在卧室床上, 想去喝口水,床上的男人立馬伸手抓住他的手腕, 眼巴巴地望他。
“昊煊, 能陪我躺會兒嗎?”
誰都睡過多少次了, 躺一張床也沒什麽。
口也不是太渴的龍炤順勢躺在虛弱的男人身邊,貼心的替他拂開因為汗水粘在臉上的發絲。
曹書言展開笑顏, 在龍炤的手掌上蹭蹭,乖巧極了。他仰起頭想去親吻龍炤的唇, 可惜沒什麽力氣, 最後只吻到了下巴。
知道他想要什麽的龍炤只好啄了一口他無血的唇瓣。“睡覺。”
睡着了應該就不是很疼了吧?
“昊煊,我現在是不是很醜?”曹書言覺得自己的臉肯定白得跟僵屍似的,畢竟好友盧鶴鳴曾經說過他每次生病時就和病入膏肓要死一個樣。
“就那樣。”除了臉色慘白,沒什麽變化。
“昊煊, 在你眼裏,現在的我和曹銘瑜比起來誰更好看?”曹病人逮着這個問題不松口。
“書言哥哥,你為什麽總要跟曹銘瑜進行比較?”這不是曹書言第一次把渣受拎出來讓他對比。這有什麽好比的, 每個人不都是獨一無二的嗎?
想到一些過去的事情,曹書言嘴巴裏泛起苦澀,語調輕緩的回答:“因為我啊總是比不過他。誰都要他,而誰都不要我,不管變成什麽樣,我總是被抛棄的那個,偏偏在有些人眼裏他才是忍受最多的那個。”
譏諷随之浮起。“恐怕連他自己都覺得如此。”
很悲傷的表情和語氣,龍炤在此刻感受到了曹書言的情緒,他很少能被別人的情緒感染。
曹書言繼續說,“想要獲取關注,想要被愛就是罪不懂事,而緘默不語就是故作堅強,值得讓人憐惜。不是常說會哭的孩子有糖吃,結果全是假的。也不對,應該說我本身就是原罪,因此不管我是前者,還是後者,得到結果都不會變,放在曹銘瑜身上同理。”
這是曹書言第一次和旁人說這些內心想法,因為有些事情自己默默看明白就行了,說出來沒有意義,也不會改變什麽結果。
龍炤不會安慰人,正想着如何才能緩解氛圍,只見到上一秒還沉浸憂郁中的男人,這一秒笑眯眯地看着他,問:
“所以我和曹銘瑜誰更好看?”
“不想笑就別笑,會笑得很醜。”龍炤頓了頓,接下去,“書言哥哥沒必要和別人比,至少在我這裏你是獨一無二的。”
走進他圈子裏的每個人都是無法取代的唯一,曹書言踩線,也算是在圈裏。
“那……”
“睡覺。”龍炤知道他要問什麽,無非是問渣受是不是也是那個獨一無二。
渣受是圈外人,他不需要去思考對方在他心裏的價值,因為對他而言若非任務需求,曹銘瑜這個人就跟不存在一樣。
曹書言不追問,他不想在這個時候非給彼此找不痛快。他将手指擠入少年的指縫,阖上眼,接下來的時間裏誰也不說話,似乎在感受彼此的呼吸。
等龍炤再次睜開眼睛時,他已經小睡了一會兒。時間應該不長,最多半個小時,他身邊的曹書言還在熟睡狀态,眉頭擰緊,眼角殘留明顯的淚痕,似乎是夢哭過。
“我會很乖的……媽媽……”
夢到家裏人了?
知道所有劇情的龍炤了解曹家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多少知道曹書言在家裏處于什麽樣的境地。
龍炤目睹男人的睡顏流露出些許委屈,他思索幾秒,然後低頭觸碰對方的額頭,算是一種發自內心關懷。
龍炤很看重家人,雖然他不記起來作為龍炤時的家庭如何,但他堅信他的父母都很愛他,他有個美滿的家庭環境。
曹書言沒有家人,甚至可憐到做夢都要乞求愛的地步,他為他感到遺憾。
這是龍炤第一次産生名為心疼的情緒。
此時的886用稱得上慈愛的目光觀看這一幕的發生。
886能感受得到龍炤宿主內心此時基本軟成一片,很平和,沒有一丁點負面情緒。這是它首次見龍炤除去孫家人以外,真情實意的對他人散發善意。
想到沒有印象的家人,龍炤開始在意起自己沒有記憶的事實。
“886,多少積分才能把我的記憶買回來?”
他記得886說過只要積分足夠什麽都可以買。
886一時間沒反應過來,因為這是它擔任系統以來初次聽有宿主提出這種要求,任務部貌似也沒有買回記憶的先例。
【這東西好像不能買,總任務完成才會自動回歸。】
886恍惚間貌似看到了龍炤一閃而過的失望,于是又加了一句。
【不過我可以幫你問問我的同事】
說不定還真的能買,畢竟也沒人規定不能買。其實也不是所有任務都需要拿掉記憶,比如随機性的任務就不需要,而和感情緊密相連的就需要拿掉,因為有記憶多少會影響代入感的問題。
886火速call了很多列表的同事,結果沒一個回複,消息框安靜得它懷疑自己有沒有發過消息。
最近部門這麽忙?
886不信邪的繼續建立聯系,可依舊沒反應。它以為是網絡出現了問題,結果所有狀态都很正常,積分商城什麽的都能打開。
部門集體放假?
886只好打開一條很特殊的內部單向聯系線,這是它家666給它設定的,說緊急情況才能用,因為這違反系統任務守則,如果頻繁使用就會被部門發現從而清零所有積分。
因此它很少用,差點沒想起來。
“孫肖你這個禍害,還我的積分!!!”
才顯示接通成功,那邊傳來他熟悉的聲音,只是語氣過于暴躁,似乎是被誰氣到吐血。
聽起來666的宿主貌似是個挺會惹事的主。
【親愛噠~】
“幹嘛!”那邊還沒從情緒中跑出來,下意識的回應。
【碰不到你,幹不了~】
對面陷入詭異的沉默。
【你臉紅了】
886用肯定的語氣。
886和龍炤交流時的聲音是利用程序進行過誇張化的處理,它的本音是很溫柔嗓音,每說一句話蘇到不行,666最喜歡的就是886在它耳邊輕聲說話。
“你才臉紅,說正事!”666關上和他氣人宿主的聯系,專心和很久沒有聽到聲音,也沒見過面的886交流。
對,說正事要緊,886趕緊把問題抛出去。【宿主能不能用積分和總部買回記憶?】
“能被收回記憶的任務,怎麽可能讓你買回去?就算能買,你有這個積分?”
【真可惜】
看樣子是不行了,886語氣失落。
“五皇子跟你買記憶做什麽?他居然肯讓你把記憶抽走?”
666記得886現在綁定的宿主是五皇子殿下。
聞言,886一頭霧水。【什麽五皇子?】
“你原來的任務是雙人任務,利用任務世界撮合五皇子和孫上将的兒子孫肖,現在孫肖被我誤綁了,你當然是跟五皇子一起。”
根本想不起有這回事的886完全蒙了。【我現在的宿主叫龍炤,和五皇子沒什麽關系。】
886對五皇子略有耳聞,名為池靳,是一位狠辣陰毒的皇子,長得跟花兒似的,手段卻毒得要死,誰見他都怕自己被他盯上從而一命嗚呼。
【對了,我現在沒辦法聯系部門的人,應該是程序出了什麽問題,你幫我問問怎麽修。】
“你多等一會兒,我去問。”666的心可不像886這麽大,它感覺事态古怪立馬去問。
它們部長一聽到886那裏有消息,一時間激動到把什麽事情都告訴666,希望666轉告886,讓它配合他們把五皇子給解救出來。
“你這個蠢貨!你綁錯了一個什麽妖魔鬼怪都不知道嗎?”知道情況的666氣到要死。管他什麽惡毒五皇子,它現在比較擔心886。
誰知道這個叫龍炤是什麽東西。病毒?還是圖謀不軌的犯罪分子?又或者是什麽亂七八糟的玩意,886要是出事它跟部長沒完。
在暴躁的解釋聲中,886總算弄明白了自己的處境。簡單的來說就是它不小心捕捉到一股入侵能量,把對方當成了原本要和他綁定的另一個人,也就是666現在綁定的宿主。
然後它以為是bug的未知人物面板是其實不是bug,而是五皇子。
它和五皇子殿下因為龍炤這個未知生物的關系,被困在任務世界沒法和部門取得聯系,外邊也沒法讓他們脫離任務,龍炤宿主有可能讓它和五皇子殿下出現生命危險。
感覺……好酷的樣子。
886走神想。
【所以說我現在的宿主的記憶沒有被收取?但是他進入任務世界的時候确實什麽都想不起來,甚至連基本生活常識都不知道,手機怎麽用不知道,車子為什麽會動也不懂,還覺得周圍人穿的衣服奇怪。】
886還在挂念龍炤想要取得記憶這件事。
“可能因為某些緣故讓他記憶暫時受損,才讓你誤以為他被收取了記憶,而系統會自動捕捉對方記憶裏的關鍵點,所以他的任務面板才會出現他真實的名字。聽你這話,他如果是人之類的生物,那一定是來自其他文化科技較為落後的世界。可能是古代人?可普通人又是怎麽做到被你捕捉到呢?”
666認真分析,說完才反應過來這哪跟哪,在如此嚴肅的情況下886居然還能跑題。
“笨蛋,這不是重點,別到時候怎麽死的都不知道。聽好了,你現在讓他們全部死遁,趁轉換世界那瞬間按下結束總任務的按鈕,你和五皇子應該能回來。”
這是它們部長目前能想到辦法,不知道有用沒用。
【那龍炤會怎麽辦?】
不管龍炤是什麽,886和他相處這麽長時間,吐槽歸吐槽,感情多少有點。
“不知道,可能永遠留在任務世界,又或者他自己逃出來做什麽壞事。”還沒搞清楚那個叫龍炤的是什麽東西,後面的情況誰都沒辦法保證。
886沉默,半晌之後才回答【我知道了。】
對于它們這些做系統的來說,所有任務出現的人和事都是一堆冰冷的數據組成,都是假的,編造出來的,只有做任務的那個才是活人扮演,沒人會在乎任務世界的人會怎麽樣,如果龍炤是什麽病毒數據之類的,大概會被清除吧?
可裏面牽扯五皇子殿下的安危,886不得不做出一個沉痛的選擇。
郁郁寡歡的886深呼吸後,按下按鈕。
看了一眼任務世界,曹書言已經醒了,正在和它家神秘的龍炤宿主抱着啃呢。
如果成功脫離886是看不到該任務世界的情況的。
它以為自己沒按下去,又按。
什麽都沒發生,還在互啃。
它狂按。
好吧,呈現任務世界的大屏幕沒人了,卻不是因為它成功脫離了任務世界,而是因為□□的緣故自動和諧。
那兩人想必正在為瘋狂愛鼓掌呢。
【你的辦法沒效果。】
心情複雜的886告訴666。
“我再去問問,在此期間你關注好五皇子和龍炤的情況。”666不意外這種結果。
【我不知道五皇子在任務世界扮演誰,我聯系不上他,任務板面甚至都沒有他的名字,更別提當前角色信息。】
“你還記得你原本是雙人任務嗎?因為龍炤頂替了孫肖的位置,所以哪怕他被你誤導要攻略渣受,他那個角色也一定會和五皇子的角色産生多次碰面,你一個個篩選。”666快速分析。“最惡毒的那個百分百就是那個惡毒皇子。”
這個形容讓886第一時間想到曹銘瑜,他在它心裏還算壞,但他是渣受,它這裏顯示他只是單純的數據人物,這一點百分百不會出錯。
那麽和龍炤多次接觸的也只剩下……
886有點不願意相信曹書言居然是那位毒辣的五皇子。
不過能被龍炤看上的人正常來說也不是什麽善茬,這一點倒是能說得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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